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风诗歌】只此青绿之《展卷》

只此青绿·展卷
作者/徐东风

当玻璃展柜的灯光吻过绢面
千年的褶皱里，风正从北宋的山谷
吹来，展卷人指尖轻触的刹那
宣纸上的江河开始解冻

石青的浪拍醒沉睡的岸，石绿的峰
拱起天边的云，我看见十八岁的
少年，把松烟磨成月色，把石矿
熬成春，他的笔是一匹不系之马

驮着千里江山，在宣纸上奔腾
问篆的人还在辨认刻刀的纹路
唱丝的机杼又织出半匹霞锦，寻石
的草鞋沾满山巅的露

习笔的宣纸堆成未竟的城
而青绿始终站在那里，是山的
脊梁，是水的魂，是展卷人眼中
噙住的泪，是跨越千年

依然滚烫的根，当最后一缕墨色
晕开，少年转身，隐入画中最深的
层林，展卷人合起长卷，才发现
自己的掌心也洇开了一片，不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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