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风散文】目之所及，皆是狂野

显示全部楼层 · 2026-6-28 23:05:04

目之所及，皆是旷野
作者/徐东风

   人这一生，总爱给自己砌墙。
   起初，那墙是看得见的。是镜中悄然爬上眼角的细纹，是体检单上不再完美的指标，是旁人一句无心的“你不再年轻了”。我们习惯于将这些具象的刻度，当作丈量生命可能性的标尺。仿佛岁月是一道不可逆的减法，每过一日，便从人生的选项里划去一行。于是，焦虑便如藤蔓般悄然滋生，将我们紧紧缠绕在“已逝”与“未得”的方寸之间。
   然而，真正将我们困于方寸之地的，从来不是那具会衰老的躯壳，而是我们为自己设定的、看不见的边界。那便是眼界与格局。
   眼界，是目光所及的疆域。若只盯着脚下的泥泞，便永远看不见远方的星辰。生活中，我们见过太多被“年龄”困住的人：三十岁刚过，便觉得转行是痴人说梦，因为“一切已经太晚”；五十岁退休，便觉得余生只能围着灶台和麻将桌打转，因为“老了学不会新东西”。可现实真的如此吗？你看那位六十岁才开始拿起画笔的摩西奶奶，她用布满皱纹的手绘出了惊艳世界的风景；你看身边那些在中年毅然辞职、从零开始学习编程或外语的普通人，他们并非不知前路艰辛，只是他们的目光从未被年龄的标签所遮蔽。正如杜甫所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们看得远，便不会被一时的风雨所困；他们望得宽，便不会被世俗的时钟所催赶。
   格局，则是容纳万物的胸怀。它决定了一个人能在多大的尺度上安放自己。格局狭小者，人生便如一口深井，抬头只见一方天空。比如在职场中，有些人因为一次项目的失利、一句领导的批评，便觉得天塌地陷，整日陷在自我怀疑的泥沼里，觉得人生再无出头之日。他们的喜怒哀乐在这方寸之间被无限放大，最终将自己淹没。而格局开阔者，人生便如一片海洋，能容纳百川，也能消解风暴。他们懂得，个体的际遇不过是时代长河中的一朵浪花，一时的困顿不过是生命长卷中的一处留白。就像那些经历过创业失败、负债累累却依然能笑着重整旗鼓的人，他们想得透一些，便不会将暂时的挫折当作永恒的绝境；看得开一些，便不会将个人的荣辱当作生命的全部意义。雨果曾说：“世界上最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胸怀。”这份辽阔，正是支撑人们在逆境中重生的底气。
   当眼界与格局被打开，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壁垒，便会在无声中消融。你会发现，年龄不再是限制，而是沉淀；外貌不再是枷锁，而是故事。人生从来不是一条越走越窄的单行道，而是一片可以不断拓展的旷野。那些被我们误认为“不可能”的，或许只是因为我们从未真正抬起头，去看见那片属于每个人的、无限可能的天空。
   破壁之道，不在他处，而在心间。当我们不再用外在的标尺丈量自己，而是以内在的辽阔定义生命时，困住我们的，便只剩下了自己尚未打开的心门。而门外的世界，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浩瀚无垠。
   归根结底，岁月赋予我们的，不应是画地为牢的借口，而是破茧成蝶的契机。真正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外貌的变迁与年纪的增长，而是自我设限的眼界与格局。看得远一点，方能穿越岁月的迷雾，看见生命深处的星辰大海；想得透一些，方能越过世俗的藩篱，拥抱人生的无限可能。愿我们都能打破心中那堵无形的墙，以开阔的胸怀去接纳风雨，以长远的眼光去丈量世界，在时光的旷野中，活出属于自己的辽阔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