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 发表于 2026-3-30 18:29:28

【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二十六

                                    荆峪风云   二十六
      年幼的碰球在四舅家门口玩耍,年老体衰的荆聚宝正坐在那高高的青石门墩上。那张曾经写满威严、透着干练活力的脸,如今早已褪去锋芒,只剩下清瘦的轮廓与纵横交错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与胡须衬得他愈发迟暮,仿佛真到了落叶归根、尘埃落定的年岁。
       手里拿着的拐杖,成了他行走的支撑,他用一双迟钝的眼睛看着人们的种种行为。
       荆聚宝的目光浑浊而涣散,不再像从前那般锐利逼人,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像是在回望半生奔波,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再也不会到来的归期。荆聚宝坐在青石门墩上的身子,本就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可当那些关于荆基达的混账事一件接一件钻进耳朵里时,这盏残烛最后的火苗,也彻底被浇灭了。
       他护了一辈子、视为荆家根脉的古柏,就这么被荆基达肆意妄为地挥斧砍伐,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枝叶零落,那是荆家祖辈亲手栽下、庇佑族人数代的念想,是村里人人敬重的灵树,竟被这逆子视作无物,说砍就砍,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还不算完,荆基达丧心病狂,连供奉在祠堂里、世世代代保佑荆家平安顺遂的神像,都被他粗暴地扒倒在地,神像碎裂的声响,仿佛狠狠砸在荆聚宝的心上,那是他一辈子的信仰,是荆家的精神依托,就这么被亲手毁了。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对坡那座矗立了数百年、护着一方风水、连着荆家气运的古塔,也被荆基达带人拆得七零八落,砖石散落,塔尖倾覆,往日里远远望去便能心安的景致,彻底成了一片狼藉。这逆子贪得无厌,毁了祖辈留下的风物还不罢休,竟还偷偷盗取了地宫珍藏的宝藏,那些是先辈积攒下来的家底,被他一股脑搜刮殆尽,半点不剩。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可荆聚宝怎么也没想到,荆基达的恶,竟能丧尽天良到这般地步,竟还动了撅祖坟的心思。祖坟是荆家的根,是先辈安息之所,是他这辈子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最后底线,是刻在骨血里的敬畏与念想,如今连这最后的净土,都要被这逆子玷污。
      时局的动荡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周遭的变故早已磨消了他最后的精气神,可荆基达这一连串丧尽天良的恶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古柏没了,神像倒了,古塔拆了,宝藏丢了,连祖坟都要遭难,那些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信仰、根脉、尊严,被自己的后辈亲手碾碎,再加上时局无情的打击,他这辈子所有的生活支柱,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荆聚宝浑浊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彩,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嘴角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本就清瘦孱弱的身子,猛地一歪,靠在冰冷的土胡基墙上。垮了,彻底垮了,那个曾经在荆家说一不二、威严硬朗的荆聚宝,没了,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所有念想、心死魂灭的躯壳,再也撑不起来了。
      没人能想到,荆基达挥下的那一斧、推倒的那几棵古柏,毁掉的从不止是老爷庙门前历经百年风雨的苍劲枝干。那几株古柏,扎根在荆家祖宅的土地上,跟荆家的年代同样长,比荆家几代人的荣光还要厚重。它们曾枝繁叶茂,冠盖如伞,烈日里为荆家遮阴,寒风中为宅院挡风,树干笔直挺拔,纹理苍劲坚韧,就像荆家历代先人,顶天立地,守着家族的根脉,护着一大家子人的安稳。
      在荆家众人心里,这早已不是普通的树木,是家族的魂,是撑着荆家这片天的无形骨架,是荆聚宝半生威严、半生守护的形象化身,是无论岁月如何更迭,都能让族人有所依靠、有所敬畏的底气。
       可荆基达亲手将这一切碾碎了。斧刃砍进树干的声响,是古柏痛苦的悲鸣,更是荆家脊梁断裂的巨响。他摧毁的,是百年时光沉淀的家族印记,是祖辈传下的精神寄托,更是那个能为荆家遮风挡雨、扛住世事沧桑的顶天支撑。那笔直的柏树干倒了,荆家赖以立身的威严与根基也随之轰然崩塌;那翠绿的柏枝叶枯了,荆家世代相守的守护与传承也彻底没了依托。
      从此,荆家没了古柏的庇佑,更没了那根撑着家族荣辱的脊梁。曾经顶天立地的守护荡然无存,昔日的安稳与荣光随风散去,只留下断枝残根,诉说着这场亲手酿成的、无可挽回的家族劫难。
      荆基达毁掉的,是几株古柏,更是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刻在血脉里的守护与传承,这一道裂痕,从此横亘在荆家的岁月里,再也无法愈合。荆基达摧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而是荆聚宝撑了一辈子的精神支柱。
       荆聚宝这位在白鹿原上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反倒攒下了满肚子的善名。对荆家,他是顶梁柱,守着宗族根基,操持族中大小事,让荆氏一脉在荆峪沟安稳扎根;对村人,他乐善好施,谁家遇了灾、缺了粮,他从不吝啬伸手相助,修桥补路、接济孤寡,件件事都刻在乡邻心里;对社会、对党,他更是掏心掏肺,该出力时出力,该奉献时奉献,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凭着一身正气与担当,成了白鹿原上人人敬重的荆聚宝。可如今,这份积攒了一生的威严与寄托,在荆基达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向北岭走去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北岭,是荆家的根,是列祖列宗安息之地,是老人这辈子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宗族根本。荆聚宝坐在青石门墩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队渐行渐远的身影,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抡起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最柔软、最要紧的地方,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翻搅着剧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嘶哑又绝望的呜咽,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曾经挺直的腰杆弯成了枯木,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悲怆与无力。“祖宗呀……”他颤巍巍地抬手,朝着北岭的方向虚虚一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荆聚宝……再也没有能力护佑你们了啊……”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红的血径直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土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具撑了一辈子的身躯,再也稳不住分毫,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老树,顺着冰冷的青石门墩,缓缓滑落在地。没有挣扎,没有遗言,只有满心的不甘与绝望。那个曾经威震白鹿原、凭一己之力护着荆家、暖着乡邻的荆聚宝,终究是在荆基达这断根般的作为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永远地倒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家门前,再也没能起来。

       荆基达站在柏树下,面色阴鸷,一声冷硬的下令声划破山岭的寂静,彻底打碎了这里百年的安宁。话音刚落,刘吉宝便攥着铁锤,满脸蛮横地抢先冲上前,没有半分迟疑与敬畏,抡起手里沉甸甸的铁锤,狠狠砸向那尊默默守墓、从未招惹过任何人的石狮子。“哐当”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石狮的边角瞬间被砸出一道豁口,沉闷的声响在古柏林间回荡,像是先祖无声的哀鸣。一旁的荆承德见状,非但没有半分阻拦,反倒满眼戾气,不甘落后地也挥起手中铁锤,卯足了力气,朝着另一尊石狮狠狠砸去。铁锤落下的瞬间,古老的石狮子发出碎裂的闷响,原本完整的身躯渐渐残破,这片沉寂了数百年的古墓之地,彻底被这野蛮的打砸声,搅得满目疮痍,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愤懑。
      北岭头的风,向来裹着百年的沉郁,庞大阴森的古柏群拔地参天,枝桠交错纠缠,密密匝匝的绿叶遮天蔽日,把整片墓地都笼在一片暗沉的浓荫里。柏树林深处,藏着一片占了好几亩地的古墓群,一座座坟茔隆起,圆滚滚的模样像极了草原上的蒙古包,静悄悄地卧在泥土里,一睡就是数百年。
       每座主墓前,都守着雕琢古朴的石狮,石凳与石香炉静静陈列,石狮昂首蹲坐,虽经风雨侵蚀,纹路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守墓的肃穆,石香炉里偶有残香灰烬,都是前人感念先祖的余温。
       这些先人的陵寝,伴着苍柏,守着山岭,安安稳稳沉寂了无数春秋,看遍了山间草木枯荣,历经了人间世事变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遭逢此劫,毁在这群不肖子孙的手里。
      北岭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坟茔前的泥土被硬生生撅开,一群人围着坟地忙作一团。有人弯腰奋力撬动棺木,有人俯身捡拾陪葬器物,推的推、拉的拉、扛的扛,各色身影络绎不绝,沿着蜿蜒的土路往村中赶去。
       从北岭墓地到村中仓库,长长的队伍首尾相连,上坡下坡的人交错往来,宛如一条上下涌动、不停歇的长龙,尘土随着脚步飞扬,弥漫在空旷的山野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杂乱与沉重。而此刻的荆家村中,更是被一片忙乱与哀伤笼罩。

       荆聚宝的骤然离世,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荆家的心头,给这个家族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荆家上下老少,瞬间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只剩满心的仓凉与悲戚。族里的老年人强忍着悲痛,撑着精神坐镇安排,他们佝偻着身子,一遍遍叮嘱着丧事的各项事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与疲惫,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怠慢了逝者。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各司其职,分头忙活:有的拿着手镢、掮着铁片锨,匆匆赶往老爷庙后的聚宝家祖坟打墓,挖土刨坑,为逝者打造安息之地;有的推着车子、挑着担,急匆匆往集市赶去,采买丧事所需的蔬菜、酒水、香烛纸钱等物;有的则揣着丧帖,奔走在各家各户,挨家挨户报丧,将噩耗传递给亲友乡邻;还有的忙着在院子里搭起灵棚,四处去邻里家中搬桌凳、借碗筷,来回奔波不停。
       妇女们也丝毫不得清闲,厨房内外全是她们忙碌的身影。烧火的、择菜的、洗锅刷碗的,一个个手脚不停,锅碗瓢盆碰撞出急促的声响,水流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她们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眼间满是哀伤,手上的活计却不敢停下,一刻不停地操持着待客的吃食,从灶台到院落,到处都是她们穿梭的身影,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整个荆家门前院内,人声嘈杂,脚步匆匆,所有人都被丧事裹挟着,在悲痛与忙碌中连轴转,满院都弥漫着悲怆又繁乱的气息。

       大槐树下放着石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一个上的两只奔马 彬彬如生。一个上的麒麟活龙活现。碰球摸着奔马,看着麒麟心中升起许多爱意。
      孩童碰球玩了会就来到廊檐角落,小手轻轻摩挲着一块光滑的古玉残片,眼神里满是孩童对老旧物件的好奇,安安静静玩得入神。一旁的荆基达却没这份耐心,他绕着廊檐的古物转了两圈,眼里透着邪恶的光芒,对这些古物有着无名的气愤。 忽然,荆基达的目光落在廊檐中央两尊陶瓷马上,脚步猛地顿住。那陶瓷马造型矫健传神,马首高昂,四肢挺立,即便釉色早已黯淡剥落,周身布满细碎的土沁,依旧能看出几百年前工匠的精湛手艺,是这批出土古物里品相极好的一件。
      荆基达眼睛一亮,没半点爱惜之意,快步上前一把将陶瓷马抄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阴险的坏笑,把要把心中的不满和气愤全部有这尊瓷马发泄出来。
      没等碰球从把玩古物的专注里回过神,荆基达已然攥紧陶瓷马,高高扬起胳膊,手臂绷得紧紧的,脸颊因为用力微微涨红,眼里满是愤恨,丝毫不顾这物件的珍贵,狠狠朝着脚下的石板摔去。“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划破廊檐的安静,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噼啪碎裂声,那尊完整的陶瓷马瞬间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只剩一地狼藉的碎片,再也拼不回原本的模样。
       碰球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陶瓷马碎片,圆圆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小嘴巴微微张开,满是惊愕与心疼。他幼小心灵那里知道这些老物件的金贵,只是看着可爱好玩,看着完好的古物顷刻间化为碎片,心里又急又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小手飞快抱起廊檐上剩下的另一尊造型相同的陶瓷马,紧紧搂在怀里,两眼射出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看着荆基达,慢慢地往后连退几步,仰起头对着荆基达大声喊:“不许摔!这是老东西,不能摔!”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护佑,小手死死抱着陶瓷马,指节都微微泛白,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正是这仓促又坚定的阻拦,才让这尊完整的陶瓷马,免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碰球把这尊瓷马攥在手里的那一刻,只觉得得了天底下最稀罕的宝贝,一颗心都被欢喜填得满满当当,真正是如获至宝、爱不释手。他走到哪儿都把瓷马带在身边,连吃饭睡觉都想搁在眼前,半分也舍不得离手。他捧着瓷马,蹲在屋檐下、坐在门槛上,翻来覆去地看,左瞧右瞧,越看心里越欢喜,眼睛亮晶晶地黏在马身上,怎么也看不够。
       这瓷马雕得极有模样,身上安着规整的马鞍,线条古朴又利落,马背正中间留着一个圆圆的小孔,听大人说那是专门用来插香火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意。马的四条腿稳稳当当踩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底座上,底座平平实实,托着马身,让它站得稳当又挺拔。整尊瓷马昂首挺胸,鬃毛、马蹄都刻得栩栩如生,看上去威风凛凛、威武雄壮,仿佛随时都会扬蹄嘶鸣,在碰球眼里,这比任何玩具都要好看百倍。
      自打有了这瓷马,碰球一得闲,就一门心思倒腾它。他会轻轻拂去马身上沾的细尘,小心翼翼地把它摆放在平整的石桌上,一会儿让它朝着太阳站定,一会儿又轻轻捧着换个方位,蹲在旁边痴痴地看,或是用指尖轻轻摸着马鞍、马身,生怕碰坏了半分,所有的闲工夫,全都花在了这尊心爱的瓷马上,满心满眼都是它的影子。
       碰球正蹲在屋角的空地上,满心欢喜地摆弄着那尊瓷马,时而轻轻将它摆正,时而用指尖轻轻拂过马身,眼神黏在瓷马上,连周遭的动静都没太留意,全身心都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小欢喜里。忽然,一阵熟悉的嬉笑打闹声由远及近,是伙伴有才有运的声音,清脆地飘进耳朵里。碰球心里猛地一紧,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攥紧了瓷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可是他视若珍宝的心爱之物,平日里自己碰一下都轻手轻脚,半点舍不得磕碰。他并非小气,不是不愿意和伙伴分享这份欢喜,也不是不想让大家一起看这威武的瓷马,只是打心底里害怕,怕伙伴们玩耍时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将瓷马摔在地上,就像之前荆基达摔碎的那匹一样,落得个破碎的下场,那他定会心疼不已。
       念头一闪而过,碰球不敢耽搁,赶紧抱着瓷马站起身,左右扫视一圈,慌慌张张地找藏身的地方。他踮着脚尖,快步走到墙角的旧木柜旁,轻轻拉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将瓷马稳稳放在柜子深处的空当里,又轻轻合上柜门,还特意用旁边的旧布挡了挡,确认藏得严严实实,不会被轻易发现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故作镇定地朝着有才有运的声音方向跑去,心里却还暗暗惦记着柜里的瓷马,生怕它有半点闪失。
       有才有运刚跑到廊下,就见碰球慌慌张张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没藏好的紧“碰球,你躲啥呢?”有才笑着问,“刚才在屋里鼓捣啥好东西?”碰球挠了挠头,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在随便玩。可他越是这样,有才和有运越是好奇,围着他东问西问,差点就要往屋里闯。碰球心里七上八下,一门心思全在柜子里那匹瓷马上,生怕他们翻找起来,一不小心给碰坏了。他一边笑着打岔,一边想方设法把两人引到别处去玩,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屋里瞟,暗暗祈祷着他的小马千万平平安安。

    未完待续

洛沙 发表于 2026-3-30 21:24:13

点亮飘红,精华支持!

洛沙 发表于 2026-3-30 21:24:23

加分点赞,强力支持!

洛沙 发表于 2026-3-30 21:24:52

赏读细品,鼎力支持!

admin 发表于 2026-3-30 21:26:08

赏读细品,鼎力支持!

张晖 发表于 2026-3-30 21:29:59

欣赏美文,点赞支持!

梦之旅 发表于 2026-3-30 21:30:43

赏读提升,喝彩支持!

西部文学 发表于 2026-3-30 21:34:01

作品给力,点赞支持!

挺直的松 发表于 2026-3-31 08:01:36

谢谢各位老师!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