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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随笔】记忆里的年味

2016-01-30 19:09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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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今年的温度不是一般的低,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零下快二十度的寒冷。二楼厨房卫生间的水管都冻僵罢工了,没有了水,生活寸步难行,不得不从一楼一桶桶提水供一家人吃喝冲洗。我们还算是幸运的,隔壁单元楼道的水管干脆冻裂了。水舌在楼梯里肆意喷射让人不能近前查看。早上打开店门时,水已顺着后门流过冰冻成河。年的脚步却在这寒风凛冽中愈来愈近,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一抹一把冰碴的环境中进行年终大扫除。
     一场雪虽然驱走了肆虐整整一冬的雾霾,迎来这个冬季少有的蓝天白云,但是走在阳光下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那彻骨的寒意直钻入骨髓。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少了往年的嬉闹喧哗。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恨不能把整个身体都缩进臃肿的棉衣里。大部分人好像只是为了过年而过年,为了逛街而逛街,手里并没有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服装店里,皮鞋店里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散散的顾客,观光而过的人多,实际购买的人并不多。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年的味道,却越来越淡。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忙碌且快乐的情景……
     那时候过了腊八节年味渐浓,每逢三六九我最期待的就是跟在母亲身后,步行二十多里土路赶集置办年货。什么粉条,粉丝,木耳,虾片这些能保存的干菜趁着还没涨价之前早早就买了回来。脚上的新布鞋是母亲难得清闲的腊月里在煤油灯下点灯熬油的杰作,赶集回来赶紧拍打掉灰尘重新放好单等到过年才能拿出来穿上,一件母亲亲手缝制的花罩衣,一件蓝裤子就是我过年的新衣服。
     腊月二十以后,我和姐姐去十几里地用背篓背一种叫白土的东西,那种白色的干土块很沉但很便宜。姐姐只掏出两块钱主家就可以让我们竭尽全力的拿,可我们也不过背上柚子大那么五六块。返回家时背上的重物越走越沉重显得回家的路是那么漫长。傍晚时分汗流浃背的背回家,呲牙咧嘴的取下背篓,肩膀上常常留下两道很深的血色勒痕,但是这种疼痛很快被过年的喜悦冲刷的无影无踪。回到家用锤子把白土砸开捣碎用水泡开,用棍子搅拌就变成白色像涂料一样的白浑水。二十三祭灶那天,我们哄骗学校放了寒假好不容易赋闲在家的父亲带上母亲去赶集。他们前脚刚离开,我们后脚就全副武装开始大扫除。我和姐姐登上木梯用大扫帚把土墙上,椽檩间旮旯拐角积了一年的灰尘扫去。两个弟弟帮我们搅拌自制的涂料端到我们面前,我们用小扫帚沾着白灰水在土墙上均匀拍打。 等他们赶集回来,姐姐已经开始烙祭灶的圆饼,我和弟弟用温水把家里的家具全部擦洗一遍。患有高血压的母亲,看到家里的老柴房焕然一新少不了夸奖我们一番。尽管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沾满白色泥水,可母亲知道我们不想让她劳累的良苦用心,我们心里那种成就感别提有多自豪了。
     二十六,七开始蒸包子,做礼馍。给祖先供桌上的那个龙凤呈祥大祭馍必须放在第一锅,然后蒸两条活灵活现的大鱼挂在墙上预表连年有余,下来是给过年前来拜年客人回礼的枣花馍,每个馍花样不同,寓意吉祥,最后再是我们过年吃的包子馍。三角形是豆馅的,圆溜溜的是糖包子,有皱褶花型的是肉包子。所谓的肉包子也不过是一星点肉,多半是萝卜,粉条和豆腐,就这样的包子已经让我们心满意足。
    年三十晚上, 母亲趴在锅台前在翻滚的油锅里炸虾片,那透明发亮的小小虾片在油锅里痛快的舒展着身姿,不一会就膨胀成色彩鲜艳的肥胖状。母亲把发酵后的面切成薄厚不一,各式各样面点,放进油锅里变成香喷喷的油炸品,这些都是春节期间给客人的下酒菜。我最贪恋的还是煮肉锅里飘出来的香味,我巴巴的守在锅台边不肯睡去,父亲从热气腾腾的肉块里剔出骨头,用油呼呼的大手把带有肉丝的骨头递给我。我总是细心地啃掉骨头上所有的肉丝,连骨头缝里的丁点肉筋都不放过,甚至把骨头都放在嘴里吮吸了再吮吸。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啃过那么美味的骨头了,连我们县城最有名骨头庄里的酱骨头也不能和它相提并论,直到现在每每回忆起来那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依然飘在唇边。
      那时候的年夜饭没有现在的荤素搭配,热凉相间这么丰盛。吃上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喝上一碗甜丝丝的稠酒,再啃上几块香喷喷的骨头就是最好的年夜饭。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兄弟姐妹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玩扑克牌,谁输了在额头贴上长长纸条。呼吸的时候,那纸条上下呼啦啦地飘舞滑稽极了。边玩着扑克边吃着已经放凉,嘎嘣脆的油炸干果那幸福的滋味让人永远都难以忘记。
     煤油灯昏暗的亮光阻挡不住年的喜庆,十二点还没到,村里开始响起零零星星的鞭炮声。父亲急忙把放在炕席底下的两串鞭炮拿出来,挂在长长的竹竿上让我弟弟挑起来,急切盼望新年的钟声响起来。虽然没有电视,听不到主持人倒计时慷慨激昂的声音,可我们会目不转睛的看着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了!”不知谁一声叫喊,父亲慌里慌张用纸烟头点燃鞭炮,唯恐自己的鞭炮声响在别人的后边。“人勤春早”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响过鞭炮,我们并不急于睡觉。打着手电筒挨家挨户去拾炮,午夜的寒冷挡不住我们捡炮的热情。每捡起一个没有放响的哑炮我们就冲着伙伴欢呼雀跃。每到蜂拥到一家门前,总有热情的主人端出瓜子花生水果糖招呼我们。等到回家的时候,我们的口袋里鼓鼓装满充满硝烟味的小炮,总有一只口袋装着散发着香味的瓜子花生糖块。第二天一觉醒来,换上母亲摆放在炕上的新衣服,嘴里嗑着瓜子或含着甜甜的糖块,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然后在他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把炮小心翼翼插在雪堆上点燃,躲在远处看着红纸宵和雪花一起飞舞,新的一年也在这欢乐喜庆的气氛中开始了。
     转眼间,三十多年过去了,可那种年的味道却永远萦绕在心底让我难以忘记。
      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面对满桌的山珍海味却吃不出当年的美味,响着整圈的礼炮却听不到当年的声音,家政服务免除了劳碌却没有了当年的欢乐,馍铺上一律花型的枣花馍减少了蒸馍的劳累却少了家人一起劳动的乐趣。
      我常常问自己:到底是人变了,还是年味变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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