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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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二十一
        荆基达的族人与荆喜英的门人瞬间绞杀在一处,场面瞬间炸开。荆家族人仗着人多势众、同气连枝,拳脚刚猛,步步紧逼,喊杀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震颤;荆喜英的门人则个个身手矫健,招式刁钻狠辣,进退有度,显然是受过严谨调教,丝毫不惧对方人多。
      荆家共分为三大户,荆基达和荆喜英是三大户的二门,在二门中又分为小三门,荆喜英是长门,荆基达是三门 。他们本是同根同源,同是荆门子孙,现在却反目成仇。拳风呼啸,掌影交错,有人近身缠斗,扭打翻滚;有人隔空对峙,招式连环相击。尘土被踏得漫天飞扬,人影纷乱交错,喝骂声、拳脚相撞声混作一团。
      双方你来我往,各施手段,谁也不肯退后半步,直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僵持不下,分不出半点胜负。这些打斗之人好多都是当年荆聚宝的民团保丁,荆聚宝做过专门训练,其中不乏有武艺高超的,在过去与土匪作战中立过显赫功绩的。
      荆家族人世代聚居,素来悍勇,仗着人多势众、同气连枝,个个抡拳劈掌,招式刚猛霸道,步步紧逼。为首几人更是怒喝连连,拳风呼啸,直取对方面门与要害,只想凭着一股狠劲压下对方气焰。
      荆喜英的门人却丝毫不惧,他们师承一脉,进退有度,招式刁钻灵动,显然受过严谨调教。有人侧身避过重拳,反手便是一记凌厉擒拿;有人矮身突进,专攻下盘,引得荆家族人阵脚微乱。两边皆是同宗同祖,拳脚路数隐隐相通,却又招招狠辣,互不相让。他们师承一人,都是荆聚宝调教出来的高手。 “休要猖狂!我荆家儿郎岂容你们放肆!”荆家族人怒吼着轮番冲上,拳脚相交之声噼啪作响。“荆家门下,岂会惧你们倚多为胜!”门人弟子亦厉声回敬,攻守之间章法不乱。
      尘土被踏得漫天飞扬,人影纷乱交错,喝骂声、喘息声、拳脚相撞声混作一团。有人扭打在地,翻滚搏杀;有人凌空对掌,各退数步。
双方你来我往,各施绝技,谁也不肯退后半步,直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偌大个饲养室门口竟成了一片乱斗之局,一时之间,谁也压不下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荆喜英可是个足智多谋的人 ,自解放后民团解散,有的被抽调去了部队,留下来的他就经常指导,贯穿智谋,所以喜英的门人就比基达的族人智高一筹。
       荆基达也有一点心眼要是和喜英比起来那有天地之别,没有心眼不说,所有的全用到了干坏事上。当年跟赵志寿学的本事就像染上的传染病一样,始终黏在身上挥之不去。所以在这次的打斗中他的门人就占了下风。
      就在两拨人打得胶着、眼看就要有人重伤之际,一声沉喝如惊雷般炸响:“都给我住手!”只见一道身影快步闯入战团,此人不闪不避,只抬手轻挥,便将几名缠斗正酣的汉子轻轻分开。  他气势沉稳,目光一扫,喧闹的场中竟瞬间静了几分。“都是荆氏一脉,自相残杀,传出去只会让外人笑话!”
    荆基达脸色铁青,喘着粗气收了拳;荆喜英的门人也纷纷后退,看向自家主人,不再上前。地上尘土狼藉,人人带伤,衣衫破碎,可真要论输赢,两边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终究是不分胜负,只落得一肚子火气与狼狈。
         一场同族乱斗,就此僵住,不欢而散。
        这大喝一声的是谁?他就是当年的保长现在的县参议荆聚宝。正好刚从县里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尽管荆基达对荆聚宝不满怀恨在心,但表面上还是有点惧怕,两个人乖乖地收场了。
       刘吉宝眼瞅着就要奔三十,依旧是光棍一条。旁人到他这年纪,娃都能满地跑了,可他倒好,上门说媒的媒人能把门槛踏破,一桩亲事也没成,全毁在他那张没把门的嘴上。
      这天晌午,媒婆往他家炕沿上一坐,跟吉宝伯妈说得热火朝天,三句话不离彩礼。“两斗麦不算多,这姑娘手脚麻利,实打实是过日子的好手。”媒婆咂着旱烟,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正巧刘吉宝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见这话,当场把锄头往地上一撴,急头拌脑地喊:“俺是娶媳妇,又不是买牲口。”一句话像盆冷水,把媒婆的兴致浇了个透心凉。媒婆脸瞬间拉得老长,冷哼一声,在没脸孥下去,拍着屁股就往外走,边走边骂:“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
      吉宝娘急得直跺脚,望着他的背影唉声叹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为了让儿子能成个家,老两口背地里托遍了亲戚朋友,好不容易又寻着一户合适的人家。怕吉宝再坏事,他俩瞒着儿子,跟女方家在袖筒里捏好码子谈妥了彩礼,只骗吉宝说是去走亲戚。快到女方村子口,他伯才压低声音叮嘱:“今儿是让你跟人家姑娘见个面,彩礼都谈好了。”紧接着模样一跨眼睛一瞪说:“你嘴巴可得把门,别再把事搅黄!”刘吉宝也晓得自己年纪不小,也惧怕老伯的脾气,连连点头答应。
        人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真见着那姑娘,他那嘴又不听使唤了。上下打量姑娘一圈,话跟关不住的洪水似的冲出口:“就这模样身段,咋能值这么多钱?顶多算个三钱一木锨的货色!”姑娘当场羞红了脸,哭着跑回了家,这门亲事,自然又黄了。
      打那以后,村里再没人敢给刘吉宝说媒。倒是他年少时的几件蠢事,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十几岁那年,姑家表哥的媳妇刚生完孩子,他跟着娘去探望。娘围着襁褓夸孩子长得俊,他也凑上前瞅了瞅,张口就来:“这娃看着是心疼,就看养得活!”
表嫂气得差点背过气,姑家从此跟他家走动都少了。还有一回在北岭坡翻地,有人说桑魏沟那边过来个女的。刘吉宝眯着眼远远瞅了瞅,没看清人就瞎嚷嚷:“不错不错,这身段长得挺好,要是能领回家做媳妇那有多好呀!”等那姑娘走近,旁人都憋着笑不吭声。姑娘走到他面前,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刘吉宝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家亲妹子。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杵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嘴快心直是本性,可话一出口没分寸,再好的缘分,也都被他自己说散了。年岁渐长,刘吉宝的心思越发不正经。裆里的那点念想驱使着他,先是跟荆聚春的儿媳妇在村西土壕鬼混,被收尿改造的荆承德他爸撞见。老汉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只好装作没看见,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很快传遍全村,大队还专门开青年团员会批斗了他。
      可他死性不改,没过多久又跟荆基达的婆娘“吼破天”勾搭上了,荆基达疯病没好利索,没法行夫妻之事,“吼破天”本就难耐寂寞,两人虽说有过过节但共同的需求一拍即合,干脆互取所需。

      他们俩在屋里毫不避讳,白天黑夜都敢行事,荆基达就是在跟前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神志不清。有一次,他两正行事,荆基达的亲侄子荆玉才走了进来,看见了这一幕觉得事色不对偾的拔脚就走。
        此后两人嫌屋里碍事,就趁着夜色跑到村西南的砖瓦窑里厮混。  早上,李碰球、荆有才、荆有运几个小伙伴就跑到窑里玩。荆有才见地上铺着麦草,一屁股坐了上去。看样子好像有人睡过的。荆有运眼尖,看见地上有一个烟袋,拾起来装进插口,几个人就上了坡玩耍。不一时,就看见刘吉宝从村里走来了,钻进窑去,不一会又出来了。向四周扫视一眼,发现坡上的孩子们:“哎,碰球,你几个见我的烟袋么?”有运搭了话:“我拾了。”说着就举着烟袋跑下坡来。吉宝接过烟袋抚摸着有运的留着记马鬃的头笑着说:“好孩子,去耍去吧。”看着有运上了坡他才走上小路回村去了。
        不过这是荆基达疯着的事。
        荆天才在两门子打斗中十分卖力,事后荆基达最记恨的就是他,再加上荆天才的父亲荆喜财发现了一次歪婆娘和刘吉宝见不得人的事,传扬得风风雨雨,偾的歪婆娘“吼破天”几天都不敢出门。
       这天早上,荆喜财去茅子拉屎,用石头擦了尻子。没想到中午时分,大队干部就陪着公社公安员找上门来,围着茅坑拍照取证。老汉一头雾水,还凑过去看热闹,心里琢磨:这些人咋连擦屁股的烂石头都当个宝贝?  没过多久,大队民兵连长樊靖宇带着两个民兵叫他去大队部,他稀里糊涂跟着去了。
       一进大队部,满屋子的人脸色都阴沉得吓人。荆喜财刚想找个凳子坐下,就被公安员厉声喝住:“站到那儿!”他吓得不敢动弹,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咋这么凶?公安员上前“啪”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鼻口流血,厉声骂道:“你个反革命!”
       大队长把一张纸摔在他面前,荆喜财定睛一看,只见一张纸上写着字!他不识字也不明白,到底是咋回子事,与我有啥关系?
       几个民兵当即上前,把他五花大绑,公安员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用它擦尻子来?”“没有,我是用石头擦的。”他理直气壮地说:“胡说,明明是从你家茅坑拾到的。不是你来是谁来?”“我胡说,天长眼睛着,要是我来天打雷击。”气得荆喜财浑身发抖,嘴唇也颤起来。
       案情已经僵持了整整一天,公安员再三逼供老汉就是不承认。大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都快要凝固了。几张写满线索的纸铺在桌上,却怎么也串不成一条完整的线。所有人都眉头紧锁,空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谁也想不出,一向对党忠诚的贫农老汉会干出这种事,不是他那有是谁,难道说有人栽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新志三步并作两步,“哐当”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他跑得额角冒汗,神色又急又认真,双手紧紧捧着几样东西,一进门就直奔公安员。“同志!你看看这个!”他把手里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子递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这是俺儿子碰球,跟村里几个娃玩甩包子赢来的。我看着这纸不一般,怕有问题,赶紧送过来了。”
      在村上办的识字班认识了几个字的新志,看见放在柜盖上的纸包子,认得了上面的几个字。公安员心里一紧,伸手接过那几个四四方方的纸包子。指尖一捏,纸张厚实,折痕规整,绝不是普通娃们随手撕的废纸。他慢慢拆开一角,只一眼,脸色骤然一变。哪里是什么玩闹的纸包子,里面全是红头文件!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片骚动。所有人“唰”地围了上来,原本毫无头绪的案情,竟被这几个孩子玩的纸包子,撕开了一道突破口。“走!马上过去!”公安员一刻不敢耽误,立刻跟着李新志赶往三队大场。
      远远就看见空地上,几个半大孩子正站在地上,用力甩着手里的四方纸包,玩得正起劲。见到一身公安制服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娃们一下子停了手,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好奇又紧张,怯生生地望着来人。
      公安员压下心里的激动,慢慢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孩子们,别害怕,叔叔就问一件事,这包子是谁的?”他举起手里那几个用文件折成的纸包子。
话音刚落,李新志的儿子李碰球立刻往前站了一小步,大声说:“叔叔,那是我的!”“你的?这纸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李碰球扭头,指向旁边一个娃:“是我赢他的!”
      被指着的荆大宝急了,连忙往前凑,仰着小脸认真说:“叔叔,那本来是我的!被碰球赢去了,俺屋里还有好多没用完的呢!”不等大人回话,荆大宝转身就往家里跑,小短腿跑得飞快。没过一会儿,他手里紧紧拿着一本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公安员当场把纸包子拆开,将纸片与那本书一比对,边缘严丝合缝,编码正好对上,完全是同一本书上撕下来的!他又拿出之前从茅坑旁捡到的那张残缺纸片,往一起一拼一合。不差分毫,完美无缺。
        所有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谁也没有想到,一桩悬而未决的案情,最终的突破口,竟然藏在孩子们最普通的游戏里。
        那一只只小小的四方纸包子里,装着的不只是童年的玩闹,更是揭开真相的关键钥匙。
       几个公安员在荆大宝的引导下,向荆基达家走去。

      作于2026年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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