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卫旭峰 发表于 前天 20:57

【乐怀居旭峰随笔】“玍”字的风情

      “玍”字的风情
       这个字读(gà,音同嘎),是一个比较少见的古拙汉字。玍字是最接地气的一个方字。它字形极简,看着酷似“生”字,却是老长安人嘴边最传神、最有雅趣的字眼,专门用来描摹乡里人的脾性与情态,烟火气十足
。
       在长安乡下,最常说的便是“玍骨子、玍的很、玍㞞”这些词。老辈人口中的“玍骨子”,从不是刁钻恶毒的贬义,专指某人脾性执拗古怪,不随大流。村子里常有那样的人,性子格外玍,一辈子守着自己认为正确的规矩,不占旁人半点便宜,也不爱凑热闹扎堆。遇事爱钻牛角尖、听不进旁人建议和劝解,街坊邻里便会随口一句:“这㞞人是个玍骨子。”一句土语,便把人的性情描摹得淋漓尽致。

       这字也常用来形容孩童,透着几分亲昵的嗔怪。乡下顽皮执拗的娃娃,淘气又倔强,犯错了不肯服软,认准的事非要做到底,长辈便笑着嗔道这娃是个“玍㞞”。这里的“玍㞞”,藏着乡里人对孩童顽劣天性的包容,没有苛责,只剩日常温柔的嗔怪。

       我老舅生前为人厚道,木匠、泥水匠、铁匠、石匠、厨掌,农业的七十二行,没有他不会的,样样精通。常年给乡党把忙奏帮扎咧,我屋也在其中。哪怕安个镢头、锨,盘个锅头带炕,都是老舅亲自搭手,不讲亏欠。攒到饭时,便吃一顿;攒不到饭时,想叫他吃一顿饭连门都没有。更不要说平日里没帮过忙,想请他吃饭,更是比登天还难。

       用方言说,老舅奏是个玍骨子脾气,玍的很,不是一点的玍。我这辈子见过好多玍骨子人,从未见过像我他这么玍的人。
       平日里,有玍骨子脾气的乡人也不在少数。奏拿过年行门户来说,有的人一天奔走七八家亲戚,到西家便说在东家吃过饭了,到南家又说在北家饭吃过了。美丽的谎言编得一套一套跟真的一样,跑了一整天,到头来还是饿着肚子回家,进门奏给媳妇说:“赶紧给咱下面,把人饿失蹋咧!”这奏是标准的玍骨子脾气,骨子里善良执拗,生怕旁人招待自己给人家添麻烦。

       人这一辈子,没有人从未玍过,只是各人玍的程度深浅不同罢了。出门在外,亲戚朋友实心留着吃饭,按情理奏应该客随主便,这般才能融洽亲朋之间的关系。可有些人偏偏做不到,执意撤身硬走,反倒伤了主人的一片诚意与面子。这便是老话说的:“拿的草筛过粪(顺)呢,玍的过头了。”

       如今多数人图省事,常以“嘎”代“玍”,丢了原生的字形与古韵。殊不知这简简单单的玍字,是老长安世代口传的方言根脉。它不登大雅书卷,只鲜活在荣茶余饭后田间地头的闲谈、院落邻里的絮语里。
       一方水土养一方言语,一个方言字藏一方人情。这质朴的“玍“字,装着长安乡野最真实的百态性情,也是刻在老陕烟火岁月里,最鲜活的乡土印记。
      撰文/卫旭峰
      校对/任伯绳
      编辑/卫旭峰
      图片来自于Al
      2026年10月24日于逸翠尚府寓所

洛沙 发表于 昨天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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