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河随笔】文昌老街风韵

显示全部楼层 · 2025-12-29 22:33:12

告别燥热起来的陵水，过万宁、琼海便来到较为凉爽的文昌境内。本应走文临高速回临高，看时间尚早就欲去文昌城转转。
文昌古称紫贝，三面临海，有着椰子之乡、华侨之乡、排球之乡、文化之乡的美誉。10年前冲着文昌鸡来过一回，知是宋氏三姐妹和张云逸大将故里。现在为中国最大开放式低纬度航天发射场所在地，也是海南自贸港的重点园区之一。

于冯家湾服务区的椰子树下，搜了搜景点。百度显示有两条骑楼老街，分别在文城和铺前镇，相距27分和72分的车程。从推介及图片看都不错，于是决定先去近处瞧瞧。
按图索骥，寻至文南老街。搭眼望去店铺林立，布行、米铺、杂货店、茶楼、酒肆、餐馆、旅舍等百行俱全，融合了中式雕花、欧式罗马柱和南洋女儿墙元素的建筑，很有百年侨乡的时代感。

踏着青石板走近，才发现这条长约一公里的老街，是被“精心装扮过”的。有处骑楼二层上方，竟赫然刻有“2011”字样。仔细观察，那斑驳陆离的外貌，原来是有意做旧、在新建筑立面装贴上去的。尽管修旧如旧，保留了许多百年侨乡中西合璧的风韵，但总感有些假模假式，索然无味。

时值正午，寻了几家餐食，大都是卖抱罗粉、清补凉、文昌鸡、鸡屎藤、椰丝粑、老爸茶等，余无兴趣的。正发愁埋肚饥，隔河相望有家“见面”面馆，有饺子和各种面条。要了盘肉丝卤面，大份才12元，店主还送了两小碗油汪汪、热乎乎的葱花汤。问老板河南来的，说这里打工的多，量就得给大些。面和人都十分实在厚道。
心有不甘，欲再往64公里外的铺前老街碰碰运气。又用一个小时，赶至海边，跨越长5.6公里的海文大桥，右转走一段乡道进铺前镇，在转盘右手泊车，就来到老街的入口。

相比文南老街，铺前老街要年长40多岁，为海南第二大骑楼建筑群。原叫（“华侨街”“番客街”，1950年更名为“胜利街”。总长400多米，呈东西走向，S型蜿蜒布局，外廊立柱采用希腊科林斯柱与南洋棕榈纹饰结合，二层以上墙面多嵌彩色玻璃与雕花围栏。现保留有70多栋骑楼建筑，大多为华侨所建，分布着海产干货、糖果糕、渔具修理、糟粕醋店、小型超市、老爸茶楼、理发馆等铺面及宅院。

街口有几个卖葱虾饼、木薯饼、炸薯片、红糖水、斑斓冻、龟苓膏、百香柠檬茶和水果的小摊，三四个学生在那里等着炸蘑菇。遮阳伞下有砍椰子与削椰子蛋的不停地吆喝：“椰子水5元一杯，椰子蛋10元一个！”。只见女摊主像表演杂技似地、飞快地旋转着小刀，几下就把砍好的青椰削成圆滚滚的“蛋”，抛上空中用特制透明塑料碗接住，顶部留个小口插上吸管，一只椰子蛋就完美呈现。要了只连吸清甜的椰子水，带嚼白白嫩嫩的椰肉，十分的爽快。

街中不时飘来炸虾饼、盐焗鸽子、盐焗鸡和糟粕醋的香味，夹杂着晾晒鱼干的咸腥味。小街的店铺以卖海产干货为多，认识的有马鲛、带鱼、鳗鱼、鱿鱼、马面鱼、海虹、干贝海米、海带、紫菜外，还有不少没见过的。
在“码头红姐海干货”店前，红姐耐心地介绍这是：红鱼干、银鱼干、厚刺鱼皮、珍珠鱼胶、蟹肉干、墨鱼干、虾酱……。几位候鸟大妈，买了两瓶虾酱和一种叫不少名的小鱼干，说是用五花肉炒着吃特别香。老伴说海带和紫菜要比刚去的南澳岛贵，搞价至63元一斤，买了两片抽真空的马鲛鱼干。

老街两边的小店与居民很是随意，顾客也是三三两两，买东西的少，拍照的多。一位阿婆倚在门槛上，一边择着青菜，一边跟看摊的老板聊天，海南话一串串地飞，一句都听不懂。店内半躺在椅子上的主家，手里摇着蒲扇，惬意地听着琼剧，眼神懒散，一般不看路人和招呼你。只当你问询时，才慢慢地探起身问想买点啥？镇政府旁边的一家店铺，门扇大开，里里外外几张桌子，有坐有站的全盯着纸牌，共享其乐，悠然自得。

老街尽头便是铺前港，当年约有120万华侨从这里开启了下南洋的航程。这儿海面平静、波澜壮阔，偶尔有快艇驶过。午后的海文大桥，似条银色巨龙飞架两岸，影影绰绰能望见桥北浮动的鱼排。
码头上的水母灯塔，造形奇特。渔船停靠的不多，可能是出海去了。一伙东北大妈大叔，与鱼贩打着哈啥，挑选从泡沫箱中取出的蓝点马鲛鱼。他们讲蓝点马鲛鱼肉质细嫩紧实，能尝到淡淡的清甜没有腥味，鲜掉 “眉毛”。

这里卖鱼不讲价，比其它地方的马鲛鱼要贵许多，整条按4、5、6斤以上不同规格计价，从48一68元一斤，一会儿就卖出5、6条。渔娘们间的交流嗓音很大很亮，笑声爽朗，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条马鲛鱼剁成十几片，装袋冰鲜好。

听说一会儿有鱼船回港，游客们就在凉棚中翘首等待。下午三点半，果真有只小艇载着十一、二筐海鲜归来。其中有红点、金鲳、海鳗、鲈鱼、黄花鱼、鳌鱼和魔鬼鱼，还有活蹦乱跳的龙虾。一只重达七八斤的石斑，还张着大嘴呼吸。还是那帮东北人，挑着喜欢的海鲜，说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存点货。他们高高兴兴、大包小袋的满载而归，好似将老街的韵味也一起带走了。

回到街口，钻进一家“铺前三婆”店，这里楼上楼下已坐无虚席。慕名前来的食客，围着浓香四溢的火锅饕餮。原来这就是风糜海南，“万物皆可糟粕醋”的发源地。其始于1938年，以酒糟加祖传酒曲制醋，历经四代传承，现已发展为工厂规模化标准生产，远销七省和海外，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它的吃法主要用火锅涮菜涮海鲜、煮面煮粉，炖汤以及蒸菜等，以提升食材的风味并促进消化。

由于中午吃了卤面，这会儿还不甚饿，两人要了份海鲜牛杂双拼，搭配有扇贝、蛤蜊、鲍鱼、螺肉、鲜虾、海带、海菜、粉条、牛杂、猪杂，浇上白白的糟粕醋，最后淋上少许红彤彤的辣椒油，色香味俱全。吮呡一口，酸香扑鼻，还带着点微甜、酒醇，让人回味起家乡长安醪糟的味道。那香爨鲜滋在唇齿与舌尖上乱窜，顺溜至肠胃暖暖的沁心畅肺。真有“南海海羹誉满八方，文昌佳肴香漂四海”的感觉。

服务员阿姨见我吃得点头冒汗，笑眯眯地说：“我们文昌人，一碗糟粕醋，精神一整天。”谢老师也连连说来对地方了，言咱也买些糟粕醋，回去可自己做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