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怀居旭峰乡土记忆系列】蕞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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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蕞(ZUi四声)贼
       记得上世纪60年代初的自然灾害,食粮紧缺到了极点。地里的地荠菜、麦兰子、麦皮、羊蹄甲,崂豆蔓等等野菜以及叫不上名字的野草,都被人剜得寸草不留,甚至连菅草根都成了稀物。奈玩意儿嚼着甜甜的,娃娃们都喊它“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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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啥吃,就只得挖草根、剥树皮。记忆里,村里的榆树全被剥得个精光,奈榆树就跟哭哑了嗓子似的,瞅着叫人心疼流泪。可没办法呀,不剥你的皮,我就得饿死,活人总得先顾着命吧!把榆树皮晒干、捶碎,拿箩子筛过,掺进苞谷面里打搅团,吃着筋道,还顶饥耐饿。就是这搅团太滑溜,刚吸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咕噜”一下就咽进肚子里了,不少人就这么把食道、胃给烫烧得生疼生疼的,遭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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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趸摸野菜、草根、麸皮、米糠、豆渣、豆饼充饥外,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偷”字了。奈年月,为了填饱肚子,偷也不算啥丢人的事,反正大家都一样。当时还流传着一句话:“不偷不逮,饿死活该。”话虽这么说,可偷东西总不是个光彩的事,瞎好得掩人耳目,不然那可就不叫偷,叫“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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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时候我才五六岁,可母亲天天黑了都要去秋场上“苦战”剥苞谷,去的时候有她的意图,非要把我带上不可。有一天黑咧,母亲瞅着旁人没注意,把我拽到跟前,三两下就给我胸前、后背、袖筒、裤腿里塞满了苞谷棒子。瞬间把我塞成了个“硬邦邦”的小胖子,胳膊弯不回来,走路腿直得迈不开步子,腰更是弯都弯不下去,活脱脱就是秦腔戏袁克勤木偶剧团里的一个小木偶不成。身上绑的奈些苞谷棒子,跟战场上战士挎的炮弹似的,沉甸甸的。母亲赶紧叮嘱我:“俺娃赶紧回,把身上的棒棒掏下来再过来。”我当时就咧开嘴哭了:“我走不动路了嘛!”逗得母亲哈哈大笑。这笑声也惊动了旁边的妈妈婶婶们,她们瞅见我这般模样,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来。为啥呀?一来是母亲给我塞的苞谷棒子实在太多;二来是我小时候长得胖乎乎的,衣裳本就小,压根藏不住东西。母亲没法子,只好从我身上取下来几个苞谷棒子,催着我赶紧回家卸下苞谷棒子来。打那以后,只要去剥苞谷,母亲每次都带着我,让我充当偷苞谷棒棒的“蕞贼”。
        偷回来的苞谷,剥了粒儿,还不敢拿到石碾子上轧,也不敢去磨房里磨,只能偷偷用铁臼子一下下舂碎。不然的话,肯定要露馅——旁人瞧见了,不得打上一百个问号:“你家哪儿来的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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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奈年月,谁家不是靠着偷摸过日子呢?大家都一样,偷苞谷,扬场的时候往鞋壳篓里藏麦粒,拾棉花的时候往围腰角角里掖棉花,偷苜蓿、偷红芋、偷萝卜、偷西瓜,还去菜园子里偷洋柿柿。反正只要是能吃的,就没有放过的。这就叫“猪不嫌老鸹黑”。虽说充当了“碎贼”,可在那活命都难保的年月,这事儿也实在是“法他妈把法死咧没法咧”,算不上啥大错。就算是被生产队长看见了,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啥?他的婆娘娃,还不是一样靠偷摸过日子哩!
       一晃六十多年过去了,我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奈个黑咧偷苞谷棒子的事儿。如今再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啊!俗话说,贼娃子不打三年自招,可这都六十多年了我才招了!
       撰文/卫旭峰
       校对/任伯绳
       编辑/卫旭峰
       图片由Al生成

  2026年01月18日于云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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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晖 |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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