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 发表于 2026-3-19 09:17:31

【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二十三





峪风云   二十三


      碰球端起半碗还冒着热气的苞谷糁,顾不得慢慢喝,三步并作两步,往村下的大场赶去。
      河渠大路旁、学校东边的那片空地上,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人头攒动,吵吵嚷嚷。
      碰球使劲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从南岸过来的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路边卖桃。
      路线教育了三个月才放了回来的荆基达凑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一个桃就往嘴里塞,老汉看见并不言传。口水东西尝就尝吧,没那么小气。
      可荆基达连吃带糟蹋,卖桃的汉子一下子急了,连忙伸手去夺,可荆基达咬了一口就扔进了渠里,就这还不肯罢休,伸手抓起几个桃子带着平日的怨气扔进渠里去了。
      汉子死死护住桃担子,不肯相让:“你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嘛,吃几个桃子我不说啥,你看你吃了还乱扔,我还卖不卖?”“卖不卖关我的啥事!”说着就又要抓。
         老汉更加气愤:“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荆基达顿时火起,一脚就把汉子踹进了旁边的水渠里。汉子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岸,又气又急,扑上前紧紧抱住荆基达的腿不撒手。荆基达又是狠狠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连汉子带装桃的笼子一起踢进了渠里。汉子倒在水渠里不得上来,疼得直哼哼,半天都爬不起来。
      恰在这时,汉子的儿子从桑魏沟卖完桃回来,一眼看见父亲被人打成这样,顿时气得两眼发红,二话不说,抡起肩上的水担,就朝荆基达狠狠打去。
      荆基达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扁担,疼得龇牙咧嘴,当即也红了眼,像一头发狠的饿虎一般,扑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处。
      围观的村民一看事情要闹大,连忙七手八脚上前拉架,劝的劝、拉的拉,现场乱作一团。

       日头慢慢沉到西塬边上,去西塬看拖拉机犁地的村民,也三三两两说着闲话往回走。陈志清说:“今天才算开了眼界,别怪毛主席说: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这铁家伙一天耕地能顶咱几十头牲口。”李老五笑呵呵地说。
      陈志清看见路上围了一堆人,还有吵闹声,他挤进圈里一瞧,打架的竟是自己门中的荆基达,赶忙上前,把荆基达硬拉了出来。
      在众人一番劝说下,卖桃的父子俩拾起翻倒的担笼,散落一地的桃子有的已经弹烂,有的被河水冲走。
       李捧球放下吃完的饭碗,帮着老汉拾桃子,地上的拾完了,老汉抓起一把给碰球,碰球再三推辞,就是不要,父亲的孜孜教导时时都在告诉他,人穷不能穷志气,再穷不能没骨气。他从来就不吃人家的东西。
      就在这时,有才有运不知几时来了,一人抓了几个拿着就走了。老汉担着担笼悻悻地转身离去。一场街头风波,才算暂时平息了。
      荆峪沟有戏的消息传遍了东半塬 ,从魏家沟去往北岭头的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成群结队,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就像野营拉练过队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怀里抱着孩童的,一拨接着一拨往前赶。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汉走得缓慢,一边慢悠悠赶路,一边拉着家常。
      忽然,一个年轻小伙急匆匆从两位老人中间冲了过去,老汉一时没站稳,身子猛地一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手里的烟袋锅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汉又惊又气,当即开口骂道:“你急着吃屎呀!”小伙没有回骂,只是边走边喊:“人家都等着看戏呢,你们几个慢慢腾腾的,都能踏死蚂蚁!”
      老人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娃啊,你还没到我这个年纪。”可话音刚落,小伙早已脚步匆匆,下坡走远了。
   
   
      三队上场搭起了戏台,先用碌碡当作支柱,在上面架起檩条,再铺上厚实的枋板。戏台四周用椽子搭出骨架,再都围上芦席,顶棚也用芦席遮盖严实。戏台两侧贴着李白狼题写的对联:戏台小天地演古今趣事;乡村大舞台唱百姓心声。两角悬挂着大红的灯笼,台上还挂着几盏气灯,灯光一照,整个戏台显得亮堂堂、十分气派。
   
      戏台的南边的大戳天白树上与戏台之间挂着帐幕,正在放映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接见外宾,台下的群众看着敬爱的领袖心中升起无限的爱意。
   
       下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来得早的本村人,搬着矮板凳坐在前边;后边是陆陆续续赶来的乡亲,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有的人为了看得清楚,干脆站在了长板凳上;最热闹的要数孩子们,有的爬到树上,有的坐在麦秸垛上,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年轻小伙子。
   
      电影放完了,戏就开始了。戏台两边是拉胡胡的敲鼓的,帐幕徐徐拉开,西安美术学院毕业的张同庆画的布景展现出来,白丽萍扮演的地主婆娘和尤凤兰扮演的小兰走上台来。
   
       台上的精彩表演,引得下边观众如痴如醉,叫好声此起彼伏。最引人眼目的是白丽萍和她的男人张同庆的表演。
      张同庆和白丽萍的姻缘,正是因戏结缘、因戏情深。

      那年焦岱街赶庙会,戏台上锣鼓铿锵、丝竹悠扬,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在焦岱街道卖画的张同庆也挤在人群里,看得入了迷。一曲唱罢,幕布轻启,走上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她身段窈窕、模样清秀,一开口嗓音清亮婉转,唱腔字正腔圆,举手投足都带着扎实的功底,台下掌声、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
   
       戏散之后,张同庆依旧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绕到戏台后面,想再看看台上的人。刚巧遇上那位姑娘正在卸妆,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都被对方打动,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这时,姑娘的兄长走了过来,见张同庆一直望着妹妹,便上前询问缘由。张同庆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说自己真心喜爱唱戏,想拜师学戏,恳请大哥帮忙引荐。姑娘的兄长见他言辞诚恳、神色真切,又让他随口唱了几句,听出他是真心爱戏、也懂戏嗓音也好,便爽快地带他去见了戏班师傅。师傅让张同庆当场唱上一段,他毫不怯场,张口便唱,韵味十足。师傅十分满意,当场就收下了这个徒弟。
       从那以后,张同庆和白丽萍便成了师兄师妹,天一同练功、学戏、登台演出。朝夕相伴,日久生情,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姑娘的兄长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明白两人情投意合,便主动从中说和、牵线搭桥,成全了这桩美满婚事。
       张同庆从焦岱回来后,就把事情告诉了父母,两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了这事。
       订婚时,家里条件穷苦,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去隔壁毛娘家借了一碗面,还不是精细的麦面,就用这夹麦面包了顿饺子。老辈人都说,订婚要吃长面,寓意长长久久,可家里实在艰难,连长面都做不成。即便如此,女方也没嫌弃,就这样订下了这一生的缘分。
      实际上的媒婆就是缘分;就是两人都爱的戏做了红线。
      婚后不久,张同庆便把焦岱街的戏曲火种带到了荆峪沟,在这片土地上播下文艺的种子,慢慢开出了热闹的戏曲之花。
      白丽萍来到荆峪沟后,一下子激活了村里沉睡已久的文艺气息。她在原村民自发组成的自乐班基础上,牵头组建起村里的戏曲剧团,由张同庆担任团长。

       自此,荆峪沟里整日锣鼓铿锵、丝竹悠扬,婉转的戏曲唱腔在村间久久回荡,村里的戏曲文化活动搞得热火朝天、有声有色。
      剧团一成立,就吸引了一大批热爱文艺的年轻村民踊跃加入。二队的张雪溪、张建儒,三队的赵雪玲,还有荆喜英的兄弟荆喜奇,四队的尤凤兰等一群青年,都满怀热情地投身其中。
       大家不分昼夜,齐聚在四队的张家窑洞里刻苦排练。白丽萍与丈夫张同庆更是不辞辛劳、耐心指导,手把手带着大家学戏、排戏,为村里的文艺事业倾注了大量心血。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排演,在大队和团支部全力支持下今天终于开演了。
       台下看戏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早已心猿意马,魂不守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死不改悔的荆基达。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的白丽萍,半点没在意她的唱腔身段、演技功夫,满心满眼,只贪恋着她的容貌风姿。这么一对比,他越发觉得,自己家里的婆娘,哪里还算得上是个女人。
      戏一散场,路上的行人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过道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陶峪河的一位老汉,刚走到施家渠,就碰上往回赶的人群,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又气又急,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直等到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才慢悠悠起身往回赶。
*
       他从尤家岭下坡,穿过大湾,一路疲惫地回到家中。儿媳见公公回来,连忙上前笑着问道:“爸,戏唱得好不好?”可一连问了几句,都没听见公公应声。
       儿媳转过身一看,只见老汉满脸怒气,脸色阴沉得吓人。她还没看出眉眼高低,又轻声问:“爸,谁惹你生气了?”老汉一言不发,装上一袋烟,刚抽了一半,越想越气,猛地把烟袋往旁边桌子上一磕,气冲冲地吼道:“谁惹我?我当初说不吃饭,你非逼着我吃!结果刚走到半路,戏就散了!”
       他气得胡子一根根竖了起来,硬得像针一样,嘴唇不住发抖,抬手狠狠往桌上一拍。桌上的碗筷器物被震得哗哗乱响,有的甚至滚落在地上。儿媳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浑身一颤,心里又委屈又不解:不就是没看成一场戏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她俊俏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嫁到这家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公公发这么大的脾气。“爸,俺也是一片好心,怕你回来晚了肚子饿,谁知道好心反倒……”后半句“做成了驴肝肺”她没敢说出口,一肚子委屈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当场就哭了。老汉看着儿媳委屈落泪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下去。他不再说话,默默重新装上一袋烟,坐在炕沿上,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戏散了场,荆基达一路昏沉沉往家走。刚一进门,就撞见提早回来的歪婆娘,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声音刺耳得快要掀破房顶。昏黄微弱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更显得模样粗陋、面目可憎。
       戏台上那个娇美动人的白丽萍,像一块让人着迷的魔方,死死占据了荆基达满是杂念的心思。

      到了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竟在梦里与白丽萍相见。他一时情迷,上前一把就将人揽进怀里,狠狠亲了个够。
       睡得正熟的歪婆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搂抱亲热惊醒,心里一阵烦躁恶心。只听见男人嘴里喃喃唤着:“丽萍,想死我了……”婆娘顿时怒火冲天,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荆基达被这一巴掌打得猛然惊醒,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才大梦初醒——原来刚才的温柔缠绵,不过是一场荒唐春梦。
      歪婆娘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虽说不上多好看,可也绝不丑。可男人这老毛病就是改不了,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她越想越气,一把攥住荆基达的耳朵,使劲儿拧。疼得荆基达嗷嗷直叫,连声求饶。
      两人在炕上拉拉扯扯,一直闹到炕边。歪婆娘猛地松开手,抬起一条腿,卯足了全身力气,一脚就把基达狠狠蹬下了炕。
         荆基达“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他捂着腰,又摸着方才被打的脸颊,又是疼又是怕,哪里还有半分梦里的风流劲儿。歪婆娘坐在炕上,气呼呼地指着他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梦里都想着别的女人!我天天守着你、伺候你,你倒好,心都飞到戏台上去了!” 越说越气捞起枕头向荆基达大打去
。   荆基达吓得连连求饶,脑袋点得像啄米鸡:“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那就是个梦,当不得真,以后我再也不瞎想旁人了,眼里心里就只有你!”歪婆娘冷哼一声,依旧满脸怒气。
荆基达爬在地上,半天不敢吭声,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懊恼。
      这一夜,荆基达算是彻底领教了自家婆娘厉害,梦里的半点念想,被这一巴掌、一脚蹬,一枕头打了个烟消云散。

       在那股席卷乡村的文艺热潮里,张同庆也成了村里文化革命的积极分子。凭着一身热忱和文艺才干,他后来被吸收进防修大队革委会——文化革命期间,荆峪沟改名为防修大队,专门负责文艺工作,成了村里文艺活动的带头人。
他带着乡亲们一起排戏、演出,把原本冷清的乡村文化生活,搞得热热闹闹、有声有色。

      村里的年轻人,心里都揣着一团滚烫的热情,对生活、对未来,都怀着朴素又真挚的美好憧憬。张同庆更是如此,不图虚名,一心只想踏踏实实地为乡亲们多办点实事,多添几分热闹。

       可条件实在是艰苦,剧团连一身像样的戏服都凑不齐。最后还是张同庆、尤凤兰几位骨干一起凑钱,才买下了一条红条绒裤子。
         戏装大多是大队统一置办的,数量本就不多。台上演的多是《沙家浜》《电杆河边》《穷人恨》《审椅子》这些现代戏,穿着日常便衣就能登台。剧团也偶尔演过传统戏《打金枝》,由白丽萍扮演金枝女。

      荆基达家里的歪婆娘性子厉害,他表面上看着怕老婆,可心里一直不服气,贼心不死。只要听说村里要演戏,他场场不落、回回到场。可他去看戏,根本不是为了听戏、过戏瘾,只是想借机多看几眼白丽萍,饱饱眼福。
      要是接连几天不演戏,他心里就空落落的,像丢了魂儿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事就在村里东逛西转,常常故意绕到白丽萍家门口徘徊。
       他明明知道张同庆就在家里,却还是身不由己地凑过去,总盼着能撞见白丽萍。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或是随口说上半句话,他心里也就踏实满足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转悠的时候总碰不上,等他刚一走,白丽萍就出来了。
         荆基达整天心里慌慌的、毛躁躁的,白天难熬,夜里更难熬。实在忍不住,就偷偷摸到白丽萍家的窗台下,趴在窗台上往里看、侧耳听。只要听见白丽萍那甜甜的声音,他心里就觉得舒坦、满足。
      那天夜里,天特别黑,四周静得出奇,风不吹、鸟不叫,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好的安静。不多会儿,屋里果然传来白丽萍甜丝丝的说话声。
       谁料到,门“吱呀”一声开了。白丽萍端着一盆洗脚水正要往外泼,猛然看见窗台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当场吓得“妈呀”一声惊叫,手里的盆子一丢,转身就往屋里跑。
      这一声尖叫,也把荆基达吓破了胆,他魂都飞了,转身拔腿就跑。慌乱之中,只听“扑通”一声,他一头栽进了坑里。
       白丽萍跑回屋里,张同庆听见妻子的叫声立刻提着灯笼赶了出来,刚好看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往前跑,紧接着“扑通”一声就没了踪影。他提着灯笼走近一看,原来那人掉进了门前的排水坑里。
       张同庆家地势低,往年雨水多,便在门前挖了一条排水渠,还特意挖了一米多深的坑用来积水。谁能想到,荆基达这一跤跌进去,本想偷偷看人,没成想反倒掉进污水坑里,没洗“干净”,反倒弄得一身脏臭。
      张同庆一喊,左邻右居都赶来了。有人提着灯笼,有人拿着平日里杀猪用的铁钩,大家钩的钩、拉的拉,好不容易才把荆基达从坑里拉了上来。
       看着荆基达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样子,围过来的乡亲们实在忍不住,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一身泥水的荆基达刚一踏进家门,那歪婆娘抬眼一瞧,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压也压不住。“你死到哪儿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荆基达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压根不会现编谎话,脑子转得没那么快;可要他实话实说,又怕挨一顿狠揍,只能僵在那里。
      歪婆娘也不是个迟钝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指定没干出什么正经事。在她心里,荆基达本就是个不省心的瞎种。她越想越气,顺手捞起墙边的苕子,劈头就打,下手又急又狠,一点儿不留情。
      荆基达吓得赶紧躲闪,跑得飞快。夫妻俩一个追着打,一个拼命躲,又打又躲,又吵又闹,当场就在家里上演了一出热热闹闹的“武打剧”。
       荆基达被婆娘追得满屋乱窜,凳子碰倒了,簸箕撞翻了,屋里顿时乱作一团。他个肩大身子瘦,躲得倒快,左一闪、右一躲,苕子落在地上、桌角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歪婆娘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骂声一阵高过一阵:“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天到晚在外头瞎混,家也不顾,事也不做,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荆基达哪里敢还嘴,只顾着抱头躲闪,嘴里只含糊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可越是这样,婆娘心里的火气就越旺,只当他是心里有鬼、不敢承认。
      屋里鸡飞狗跳,吵闹声老远都能听见。一个打得凶狠,一个躲得麻利,夫妻俩你来我往,活脱脱一出乡间闹剧。


      作于2026年3月17日
































































洛沙 发表于 2026-3-19 10:25:32

点亮飘红,精华支持!

洛沙 发表于 2026-3-19 10:25:44

加分点赞,强力支持!

张晖 发表于 2026-3-19 10:35:33

欣赏美文,点赞支持!

梦之旅 发表于 2026-3-19 10:39:45

点亮飘红,精华支持!

西部文学 发表于 2026-3-19 10:40:47

作品给力,点赞支持!

挺直的松 发表于 2026-3-19 12:47:43

谢谢各位老师,愿西部文学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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