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奎诗歌】雪山之外（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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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外(组诗)
赵华奎

1.雪山之外

悬空于三万英尺，飞机比云雀
渺小且孤单
被它载行的一群人将去逐梦雪山

天山在下
山中住着的神灵是否会披上一身烟火
愿送来雨水
滋润这干涸的局部人间

等着接雨水的有沙漠、戈壁、盆地
还有河流和绿洲
而我是一个身心湿濡的人
落地刹那，就想着去问候一朵雪莲花

雪山之外是浩瀚西北
长风送人在走
很多遥念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2.草甸

大暑刚过，草甸依然盛青
少许的颓色并未影响它在西域抒情

风不吹，草亦很低
羊群用温软的舌头收割着初秋的薄凉

骑马的人紧了紧缰绳，旋风似地飞
马蹄踏踏，在青草间起伏

牦牛们也都在低头吃草
犄角斜抵天空
偶尔会有几头，抬眼望一望远处

巍巍昆仑藏不住的雪山
在它们眼中蜿蜒
可能化作一滴眼泪，可能流成一条长河

3.玉石河

河水混沌
去年采挖过的痕迹已被淹没
依稀看见
一些灰黑的身影还在河滩上移动
低头刨土，翻寻
昆仑山上出美玉，似乎并没有减产
只是它不愿提及
只是越来越多的石头混迹于人世
混淆了视听
我再次来到和田绿洲
站在一架长桥上，望着河水滔滔向北
涌入塔里木盆地
偶尔想起去年写过的赞诗
是时候再翻读一遍
偶尔怀念一场沙尘暴
还想再遭遇一次

4.故城

沙海一时沉寂，倒伏的胡杨伸展着虬枝
指向天空或沙脊

故城犹在，只是残存的沙堆已成遗址
不知矗立了几千年

长风吹不尽黄沙，一城故事被愈埋愈深
我们的触角在沙里不断延伸

这样的迷局如此神秘
会不会被一具楼兰美女的干尸揭开

5.盐湖

四处少见草木，白云成为远山的衣裳
巴里坤成为一片盐湖的家乡

久旱的心田等不及雨水
只好默默接收从天山上流下来的雪水

高原湿地允许它们沉淀，结晶，蜕变
只是顷刻，停留于人们的舌尖

倘若你来，顺便替我尝一遍那片小海
倘若你不来，它会寄给你一张明信片

6.巴扎

它一直传递着疆人的爱与烟火
尽是特色物什和美食
高调宣传着西域
欢快的舞曲，仿佛可以穿透人的心窝

十点过后，巴扎上的人越聚越多
如同沙粒
阿依古丽梳洗已毕
她素装出门，要去采买羊肉和皮牙子

人群中，牵骆驼的老者格外显眼
他喃喃自语
听不懂缺齿的口中会漏出怎样的风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汉人
在他眼中
是不是和祖先一样，皆来自汉朝
2026.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