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奎诗歌】年味（组诗）

年味（组诗）
文/赵华奎

1.写春联

纸墨有情缘，数此日尤为浓郁
善写草书之人
慢下来，只写楷书、行书和魏碑

以大红作底色，悬笔转墨，才算庄重
得先从前门写起
至后门、院门，再写灶台、圈舍、仓廪
浓茶又添沸水，累了时就呷一口

北风吹透了村子，满地白雪厚积寒意
脚下有旺盛的炉火
他看着三十八户人家取走三百余副春联
张贴起来
再放眼，江山已是红火一片


2.烟花灿烂时分

乡路变道了，也更宽了
我们四兄妹驾着车
陪父母去赶年前最后一个逢集日

烟花必定是年货主角
得区分除夕、迎春、送年，购上一些
在雪地上
释放这被约束的焰火，旺了喜庆之年

烟花灿烂时分
也是我们回到童年时分，只是厚衣
由棉花换了鹅羽
只是额头又多了几道皱纹

烟花灿烂时分
儿子刚好从西北某部发来视频
我知道他
还在怀念，前些年放过的加特林


3.爆竹声声

红爆竹盘着火药心思，有炸裂情怀
我们需向这人间欢年供奉微薄的烟火

爆竹声声，密集传送着祝福语
响彻了除夕
我们用开门炮炸响新春第一个清晨
再用双响或三响炮，把日子推深

捻子再长些就好了
越长，我们引火的刹那就不会慌张
由慌生乱，继而误伤
那个缺指的邻家伙伴，已年愈五旬

我们依偎着炉火，在新年里说着旧年
爆竹声声脆
没能打断连绵的话语，淹没笑声


4.年夜饭

为一桌饭菜而奔赴的人舟车劳顿
返乡的队伍如此浩荡
且缺编序，我们并非是一支孤军

父母已老，备不动五荤六素七盘八碗
兄弟姐妹齐上阵
在外多年，都没有丢掉一手本土厨艺

菜名就不报了
蒸煮煎炒的过程太过繁琐，也省略吧
开一瓶父亲珍藏多年的老酒
慢饮，饮透旧岁，饮欢了一家团圆

大门是要关上的，阻年兽是一种说法
闭门发财是另一种


5.剪纸

木窗棂抹过了桐油，留有三代人
擦拭过的痕迹
窗格子偏窄小，磨砂玻璃上的旧窗花
算不清叠了多少层

母亲说，是时候该换了
我们利用一个正午去剥刮它们时
记忆会一点一点渗出来
阳光抚身，厚衣里包裹的暖意在上升

小妹尚未长大成人，跟着母亲学剪纸
一纸剪春牛，一纸剪鲤鱼跃龙门
再有的大部分忘记了
这么多年
离乡奔走，我已患有间歇性失忆症

今日我们一起又贴窗花
暖阳下
小妹在给母亲梳一梳满头白发


6.红灯笼

灯笼的红与春联的红，毫无差别
一个围烛火，一个圈黑字
让乡村之年仍保留本心

孩子们仰着红脸蛋，望灯笼，读春联
盼来了新年
老人们早早备好了压岁钱

我想起年少时，村里的夜晚很黑
每逢春节
便结上一群伙伴，提着灯笼逐户拜年

红烛火映照白雪地
留下一串串凌乱的小脚印


7.守岁

只在此夜，这一年的守候才算值得
我们疲于奔命
似乎是直接荒了三百六十四日

并非瓜熟就蒂落，腰包鼓涨就会幸福
我们此时需要围炉夜话
让花生和瓜子
在每张嘴里欢腾起来，咯吱咯吱地响

春晚节目缤纷，替华夏众生调味
都是举家团圆时
请你择言，莫吐槽某个导演或演员

又听见门外爆竹声声
雪地里沉睡的春天，将被新年的钟声
打开
2026.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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