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怀居旭峰乡土记忆系列】聊聊小年那些事儿
小 年腊八才过咧几天，眨眼又是小年。
奈时候，娃娃们和大人想法不一样。整天掰着指头算日子，觉得腊月的时光过得特别慢，恨不得一天把日历撕两张。把钟表拧快一点，天天盼着年节快点到来，能吃香香、穿洋洋，走亲戚、胡逛荡。
可过年对大人来说，是个最大的熬煎。办年货、添家当，都要花钱。来钱的路子又非常单一，单靠农业社年底决分的那百十块钱，家大人口多的也就二百带一点，只能对挪着用。父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家务活也多的很：父亲要舂脱粮食、磨年面；母亲天天黑咧织布纺线，缝衣纳底。虽然是粗大布，也要给全家老少做一身新行头，走到人前也有个体面。
我十六岁奏不念书了。父亲是个思想比较前卫的人，为了让我早点成材，早点自食其力，早点独当一面，早早地就把家事全交待给我了。
像这几天，年关迫近，我也和大人一样，熬煎奏来了。但不论怎么熬煎，年还得过。每年我都会在腊八过后，写个办年货的单子，还要用红纸写，以图大吉大利、红红火火。诸如：大肉3斤、莲菜2斤、腐竹2包、豆腐干2斤、豆腐5斤、白菜5斤、红线线萝卜2斤、白萝卜5斤、芹菜2斤、洋芋5斤、菠菜2斤、芫荽1斤、韭菜2斤、蒜苗2斤、大葱2斤、粉条2斤、粉丝1斤、春联一幅、门神一幅、灶王爷一幅、土地爷一幅、大料调和半斤、粉面半斤、樱桃罐头1瓶、水果糖半斤，油、盐、酱、醋、茶酌量……单子开好，平日里捎带着买，年跟前挑一个双日子，去赶秦头镇的集，专门采买。
小年当日，母亲一大早就用麦面和包谷面掺和着，准备后晌烙灶爷饦，相当于小油旋馍。早早把灶王爷的图像，贴在案板边的灶君爷爷位置上。奈时候太穷，想给灶王爷献些瓜果糖饼核桃枣之类的好吃食，实在买不起，只能焚香燃烛，献上饦饦馍。灶王爷也可能理解百姓之苦，也不计较。加之母亲的心非常虔诚，正身叩头鞠躬，祈祷灶爷灶婆：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
我们家祭灶王爷的传统，由母亲传给我老伴，又由老伴传给我儿媳妇，一直保持至今。今天我们老俩口虽然在异地他乡，但老伴早早地发好了面，准备烙灶爷饦。不论人走到哪里，心中都有灶王爷。今后晌，老伴还饶有兴趣的唱了秦腔戏《彩楼记》中的祭灶王爷选段：“灶君爷爷请明鉴，我夫妻虽贫心诚虔。今年腊月二十三，劳烦你金玉良缘奏上天，凑上天咹”。在小小的灶房感受到浓厚的迎春氛围。
小年前后，也有扫尘的习惯，我们这地方叫“打着屋”，其实和扫尘是一个意思。奈时候打着屋，麻烦得很：屋里的盆盆罐罐、锅碗瓢盆，全都要搬到院子，极像一个旧货市场。把笤帚挷在长竹杆上扫墙除梁，用白土（专用刷墙的土）刷墙，用抹布把院子里摆放的盆盆罐罐逐个抹洗，再用半截子砖头砟封老鼠窝，然后把所有的东西再搬回去依次放好，得整整一天忙。我最不爱干“打着屋”这活，脏的很，好在前边有大姐、二姐干活，母亲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二姐总嫌我身懒，跟我瞪眼，母亲却是一笑了之。说实话，还是有点偏我，重男轻女嘛！
人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父母过世多年，但我思念他们的心一点都没减退。他们现在在哪里？当然肯定是在天堂！然而天堂在哪里？天堂的今夕又是何年？那里也过年吗？过年的风俗也和人间一样吗？若还一样，在天堂，谁帮他们二老办年货、陪着过年呢？
撰文/卫旭峰
校对/任伯绳
编辑/卫旭峰
2026年02月10日于云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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