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记散文)《回眸如花》之 人生
十八岁。你满身是劲,满眼是花,满脑子是幻想,却解不了一道人生难题,不理解各种社会现象,对摇滚歌手鸡啄米似地崇拜,把《黄土高坡》唱得醉生梦死。
三十岁。你的脸上能读出成熟,你的头发能甩出帅气,你的事业如日中天,你的走路踌躇满志。你蔑视巴尔扎克莫泊桑,你怀疑歌德巴赫牛顿。虽然知道你的学说和信仰并非一定是哲理和真谛,但你总是相信那是和佛家经典一样能普渡众生。
四十岁。生活刚刚展示出美好,尘世的喧嚣便扑面而来。你为贫富悬殊不平,为人作嫁神伤,为工资低微哀叹,为民办转正焦急,为一官半职怄气,为儿女不争费心。你怨恨自己没有少林一般的功夫,没有阿里巴巴的运气。没有点头哈腰的能耐,没有半夜送礼的脸皮,没有抢劫银行的大胆,没有拍案而起说:老子炒你他妈鱿鱼的勇气。
你常常面对苍穹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苦受累受欺负受窝囊受白眼受排挤。那绝对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因为曾经王半仙张半仙们说,你的祖坟里并没有象征高官厚碌的枸杞子根!
黑夜里你瞪过狼一样的眼睛,照着狼一样的面孔,想变坏一次试图改变自己,但一面对灯火一面对阳光一面对善良一面对鲜花,你又想扇你自己、捶你自己、骂你个狗血喷头王八蛋没出息。虽然你的内心装满愁,可你面对众人却苦笑“天凉好个秋”。
五十岁的你突然沉默,你按部就班地做一切。儿子说你是机械学院呆板系教条专业的高材生。你不否认也不承认。你认的理就是:人从生到死从来到去都有一个过程,要走的路都得走。上帝绝不偏爱谁袒护谁照顾谁,只是选择捷径的人走的远一点,看到的多一点,头上的花环美丽一点。
六十岁的深刻使你感到累。感到累的心灵开始孤寂。孤寂是终点的邻近——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安地走到终点。
于是你开始唠叨,你想用你的风霜树起一座灯塔让后代不再触礁,你要用你的深邃洞照子孙前程使他们一路辉煌!
你不会悔恨曾经的一切,因为我们无论什么时间回头都会发现征服一座山顶那不叫幸福,幸福的只是来时的过程。
人生的一切的真谛:善恶美丑方圆优劣奸拙薄厚本来就非常简单:厕所才用围墙、野心才罩黑衣,当官就一定要道貌岸然,为民就天生愁食的命。不受情人投杯劝酒的诱惑也就不会羡慕别人妻妾成群的幸福;同情贪官身陷囹圄的孤苦凄凉才会有相亲相敬相扶相携的满足。
花前月下是人生,宦海沉浮是人生,早晨正午是人生,夕阳黄昏也是人生。不在乎建树多少大小,只在乎做;不在乎干什么,只在乎活着有用!
人生不只是基督的宽容,也不只是佛家的无我,人生就是过程,时间靠过程流逝,历史靠过程作结。过程中的你想走近什么,张天忠说要通行证,负重中的你想依靠一下,李地煞说要磕个响头,你给吗?你磕吗?
因为潇洒也是你的人生,你会说:“拜拜,老子就是老子,老子绕着走!”
谁也改变不了你,能改变你的只有岁月。
但岁月能带走少女却带不走少女的心;时光能改变你的容颜,改变不了的是你大写的人的操守!
(2002年发表于《散文诗》,2014年10月再改)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