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怀居旭峰随笔】逛集

            逛 集

   

     吃完早饭，老伴说要我和她一块去逛乳驾庄的集市，顺便买点菜回家。怕她提不动，我便欣然应允。集市离我家并不远，一里不到。老俩口逛集，就图个好心情，悠然自得，且还能活动一下筋骨，有益健康。

     到得乳驾庄村口，眼前的集市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红蓝相间的遮阳伞连成一片，支起错落有致的摊位，货物让人目不暇接，真可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奇形怪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小伙的吼着秦人的调子穿透时空，小贩的喇叭声不绝于耳，村妇蹲在菜摊前挑拣议价的声音高低交织，混着乡村与泥土的气息，把寻常日子的烟火气，悄悄揉进这满目的乡愁里。

     我慢悠悠走着，不意间见到西祝村的老同学曹马娃、薛社绒夫妇，格外亲切。我原本和马娃媳妇也很熟，只是几十年未见，她竟认不出我了。经马娃一旁提醒，她才恍然大悟。薛社绒早年是祝村公社卫生院的妇科大夫，医术精湛，为人和善。她身形没大变化，只是容颜添了些岁月痕迹——我们都是年逾七十的人了，几十年的沧桑怎能不刻在脸上呢？纵使各自添了白霜，但重逢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依旧格外亲常。

      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旭峰…旭峰…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周家庄的周长学大哥。长学年长我几岁，早年也是个帅气俊朗的小伙子，如今再见，脸上褶皱沧桑。岁月本是把无情的刀，这把刀对他似乎更苛刻了点。我们相见甚欢，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唠的都是干货，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己常劲。说来我和长学大哥还拉扯(往来）着点亲戚关系，故而见面更显热火。短暂寒暄后仍觉意犹未尽，只因时间仓促，只好匆匆道别。

     往回走的路上，又碰见了尚村一个记不起名字的仁兄。他虽未到龙钟，却也难掩老态。我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似认非认。我忙说道：“老兄还记得我吗？我是五十多年前羊村开东方红——28拖拉机的卫旭峰，你当年常跟着我当装卸工呢！”他一听这话，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连忙说：“我打听你好多年了！听你赖毛兄长说你也住在创汇A区，就是一直没见着。今天要是你不打招呼，我还真认不出你。你年轻时就待人好，有德性，我对你的为人印象太深了！”我听了，连忙向他道谢。
       没走几步，又遇见了东祝村的冯省良老弟。他见了我，脸上堆着久违的微笑。虽已七十有一，看上去很精神。早年省良在公社机械厂当焊工和钳工，手艺好，为人又敦厚。当年他曾帮我焊家里的房廊栏杆，忙活了好几天，却分文未取。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几十年来，省良从未找过我帮忙。每每想起此事，我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
      逛一次集市，竟碰见这么多熟人：有我认得也能叫上名字的，有认得却叫不出名字的，有人家认得我我却记不起人家的，有似曾相识却不敢相认的，还有草草打个招呼或点个头示意的，一溜一串的。只因我在外闯荡多年，对老家的人和事难免生疏了些许。如今虽已搬迁，但老家村落的轮廓、乡邻们的模样，依旧镌刻在记忆里。在小区，不少小伙和年轻媳妇都不认识我，常会侧耳打听我是何人。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唐·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虽不敢与诗人贺知章相比，但此刻的境遇，倒有几分相似。还有唐·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诗：“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的诗句，道尽了归乡境遇的万般感慨。
        看来，若是不忙，真该多去集市逛逛。那里藏着太多岁月的暖，和旧时光的趣。
      撰文/卫旭峰
      校对/任伯绳
      编辑/卫旭峰
       图片/Al生成与现实有所差距。
2025年10月18日于创汇里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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