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河随笔】黄姚的风韵

显示全部楼层 · 2025-4-8 20:41:49

   晨雾未散时，黄姚便醒了。
   青石板沁着露水，蜿蜒成一条漆黑发亮的绸带，将黛瓦灰墙、朱门窄巷、木窗翘檐逐一串起。
   江岸清可见底的溪水，似条晶莹的玉带将怪石古榕、拱桥长廊、宗祠庙宇和星罗棋布的各式民宿店铺环绕拥抱，
   ……

这就是离贺州市区40公里，原以黄姚两姓壮瑶杂居，方圆3.6公里的千年古镇，2022年被批准的5A景区。
当代作家王剑冰笔下的《时光里的黄姚》，镶嵌在古镇街心圆弧形马头墙下的墙壁上。

倘佯在这古街巷里，恍若踩在时空中的经纬线上，每一步都牵动千年的丝缕。风而吹来，烟火升起，也欲邀李白、杜甫来这儿饮一杯黄精酒，吟一首《将进酒》；听一曲《刘三姐》，再作篇“三月三日天气新”，与古人隔空对话。

我们是踩着上巳节、壮族“三月三”节日的尾巴，来到这“微风很甜，阳光很暖”的黄姚古镇的。
登上一家民宿4楼的观景平台，远山奇峰耸立，近水碧波荡漾，脚下鳞次栉比，满目鲜花绿植。我与弟弟享受着春日的阳光，吹拂着和煦的春风，搜寻着古镇的美景。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豉香，偶尔传来“请尝尝”葛根、茯苓酥和姜丝红糖女人的声响。不远处郭家大院，九蒸九晒的黄精与泡制的黄精酒，还有九制话梅等着你去挑选。据说这里的人活的长寿，与还有常食的豆鼓合称为“黄姚三宝”有关……

转角处的豆豉坊总在午后启封陶瓮，黑亮的豆子裹着岁月包浆，在竹匾里翻晒成会呼吸的星辰。老灶台上的豆豉粉咕嘟蒸腾，跳舞鸡在炭火烘烤下爆出山野的脆响。厨大哥端来青瓷碗，酿豆腐腴如凝脂，竹酿笋里裹着松涛，龙骨鱼汤中浮沉着半江烟雨。檐下的腌菜坛列队成诗，萝卜干脆生生嚼碎光阴，木瓜丝酸甜里腌着春分秋露。

在杨晋记里，小阿妹奉上黑豆磨成浓浓的豆浆，任你品尝令人眼花缭乱的豆豉制品。她笑盈盈地介绍着香辣、蒜蓉、姜汁、小河虾、小河鱼、木瓜丝、七彩泡椒、牛肉丁、萝卜丁、无盐干淡豆豉等系列产品，手工非遗制作，对身体的益处。不由你掏出腰包，再快递几许给远方的亲人。

在升平门外，偶遇了几个方轻的老外，看穿着有点像美国人。原来这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讲述了黄姚百姓抢救美国飞虎队队员的故事。他们很可能是奔这来的。

小镇的8条街道全部由石块铺就，最宽的迎秀街约5米；最窄处为金德街羊巷口，不到两米。古色古香的街道商业气氛很浓，小小的门脸，隐臧许多深宅大院。
鲤鱼街好似最短，青石块被磨成了鳞片，在永安门下泛着银光。欧阳予倩故居的门环已锈成铜绿，推门却见明清光影在木格窗棂间流转。姚江石埠上，扎壮锦头帕的姑娘与戴瑶族银冠的女子临水照影，绣鞋轻点涟漪，惊醒了沉睡的倒影。

江中竹筏上载来阿哥的芦笙，缠着岸上竹楼里阿妹的山歌，等待抛过来的绣球。藤缠树背后和竹萌中的情话，被江风揉成碎片，落在波光粼粼的姚江上，化作一对对鱼儿欢快跳跃的水花。

暮色漫来时，仙人古井边引来汲水人的身影。月光漫过见龙祠时，不知哪个朝代马头墙的斑驳，雕花窗棂滤出盏盏灯光，老梁柱的沉香与WiFi信号奇妙的夜话。露台上晾晒的扎染随风轻扬，恍惚间与百年前的衣袂重叠。

来写生的学生开始收起画板，老奶奶仍守着她还没卖出去的马蹄。一位老爷爷还坐了门前，精心地削着竹篾，而盛装的小姐姐仍倚着石墙，托腮支颐旅拍。
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梆，却惊不醒枕畔那本翻开的《时光里的黄姚》——王剑冰的字迹正在纸页间发芽，长成古树和瓦脊上的青苔，攀上司马第的飞甍，使整座古镇沉浸于宁静和安祥之中。

青石板沁出泠泠清辉，连晾在竹竿上的蓝衫都成了写意水墨。不知谁家庭院飘来琵琶与萧笛声，丝弦漫过带龙桥的拱背，惊起栖在《贺州见闻》石刻上的流萤。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亮，我辩认着乡党贾平凹先生的字迹。他亦夸赞“那挑着担子叫卖的油茶、用竹签扎着吃的菜酿，以及小摊上的山稔子、黄荆子、野百合、五指毛桃”的古镇。甚至还在漆明油亮的黑石路上，“故意滑了一跤，用手去抚摸像皮肤一样细腻的路面”，让路面也同时复印了他的身影。

   可惜我没能尝到贾先生尝过的油茶，他说这是长寿的贺州人养生的秘诀。
   看来还得再来。
   （2025.4.2草于广西贺州黄姚古镇至江西吉安路途，晚10点28，完成于吉安县宝丰宾馆8416）

作者简介：

郝小奇，笔名、祁河曾任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社长。高级编辑职称，现任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