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六十五
荆峪风云六十五
迫于群众的压力,张烨寿在学校召开大小队干部会议,在会上张烨寿对荆基达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群情激愤,并决定不交电费不给供电,一致同意成立新的电管组。大家表示要全力以赴支持大小电工的工作。
新任大队电工陈顺利接到通知后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上杆把荆基达的电表撷下来。
荆基达一下急了,正在磨的机子停了。这可咋办?赶紧回家取了钱,拿上一盒烟来寻陈顺利。
陈顺利正在组建各队电费账本,听见有人进门才仰起头:“叔,下来了。”荆基达走进门:“顺利,我来交电费。”
荆基达取出八百五十元钱交给陈顺利。“好,马上给你供电。”
松涛磨面回来,妻子忙着起面蒸馍。玉兰坐在脚地的板凳上搂着孙子,女儿在脚地耍。玉兰人老了,她可是看鸡能手,年年都要抱一窝鸡娃。抱鸡娃可不是个简单事,准备一个大瓦盆,里边铺上麦秸。买鸡蛋还要看那家有没有看公鸡。再把门闭上,拿起一个鸡蛋放到门下的缝隙看,以防有水蛋。把鸡蛋看好再放进盆里,再把造模鸡放进去,用筛子扣上,再压一块砖。鸡卧实了才把筛子取掉,过了一段时间后,鸡娃就孵出来了。鸡娃满脚地跑,老母鸡来回护着儿女。女儿看着毛茸茸的鸡娃很可爱,就撵着逮。结果被老母鸡看见了,跑过来,在女儿脸上舔了一下。妻子看见了赶紧吆,女儿脸上已经舔破了。
老人看的几十只鸡,这可是她的小银行,鸡蛋能卖钱,鸡娃也能变钱。不管是到供销社还是门来了小货郎,拿个鸡蛋就换回来所需的商品。
第二天松涛从焦岱川刚回来,妻子就说春海家灯不得亮了,松涛说:“你做饭,我去看看。”松涛走进门,看见桂英嫂子面带愁色,眼角还挂着泪珠。
不一时松涛回来了,她给妻子说:李春海和荆基达打捶的事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终于弄明白。李春海没有赖事,荆基达也没有偷面,问题出到哪了?原来,荆基达想了一个闷怂办法。李春海家粮食一百八十斤,他为了多挣加工费,账上记了二百斤。春海回去一秤不得够,才来寻他的。
妻子饭也做好了,吃过饭天已经黑了,松涛取出从别人家借的一本有关电知识的书在灯下翻看。
雨后初晴的下午,草木一片清新。松涛在南岭对坡放羊,荆基录也拉着牛来了,二人说着话。荆基录夸赞他的牛,身杆子多好,四个蹄子壮实有劲,谁要是买回去看多好呀。说得松涛动了心,自己没钱又没劳力,有了牛不但给自家能种地还能给别人种,多好的事。
二人说好,就来寻吉宝,看见刘吉宝头上起了小孩拳头大一个疙瘩。吉宝是个百事通,平时爱钻研所以懂行情。松涛啥也不懂,全由吉宝说了算。吉宝和基录捏码子,以三百块钱说定,当下就付了钱。
这时的松涛经济已稍有好转,就把牛拉回来,这条牛给松涛心中注入希望,不过也给本身就家务繁重的妻子增加了负担。
除了出门在外,松涛就是拉着牛到坡上放牛,他把牛视为珍宝,有了牛再也不受人的白眼。
记得那年,即没劳力又没钱,就用拉拉犁在北岭拉红地。被大哥看见了,又骂开了:“把人能偾死。”走一路骂一路,只骂到荆新才家门口。新才听到了骂声,气偾地说:“你嫌娃把你偾了,为啥不把钱给娃叫车犁地。”一句话对的再也不言传了。”
松涛从外边回来,刚进门妻子就说:“你可回来了,队上有件大事!”“咋了?”松涛一边擦汗,一边问。“队长挨家挨户问,队上有几片没人要的烂地,想往外承包,结果没人应声。”妻子压低声音接着说:“就是北岭路西那片梯田地,还有四凹沟的坡地,村西庄基地,都荒着哩。”松涛的心猛地一跳,他这些年颠沛流离,四处奔波,有了地就可以多打粮食,剩余的还能卖钱,缓解经济压力。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他饭也顾不上吃,转身就往搬到新房的队长家跑去。
松涛找到队长,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舅,把北岭的梯田和四凹沟的坡地,还有西头那块自留地,我全包了!”队长正愁没人接手,见松涛应承下来,喜出望外,当下便拍了板。
松涛说干就干,他把牛牵到地里,套上犁,一个人吆着,硬是把北岭的梯田和四凹沟的坡地从头到尾犁了一遍,种上了麦子。随后,他又在西头的自留地上忙活起来。
村人特别惊讶,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牲口。从此,种地,施肥,松涛架着架子车,牛就曳着上坡,不用幺也不用人拉。松涛有了地,就走上了父亲的老路种菜。拉了一四轮车砖,自己和泥自己砌,为省砖垒成空心墙。 家里本身就有分家时分的木头,还有进山时掮的五尺棒椽子,硬是盖起了一间长不到两米、宽不到一庹的小房子。
他开始种菜。村里人见了,都笑着打趣:“他伯以前是个‘菜园子’,没想到他儿子现在也成了‘菜园子’!” 松涛只是嘿嘿一笑。
种菜离不了水,他就在小房子西边选了个地方。他在下边一手镢一手镢地挖,然后再一碗一碗掏进桶里,妻子在上边往上提。
英虎也来帮忙,他平时做事马马虎虎。到了下边挖出了水,提上来的水多泥少,一不小心碰到了井沿子上。水淹出来,激得井下的松涛气都缓不上来。他却在上边笑不自禁,被松涛断回去了。
两口子卯足了劲,不到一天功夫,一口井就打好了。又跑到鹿走镇,买回来水泵和水管。
他把菜地整得平平整整,打成了一陇一陇的畦子,方便浇水。在他的精心侍弄下,地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韭菜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生机勃勃。
从此,松涛每天天不亮就割菜摘果备好菜担,吃些干粮就担到塬上去卖,有时也在村中转。
他终于结束了流离颠沛的书倌生活,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村里人想吃新鲜菜,也有直接到他地里来买的。一来二去,松涛和大伙儿的交往越发频繁。人们见他脑子活泛,手脚麻利,为人正直。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松涛,你这菜种得好,大家都信得过你,要不干脆办个商店吧。”
群众的信任就是最大的支持,这话正说到松涛心坎里。他年轻时就走街串巷,卖过老鼠药,收过破烂,卖过小零碎,早就攒下了一身做小生意的本事。只是,他现在手里没有本钱。
这时,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兄弟找上门来,直截了当地问:“哥,你真想办商店?”松涛叹了口气:“想是想,就是没钱。”“我给你凑五百块!”那人一拍胸脯。松涛眼睛一亮:“能行!”那人转身就跑回家,不一会儿就把钱送来了。
松涛拿着这五百块钱,当天就下县城进了第一批货。他一边大胆地借钱进货,一边和批发商商量着欠账。同时又跑到康沟找人做食品箱,去郭村联系食品厂。
经过一番努力,没有货架就用砖砌,架上木板。松涛的小卖部就在一席之地开业了。他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在一庹宽的门口摆了一桌子,叫来几个帮忙的朋友,欢聚一席。
人们在闲谈中,说到了李春海,几经破折,败的一塌糊涂,可怜了桂英嫂子成天以泪洗面。
门口贴着一副对联:店小生意隆,地避客常至。 看着大家欢喜的情景,松涛思索万千,为了改变一穷二白的局面,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历历在目。特别是从老表手里接过生产队买的粉碎机。在本队外队还出村去打草打糠,立着打坐着打站着打,再苦再累他不怕。为了钱,为了改变人们藐视的眼光,他一直在奋斗。
女儿一天天长大了,碎碎个人就分担起家庭的重负,负责照看年迈的祖母和弟弟。松涛夫妇下地去了,玉兰就把孙子搂在门前的碌碡上,女儿坐在小板凳上爬在婆婆腿上听故事。
老人一边摇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着古老的故事。
那时候,有个瓜女子,成天是大屁咚咚碎屁嗡嗡。结婚后的第二天,父亲来叫女儿回门。因为路远得歇一夜,父亲就陪女儿睡在洞房。女儿说:“爸,俺实在憋不住了。”电光头的老汉,撷下帽子放在炕头起:“你跟爸睡觉有屁就放,又没有别人,怕啥?”“爸,那俺就放呀,”“你放。”
不一时,新房烟气翻腾,把他爸的帽子打得在空中直打转。老汉看着空中打转的帽子说:“俺娃尻子捉一捉,让爸帽子落一落。'”
玉兰绘声绘色的讲述逗的年幼的两个孙子哈哈大笑,她也笑的呱呱的。婆孙的笑声打破了贫瘠的生活。
就在松涛小卖部开业的时候,黄桂英到菜地去,路过门口,看着当初一穷二白的松涛,正在从困境中走出来,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腾腾日上。男人李春海空有一张美人胚,看着眼前的情景想着自家的男人。回到家,坐在灶火烧火,她此时的心境就像锅下的火苗,火烧火燎的。人倒是聪明,过于的聪明反倒成了他事业上的杀手。办翻砂厂烂了几十万,现在听说在城下和陕南人种蘑菇,也烂了。为啥这么聪明的人一事无成呢?
她是一只精卫鸟,一天到黑再苦再累,就是噙得嘴淌血也填不满男人掘的苦海。给锅下添一把柴,苦涩的眼泪带着满腹的委屈和心酸滚落下来。
作于2026年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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