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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乡愁里,我那白发亲娘 张海民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娘在那头。”出门在外的人心头,都萦绕着一段余光中式的乡愁。我的乡愁是一片染着薄霜的冬麦,麦田远处那小小的村庄里,倚门远眺的白发娘亲。 我常年在新疆油田上班,也是“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过年才和母亲走到一头。妻儿在县城还都没回来,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院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由于工作原因两年没回家,刚进门就发现母亲脸上的老年斑多了许多、还少了两颗门牙,步履也大不如以前,心里隐隐作痛。母亲并没有发现我瞬间的表情变化,从我进门起就高兴的说这说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洋溢着说不尽的喜悦。 家里煤气灶、电磁炉都有,母亲还是喜欢冬天烧柴火做饭、睡火炕暖和,既节省又实惠。常年在戈壁滩上班,本想回来到处逛逛。看到满院子堆积的粗大树枝柴禾,想着母亲烧火做饭的艰难。就狠下心三天足不出户,把那些柴禾劈得小小的,博得了母亲的满心欢喜。 那几天,我挥汗如雨的劈柴,母亲颤巍巍的一块、一块地拾起来,码成一个小柴垛,还用塑料布遮盖起来。她边拾柴禾边和我说话。我不在家时,看着儿子吃饭,就想起我小时候的模样;她平时很少出门,怕看见隔壁大婶拄着拐杖,坐在门前看儿子修车的情形,我就笑着说她现在看着我劈柴。不知又有谁家的老人也不愿出门。满头白发的母亲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全家人都回来了,母亲开心的一天到晚合不拢嘴。我在想,年过完我们都走了,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天天盼着下一个全家欢聚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年复一年,为了给全家人一个更好的生活,我话别亲情、远赴他乡,投入到绵绵无穷尽的乡愁里。妻子也在县城上班,每周才回家一次。让一年不如一年的母亲,在岁月的光影里,孤零零的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这是多么惨痛悲哀而无可奈何的事呀!突然觉得我们的心太硬了! 白天劈柴、晚上就多陪母亲说说话。听她说她养的鸡,下的蛋个个都很大;她教养的狗狗很听话,只要她拿起项圈,就乖乖听任她拴绑;还有邻居间的家长里短,过往的陈年旧事。好几个晚上,说到我眼皮直打架。 父亲过世早,母亲很想我们多陪陪她。可我风尘仆仆的从几千里外赶回来,和妻儿有说不完的话、干不完的活,以及密集的出访行程,往往无暇顾及她老人家的感受,也没有耐心听她的唠唠叨叨。我傲慢的背影,不知多少次让风烛残年的母亲伤心呀!真为自己以往的疏忽和冲动难过。 过大年的欢聚和热闹很快就过去了,临行前一夜,陪母亲说话说到凌晨一点多。我歉疚的说我们都出门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没等我说完,母亲笑着说以前我们每天从工地、田里一身臭汗一脸疲惫地回来,她心里就很难受,才爱乱发脾气。如今我们回来都体体面面的,她一个人在家有啥划不来的?做父母的谁不想让儿女们都过得好呢?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母亲的关爱与呵护里成长的,母亲老了,我给了她什么呢?我总是在忙自己的事,她老人家的冷暖,更多时间被挤到了节假日才想起,心里也觉得亏欠母亲许多,可是我又无法放弃眼下的工作,每次两难的思想斗争后,还是要回到我的远方去。 母亲理解我的苦衷,她要我们在外放心的工作,家里平时换个灯泡、挪个重东西,有热心的街坊邻居来帮忙。早上大门开的迟了,邻居不放心的叫开、看她平平安安的,才忙自己的事去了,要我记着大家的好。趁她现在身子骨还结实着,让我们到外面多挣点钱。她要看着我把房子盖的高高大大,儿子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母亲的要求是压力、也是动力呀! 母亲只要求我每年春节回来,陪她到几十里外的舅舅家去,看看昔日的老姐妹们。年纪大了,看一眼算一眼,说的我鼻孔酸酸的。一年又一年,家乡和母亲成了远在大漠戈壁的我,剪不断、理还乱的悠悠乡愁。 我背着包出门时,母亲正低头晒柴禾。向她道别,她只说了句“在外照顾好自己。”就继续忙她的。中午的暖阳里,母亲满头稀疏的白发更加的刺眼,刀刻的脸上一颗硕大的泪珠正欲滴落--- 那一刻,我真想扔下行李说一声“妈——我不去了!”直到车子徐徐开动了,她都没抬头。泪雨模糊了母亲颤微微的身影,也模糊了我漂泊途中,那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村子---
个人简历:张海民:网名秦风,男、汉族,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1967年出生于陕西周至县。自幼喜欢文字,作品散见于《航空画报》、《散文风》、《演讲与口才》、《纳税人报》、《中国安全生产报》、《陕西工人报》、等报刊。曾获得山西经济广播电台二等奖、河北省散文学会年度优秀奖、《燕赵文学》杂志社和王氏剪纸散文赛优秀奖、河北省“网聚正能量”征文大赛二等奖、《七夕鹊桥镇,鹊桥汇》征文赛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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