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凤霜散文】母亲节,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母亲节,一封没寄出去的信——写给天堂的母亲文/罗凤霜
今天母亲节,可我的母亲去往天国,已经快二十一年了。
人间岁岁母亲节,街头花香萦绕,儿女绕膝,温情满溢。唯有我,站在喧嚣人海里,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思念。世间所有儿女,都可以买一束鲜花,做一桌饭菜,陪母亲说说贴心话,道一句节日快乐。而我,只能对着茫茫长空,对着遥遥天堂,轻声唤一声:妈,母亲节快乐,您还好吗?
母亲生于一九三二年农历二月十八,二零零五年农历四月十六突发脑溢血骤然离世,享年七十二岁。父亲早在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永远离开我们,父母前后离世,整整相隔八年。二十一年光阴,朝来暮去,春去秋来,世事变迁,人间换了模样,可我对母亲的牵挂与想念,从未有半分消减。岁月能冲淡许多往事,却冲不散刻在心底的母爱,抹不掉母亲慈祥温暖的容颜。
总想起母亲一生勤俭善良,生性宽厚温顺,一辈子扎根乡土,任劳任怨,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家庭与儿女。父亲走得早,是母亲独自一人,扛起生活的重担,守着老屋田地,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几人拉扯长大。她从不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粗茶淡饭度日,却总把最好的米面、最鲜的农家菜,都留给儿女;自己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却从不愿委屈孩子们半分。
(这是父母曾经盖的老屋,母亲去世,门前的地都荒着。) 父亲撒手远去的那八年,母亲独自守着老宅,守着故土烟火,孤单度日,却从不轻易在儿女面前流露落寞。早年我接她进城小住,城里生活安逸清闲,可她住不上几日,心里就挂念老家的田地、菜园,挂念院里的鸡鸭家畜,总说故土住惯了,城里住得不踏实,执意要回乡独居。我们百般挽留,终究拗不过她固执的性子,只能依着她,由她守着那一方老宅,过着种菜喂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日子。
母亲心里永远装着儿女,从不计较得失,也从不偏私。每到菜园蔬菜成熟、土鸡下蛋的时节,她总会细心收拾好一筐筐土鸡蛋、一篮篮时令青菜,托顺路的乡邻,挨个给我、大哥、小弟捎来。她心里装着每一个儿女,惦记着谁的日子不易,牵挂着谁生活有难处,默默放在心上,悄悄惦念一生。
最让我难忘的,是母亲那份懂事与体谅。她独自在老家生活,日子清简孤单,却从不愿向我们诉苦。每次我们回乡看望,她永远笑着迎在门前,只说自己一切安好,种地种菜打发时日,有电视相伴,日子过得安稳清闲。从不说夜里孤单,不说农事劳累,更不愿拖累儿女,怕耽误我们工作、拖累我们过日子。她总叮嘱我们好好顾家、好好打拼,只要儿女平安顺遂,她便满心知足。
母亲一生朴素内敛,从不讲究穿戴,儿女给她买的新衣,她总是小心翼翼收在柜底,舍不得上身,非要留着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才肯穿。每次给她塞零花钱,她也从不舍得花,默默攒着,还时常悄悄接济生活拮据的小弟,一生都在为儿女操劳,为子孙牵挂,直到离去,也未曾好好享过一天清闲福。
二十一年了,我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母亲。想起她站在村口老树下张望的身影,想起她灶前忙碌做饭的背影,想起她拉着我的手细细叮嘱的温柔眉眼,想起她一生仁慈宽厚、勤俭隐忍的模样。梦里常回老宅,又见母亲白发苍苍,依旧守着菜园,依旧笑容慈祥,可醒来只剩满室空寂,泪水湿了枕巾。
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母亲离世那日,我没能守在她身边送最后一程。当年突发脑溢血仓促倒下,乡村通讯不便,等我辗转接到消息匆匆赶回,终究还是留下了终生遗憾。那一份愧疚与不舍,深藏心底,岁岁年年,无法释怀。
又是一年母亲节,人间皆有团圆暖,唯我阴阳两隔,无处尽孝,无从报恩。我写下这封信,却无处投递,也无人签收。这是一份永远寄不出去的信,装着我二十一年的思念、牵挂与愧疚。
妈,若天堂有岁月,愿您无病无灾,安稳静好;若天堂有烟火,愿您衣食无忧,岁岁安然。余生每一个母亲节,我都会默默念您、想您,把母爱珍藏心底,把思念化作余生的安稳修行。
来生,我还做您的女儿,好好陪您,好好尽孝,再也不留下半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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