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河随笔】敲了一下鬼门关又回来了
敲了一下鬼门关又回来了
——体验心梗（3）
祁河
5月8日早9点接通知，让15床即我到手术室。
护士李萌将我连床推至电梯门口时，发生了点小插曲。那边又通知先等一下，正准备将我再推回病房，又通知可以送了。谢恒和护士又手忙脚乱地推我乘电梯，下到二楼的手术室。
昨晚听说共有16台造影，我与14床排在5、6，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唉，不去想它。
前往手术室的通道较长，窗影与人影晃动。进入手术室大门时，我让谢老师拍下照片，权当标志性纪念。这道门开合进出，关乎多少生死，殊途难料。因夫人闺蜜的朋友的老公，63年的与我同一天心梗，送唐都医院上了手术台，还是没能回来。
是再生门，还是鬼门关？生死难料。学哲学的英信兄讲过，人都要死，但不知何时。也许乃天命。尽管13年前，愚在西京医院做过类似手术，后来在大兴医院又做过次造影，都是在无任何胸疼征兆情况下进行的。而这次突发心梗，在哪个部位，堵了多少，心肌损伤的面积有多大，生存的机率有多少，都是未知。
一切的征兆，在一周前就悄悄亮起了红灯。身体莫名泛起不适，发生了胸闷气短，走不了几步便喘的现象。起初只当是劳累没休息不好，或本身有哮喘病史，没放在心上。即使血压几天持续增高，想着忍一忍、缓一缓就过去了，硬生生把心脏发出的求救信号抛在了脑后。
不容多思，被手术室护士接过，推进二道门。这里的心血管介入手术室似乎很大，进入封闭、光线暗淡，长长、蓝白色的硕大空间感到很凉，甚至有丝丝阴冷。核对了姓名，医生让脱去上身衣物，问我能不能从病床上到手术台来？我除去体恤汗衫，答可以。便坐起用双手撑住躯体，挪到了比病床高出20多公分的手术台上。
躺在窄窄、冰冷的手术台上，上方可能就是做造影的白色方型，可上下左右移动的设备。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耳际传来“嘟嘟一一”的声响，心里不免有点发紧。
“脱掉裤子，连内裤到膝盖下。”不明就理，一切照吩咐做。“右胳膊伸直，消毒。”右臂连手带肩胳肢窝、右腿及腿根和整个私处被消毒的液体，反复抹擦了几遍。右边还站着两个女护士，尽管光线昏暗，赤条条地躺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耻地我闭上了眼睛。
很快，助手为我盖上手术被单，也挡住了从未有过的那种尴尬。问了我年龄、体重？我答71、85公斤。主刀的张主任似乎不相信，又问了一遍。我重复了一遍，71、85公斤。张主任不知对谁喊：“8500”，那人重复一遍，不知是加压还是麻药的剂量。主任对我说，现在开始打麻药，有点疼，不紧张。两位院长打了招呼，首长放心。
因术前，老伴等人担忧中医院的水平，曾提意转到“四医大”或“大兴”及“高新国际”。小东弟和儿子坚决反对，意见最好不动。13床老吴言这儿张主任是四医大来的，值得信任。我也查了他是原先给我做过支架李成祥教授的学生，中医是国医大师雷忠义的弟子，为首届中国医师节“西安最美医生”，擅长心血管疑难复杂与危重急症，完成各种心血管介入手术上万例。于是托好友文军、卫辉找院方，指名要张主任主刀。术前亦与主任在病房沟通了情况，决定就在这里手术。
一声“首长”，叫得人温暖也更为羞愧。退休十年矣，早已是平头百姓，就医按部就班老老实实排队，但找个名医诊断救治，尤其是要命的病，寻熟人也在情理之中。主任指令开始，于是注谢麻药，右手腕被紧紧压住，进行血管穿刺。他有条不紊地下达造影剂的剂量，导管、导丝的规格。
随着数字减影血管造影7机（DSA）的移动，稍稍微微能感觉右臂及胸中有温热或麻扎扎的东西穿过，不时有液体从掌心流过。我尽管有做过支架的经历，但被扒得光溜溜地，好像还是头回。是不是上次那根堵了78%的左降支全堵上了？总之紧张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脑子里一时清醒一会儿混沌。既有对心梗程度未知的忐忑，更有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14床的童保喜，与我同日入院，闲谝中说国人男性寿命平均在76.2岁，咱要超额完成。与我同龄的几个好朋友已走了，我刚刚享受到退休生治的乐趣，怎甘心命运的滑铁卢降临于此。为了减轻心理的压力，使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我不出声的唱起了陕北民歌。从米高扬、纪军军的，到郭涛、王二妮的，又从贰强、丁文军、杜朋朋的，到刘妍、梅娃、马美如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只有监护器的声音还带节奏的响着，还有两个护士小姐姐细细嫩嫩地说着什么。右腕仍被死死的压着……大约有两首歌的时间，主任与几位助手才回到我身边，原来他们团队到外面与家属商量介入治疗的方案。
张主任温和地说：“您这次主要是回旋支堵了99%，先解决这个问题。因这里的血管太细不能放支架，只能放个球形药囊。过程中有什么不舒服，咱们交流。”说着让助手准备“1.25”的药球。
进行中我似乎又有难受的感觉，忍不住吟呻了两声。张主任察觉到，讲是不是感觉与犯病时一样？我应了一声。主任讲正在放置，大概还要持续一分钟。我继续哼起了不出声的陕北民歌，这回唱的是李洁的《我唱信天游给你听》。
一曲还没歌毕，张主任问感觉是不是好点？已做完了，我给你讲讲。然后从右转到左边，将三块屏幕往下拉了拉讲解。我躺着探了探头，看他手指。“这是回旋支堵的地放，在这个位置放了药囊，不解决比较麻烦。这是右冠状动脉，现在这块有4公分，还有左前降支，断断续续也有新出的问题，放到下回处理，要坚持服药。”建议我两三月后，再来处理遗留的隐患。愚表示感谢。他说这是我们团队共同的努力，并将我一直护送到手术室外。
宝玲、小军、谢恒和护士将我原路推回病房，与13、14和55床祝我手术顺利。一个半小时的争分夺秒，不仅是整个医疗团队的救死扶伤，也是亲友、同学、同事共同的祈愿加持的结果。前些天一起喝酒的发世闻讯：“吓死我了！让你别喝，别喝。是我的罪过。”云省兄会议结束立即亲赴探视，一家子福京兄看到拙文《体验心梗》，问手术情况。微信、电话雪片一样飘来，贺我渡过一劫。
隔床老童却不大顺利，中午12点推进去做了造影，因病情复杂须制定更为周祥的手术方案，再行治疗。
下午张主任来病房看望，讲心梗形成是长期不良的生活习惯，主要诱因为熬夜、作息无规律，精神长期焦虑，饮食重油盐，偏甜食，加上疏于运动，代谢变慢，血液黏稠度逐渐升高，又不注意调理用药，使血管生成班块堆积，慢慢变窄、变硬，最终导致脱落堵塞，酿成危害。
我求教药物球囊能管多少年？他耐心解释。药球是一种用于心血管介入治疗的医疗器械，外形类似微型球囊导管，表面涂有抗增殖药物（如紫杉醇），通过扩张狭窄血管并释放药物，抑制血管内膜过度增生，降低再狭窄风险。一般可用10年左右，但要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做支架、放药球，都是无奈之举。关健在于养成良好的习惯，坚持用药。身体是个系统，一定要少酒戒烟，轻盐和减少油脂摄入，好好地养护。
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医护人员无尽的感激，更是对自己此前无知，管不住自己而拖累亲人，使好友也跟着提心吊胆的满心懊悔。
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没收，值得庆贺，更应警醒。工友入道的景文，师从任道长，说我命硬总能遇到贵人，会在祖师爷那儿为我祈福。嘱我定要将救心丸备足，随手可用。明年是你本命年，犯太岁，且不可登高涉水，出远门。
思忖：凡遇见相识、心中有吾者，皆吾之贵人。自己更是自己的贵人，健康自己，自己才是健康的第一责任人。
（2026.5.1011：30写于市中医院心血管一病区6病室，11日上午9点改毕）
点亮飘红，精华支持！ 加分点赞，强力支持！ 赏读细品，鼎力支持！ 欣赏美文，点赞支持！ 赏读提升，喝彩支持！ 作品给力，点赞支持！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