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荻苇小说】红楼外梦 85

[复制链接]
查看9 | 回复0 | 3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八十五回 心印恒常从无尽 如盐入水归太初

却说木石心印,化入岁华,润泽千年。太虚枢纽玉轮,光华愈渐内敛,终至无形——非消散,乃“返璞归真”,与大道同质,不复显迹。然其“真如”之韵,已浸透诸天万物,如盐入水,无迹可寻,然味在其中。

余香城,子夜

老更夫赵伯,年逾百岁,仍每夜巡街。他敲梆的节奏,暗合《红豆曲》的韵律,百年未改。有孩童夜啼,闻梆声即止,父母奇之。赵伯笑:“不是我梆子灵,是这调里…有故人气息。”

“何故人?”

“梦里见的。”赵伯指心,“一青一红,坐在海棠下,教我此调。说‘敲与夜行人,伴他们不孤’。”

是夜,赵伯敲完最后一更,倚墙歇息。朦胧间,见一双人影立于雾中,青衫者对他颔首:“百年辛苦,多谢。”

红衣者递来一盏茶:“饮了,好睡。”

赵伯饮尽,茶味清甘,如春泉。他笑:“可是要走了?”

“是该走了。”青衫者回望人间,“木石心印,已成众生呼吸,我等…该归于太初了。”

雾散,人影杳。赵伯醒,见东方既白,手中多了一瓣玉棠。他知大限至,安然闭目,含笑而逝。手中玉棠不落,竟生根于砖缝,长成“更夫棠”,花开时,瓣响如梆,夜行人闻之,心安不惧。

补天坞,学堂晨课

陈岁心(岁心后人)授“真如义”,不立文字,只让生徒静坐观心。有生焦躁:“先生,心乱如麻,何观真如?”

陈岁心取一古镜,蒙尘甚厚:“你且拭。”

生徒拭尘,镜渐明,照见己容,仍嫌模糊。陈岁心道:“继续拭。”

拭至镜明如空,生徒怔住——镜中无影,唯见窗外云天,花开花落。

“这…是何意?”

“真如非镜中影,是能照之性;非花开花落,是能见之明。”陈岁心指生徒心,“你此刻焦躁,焦躁是相;能知焦躁者,是性。木石真如,不在相,在性。”

生徒豁然,自此每焦躁,即自问“能知焦躁者谁”,渐得清凉。他成“明性师”,开“镜心斋”,授“返观自性”法,从者如云。

金陵,红楼剧场终幕

演满万场《岁华留痕》后,剧场宣布闭馆。最后一场,不售票,请曾在此工作过的茶役、清洁、票务、保安… …坐于台下,台上空无一人,只打一束光,光中悬一枚玉扣。

场务老孙(三代在此扫地)颤巍巍上台,抚玉扣泣:“我爷爷说,这扣是当年建剧场时,从地下掘出的,是林姑娘旧物… …陪了咱家百年。”

台下众人皆泣。忽然,玉扣放光,光中现剧场百年光影:是首演时满堂彩,是战火中众人护场,是改革时艰难转型,是无数普通人,在此哭,在此笑,在此相遇别离… …最后,光凝为两行字,悬于空中:

“场终人不散,

心印恒常在。”

光散,玉扣“咔”地轻响,裂为两半,一半金,一半墨,分落老孙左右手。老孙捧扣,对空拜:“谢祖师…留痕。”

剧场虽闭,然原址建“心印广场”,中央植“剧场棠”,棠下置长椅,刻百年来此者姓名。有老人携孙坐椅,指一名:“这是你太姥爷,当年在此卖花生,总说‘戏是假,情是真’。”

姑苏,还泪公园“真如亭”

亭中无物,唯亭心一地砖,砖色温润如玉,隐现木石纹理。有传言:静坐砖上,可感“真如”。

这日,来了一对怨偶,欲离婚,来此作别。女坐砖上,忽泪下:“我想起…当年你追我,在此亭躲雨,你说‘此亭有灵,咱俩在此盟誓,必不相负’。”

男怔然,亦坐,抚砖:“是了…那日雨大,你鞋湿,我背你回家…”

二人对望,见彼此鬓已星霜,眼中泪光,竟如当年雨水。女泣道:“这些年,我只记你的不是,忘了…你也曾背我过风雨。”

男握她手:“我也忘了,你为我熬的药,缝的衣… …只记你唠叨。”

“回吧。”女起身,“日子还长。”

“回。”

二人携手出亭,背影渐融暮色。亭砖上,悄然生出一对并蒂纹,如心相印。

余韵入梦,终归“平常”

是夜,有程序员梦醒,不再梦数据情天,只梦妻儿酣睡,晨光透窗。他披衣起,为家人煮粥,粥香满室。

有主妇梦醒,不再梦慈幼界,只梦老母倚门望,她急归,为母捶背,母笑:“我儿手暖。”

有学童梦醒,不再梦太虚司,只梦考卷满分,父抚其头:“好小子。”

醒来皆寻常,然寻常中,自有真味——是木石真如,化入呼吸坐卧,成生命底色。

下界,遗风司“真如阁”

陈岁心兼掌此阁。阁中空无一物,唯壁上题一偈:

“真如无物可形容,

木石心印在其中。

若人欲觅真如处,

吃饭穿衣日用同。”

有访者问:“既在日用,何设此阁?”

陈岁心笑:“设此空阁,正是为破‘觅’执。你见空而悟,便是入门;若执空为有,反成障碍。”

访者怔然,继而大笑,对空阁一揖,翩然离去。后成禅师,开示云:“佛法在屎溺,道在茶饭。木石真如,早在你撒尿放屁处。”

太虚深处,归于太初

枢纽玉轮,已彻底化入虚空,不复有形。然诸天众生,仰观星河,俯察尘寰,皆感一片温润“在”——非光非影,非声非色,只是“在”。

守道真灵与道中真髓,在此“在”中,彻底相融,无分彼此,归于“太初一点真”。此点真,非有非无,不生不灭,乃情道终极本源。

有新生灵问长者:“木石祖师,究竟归向何处?”

长者指天,指地,指心:

“天是其清,地是其宁,心是其明。你若见天清地宁心明,便是见木石;你若行天清地宁心明,便是行木石道;你若成天清地宁心明…便是木石化身。”

生灵懵懂,却于春日植花,夏日赠水,秋日扫叶,冬日施粥。百年后,人赞“菩萨行”,他笑:“不过学人种花耳。”

人问学谁,他指心:“这里住的,一位姓木,一位姓石。”

补天坞,最后新事

有婴诞生,不啼不闹,睁眼即笑。接生婆骇:“此子…目中无尘!”

父母名之“太初”。

太初长成,无言无语,然所过处,花开更艳,水清更澈,人怒见之而平,人悲遇之而安。他开“无字院”,院中无经无像,只植一株“太初棠”,棠下置石凳,人来皆可坐,坐则心安。

有狂生来诘问:“你无经无道,凭何度人?”

太初指棠,指凳,指天,指地,指他心。

狂生怒:“打什么哑谜!”

静坐片刻,忽泪下:“我…我好像,回家了。”

自此侍奉院中,洒扫终生。临终言:“谢师…指我归路。”

~~太初于棠下坐化,身化清风,棠果自落,种出新苗,苗名“~~归真”。

正是:心印恒常从无尽,如盐入水归太初。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鼓励一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