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沙随笔】三载思亲，父爱永存
三载思亲，父爱永存-----------写在父亲节王养斌 适逢父亲离去三周年时段。焚香置酒，我静静伫立在父亲遗像之前，杯中倾入他生前最爱的老子养生酒，酒香缓缓漫开，一如他未曾走远的温柔。目光凝望着照片里温和的眉眼，万千思绪翻涌而上，那些寸步不离陪护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日夜，那些藏在岁月里不曾说尽的牵挂与愧疚，再次铺满心头。历经生死离别，才懂世间最痛，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也终于读懂，何为沉甸甸的忠孝两难。 三年前农历九初二月的清晨八点，寒风料峭，我的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八十二载春秋，他操劳一生，清贫一生，临走之时，依旧带着满身病痛，藏着对子女剪不断的牵挂，安然奔赴天国。时至今日，我依旧清晰记得他弥留之际的模样，瘦弱的身躯蜷缩在病床之上，病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每一寸骨头都藏着难言的苦楚。我守在床边，一遍遍轻声询问他何处疼痛，他总是忍着剧痛，轻声安抚：一阵疼，一阵就好了。 他从不愿拖累儿女，哪怕被病痛折磨至极致，依旧开口劝我放弃治疗。他说，自己已是年迈躯体，陈年旧疾无需再多花费钱财，只要我自安稳度日，日子和顺，他便此生无憾。字字朴素言语，没有半句华丽辞藻，却句句都是如山父爱。彼时我守在床前，看着父亲想挣脱病痛却无能为力，想要留住时光却束手无策，心如刀割，热泪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之上，也砸进心底最深的伤痕。 常问苍天，人生为何满是离别之苦；常问大地，故人远去为何再无归期。生死自有天命，凡人终究无力抗衡，我们拼尽全力挽留，依旧留不住父亲离去的脚步。他走得平静安详，却也太过匆忙，留给我们满室思念，半生遗憾。 回望半生人生路，我自幼离家求学，成年后踏入公职，十八九岁便辞别故土奔赴工作岗位，四十余载光阴，始终奔波在外。先后供职于西部网、陕西网，后来又深耕西部文学网十八载，一心奔赴工作与热爱的文学事业，常年远离故土，缺席了父亲无数个朝夕。年少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还有大把时光陪伴双亲，却不知岁月无情，亲人会在不经意间慢慢老去，病痛会悄然而至。 半生奔波，我终究难逃世人皆有的遗憾——忠孝不能两全。半生为事业奔波，为文字坚守，长久未能守在父亲身侧尽孝，直到父亲重病缠身，我才放下手头所有忙碌，回归故土，贴身陪护他人生最后的一年零两个月。这短短四百多个日夜，是我五十余年人生里，离父亲最近、读懂父爱最深的时光，也成了我此生刻骨铭心、无法磨灭的记忆。 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庄稼农人，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勤恳耕耘从未停歇。身为村里为数不多的高小毕业生，他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算是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却从未依仗学识贪图安逸，一辈子扎根田间，默默扛起家庭所有重担。晚年耕地尽数流转，家中只剩一方不足一分的小菜园，闲时松土除草，打理方寸土地，消磨晚年时光，日子清淡却安稳。此前他身体素来硬朗，无重大顽疾，本以为父亲能安享清闲晚年，安稳无忧终老，谁曾想病魔突如其来，打破了所有平淡的安稳。 犹记父亲离世前最后一个生日，他心底悄悄期盼一场简单的生辰团聚。而我素来崇尚简朴，不愿铺张浪费，只想让他安稳吃一顿热饭，喝几口爱喝的小酒，便草草度过生辰。那日陪着他慢酌老酒，看着他缓缓饮尽杯中酒，我彼时心中尚且宽慰，以为简单陪伴便是尽孝。可如今回首，只剩无尽悔恨与愧疚。 重病之中，父亲格外思念远在西安经营酒店的弟弟。他口头念叨想见弟弟，可当我匆匆拨通电话，几百公里唤回弟弟之后，他却沉默无言，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后知后觉才明白，他从不是有心事欲言又止，只是单纯想念骨肉亲人，只想好好见一面，看一看奔波在外的儿子。弟弟归家之后，细心为父亲打理头发，看着焕然一新的模样，父亲难得展露久违的笑容，还执意坐上轮椅，在庭院之中缓缓绕行几圈，精神看似好转不少。闲暇之时，他还能和孙子王超嬉笑逗乐，眉眼间满是暖意。 彼时我们兄弟二人满心宽慰，都以为父亲病情日渐好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便各自回归工作，继续奔赴自己的生活。如今夜深人静思念父亲之时，每每想起这一幕，愧疚便席卷全身。若是早知那是父亲回光返照的温柔，若是早知相聚时光所剩无几，我定然会放下所有琐事，好好为他筹办一场生辰家宴，备好他心心念念的吃食，好好陪伴他走完最后的温情时光。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后知后觉，莫过于明白之时，故人已远去。 父亲病发初期，长久诉说胃部不适，常年服药却始终不见好转。看着他日渐清瘦、面色憔悴发青，我满心焦急，深知乡镇医疗条件有限，再三劝说之下，联合弟弟妹妹先后两次陪同父亲前往县人民医院全面体检。心脏、胃镜各项检查逐一做完，却始终查不出病灶根源，只能对症开具西药，日日服药调理。服药之后父亲自觉身体舒缓，还特意叮嘱我多备药物，我们都暗自侥幸，以为病痛可以慢慢痊愈，不曾想病魔早已在体内悄然蔓延，只是未曾显露全貌。 彼时我已退居工作二线，终于拥有大把空闲时间，一心想要弥补前半生缺失的陪伴。身居城内，往返乡土之间总要车马奔波，故而每一次回乡陪护，我都倍加珍惜相处的点滴时光。半生他乡漂泊，我与父亲同桌安稳吃饭的次数，寥寥无几，想来满心酸涩。家人亦懂我心中孝心，妻子与儿子即便工作繁忙，依旧时时挂念家中老人，常常专程去往超市，买回父亲爱吃的酥饼，打包城里正宗的羊肉泡馍，托我带回乡下老家。儿子王星更是反复叮嘱，让我尽心照料爷爷的饮食，多备适口的饭菜，细碎的关怀，皆是全家对老人满满的孝心。 可病魔终究无情，父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病情急速加重。我们姊妹三人慌忙陪同父亲前往西京医院深度检查，当医生看着影像资料，平静告知我们：老人肺部仅有十分之一能够正常运作，胃部已经严重萎缩衰竭。短短一句话，击碎了我们所有的期盼。望着病床上身躯蜷缩、时时被病痛折磨发出呻吟的老父亲，我们儿女万般心酸苦楚，却只能强忍泪水，不敢在父亲面前流露半分悲伤，怕惊扰他，更怕让他牵挂不安。 前年五月上旬，父亲病情彻底恶化，无法正常进食，脾胃剧痛不休，再度入院依靠输液维系生命，借助镇痛药物缓解蚀骨疼痛。我们寸步不离守在病床之前，日夜贴身陪护。彼时父亲说话已然费力，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次呼吸，我们便能读懂彼此心意。那个独守病床的夜晚，我陪着父亲彻夜长谈，说出了积攒几十年、羞于开口的心里话，看着他安然欣慰的神色，我短暂心安，却终究留不住生命流逝的脚步。 父亲病重期间，远在西安的挚友姚选福、程萍听闻噩耗，专程回乡探望，还贴心邮寄来内蒙酸马奶、猪油炒鸡蛋，助力父亲调理身体，舒缓病痛。友人一句尽孝积福，道尽人间至理。孝敬双亲，从来都是刻在国人骨血里的美德，善待眼前长辈，便是给自己余生积攒心安与福报。友人善意温暖人心，也更让我珍惜陪伴父亲最后的朝夕。 最后一个多月的陪护时光，我日日凌晨四点半准时起身，熬中药、炖红参汤、热酸马奶、炒制猪油鸡蛋，再熬煮软烂稀饭，一轮忙碌结束，已然时至清晨八点。日夜操劳，心力交瘁，旧疾随之复发，脑梗、颈椎肩周炎一并加重，如今依旧需要日日服药调理身体。我只盼早日养好身心，来年重回西安，重拾热爱的文学笔墨，以文字寄思念，以笔墨忆父亲，留住关于他的所有温暖过往。 病痛折磨之下，父亲愈发思念故土，执意想要回归老家院落。我们遵从他的心愿，接他回乡静养。亲朋好友、邻里故人悉数前来探望，甚至年长于父亲的旧时同窗，也久久伫立床前，不舍离去，只想再多陪老友片刻，多说几句家常。可人间万般挽留，终究抵不过生死宿命。三年前那个清晨八点，父亲终究放下世间所有牵挂，驾鹤西去，永别凡尘。 父亲这一生，平凡至极，从未有过惊天动地的伟业，从未有过慷慨激昂的豪言。他只是一介普通农人，守着一方乡土，护着一家老小，以一身勤劳，一生善良，一世淳朴，言传身教，教会我们立身做人，踏实处世。他平凡如田间泥土，普通如晚风星火，却用无声的父爱，撑起我们整个家的晴空。 三载春秋，寒暑流转，春风来过，秋霜落过，父亲离开已然三年。杯中酒依旧，眼前人不归。从前不懂父爱深沉，如今深知，父爱从不言语，却厚重如山；从前忙于远方，疏于陪伴，如今空余思念，满心遗憾。 山水一程，思念一生。父亲虽已远去，但他的风骨与爱意，永远藏在我心底岁岁年年。人间岁岁皆往复，心底永念养育恩，父爱如山，此生难忘，永世永存。作 者 简 介：
http://www.xbwxw.com/data/attachment/forum/202412/19/094013rlrwf633xf88f30r.jpg 笔名洛沙，实名王养斌，著名诗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其诗歌作品海内外读者广泛，四百余首被制成音画作品在全国二十余家网站风行，三十余首流传于美国、英国、新加坡等国，著有《洛沙情理诗歌》集。 任职方面，他担任陕西文学研究会副会长，系 “西部文学网、西部文学论坛” 创始人及西部文学作家协会主席。荣誉诸多：1995 年获陕西省文化厅先进工作者，2014 年获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先进工作者，2022 年 1 月入选《西部文学》首批百名金牌写手，且连续十五年被评为西部文学优秀管理员。 点亮飘红，精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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