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散文】清明忆父亲

显示全部楼层 · 2026-4-5 15:11:45

   又是一年清明至，一缕心香，哀思如织。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年了！父亲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历经解放东北、华中南、西南的数次战斗，后又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留下的印记早已深深镶嵌在父亲身体上，成了一枚枚炫目的“军功章”。儿时的我曾抚摸着父亲腿上一块伤痕，好奇的问“这是什么？”父亲笑道：“这——是勋章”。
   父亲是1984年离休了，1987年全军实行军衔制，穿了一辈子军装的父亲，没能赶上这次授衔。有位同事说，像父亲这个级别，最低也能授个大校，真是太遗憾了。父亲平静地说：“党和部队给我的荣誉很多了，比起那些和我一起上战场而牺牲的战友，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已经很幸福了”！
记得那年我在西安上军校，寒假之际赶到成都军区总医院看望病重的父亲。当我走入病房，看到的是躺在病榻上羸弱无力的父亲，这是我心中伟岸勇毅的父亲吗？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父亲虽然住高干病房，却从不让医护人员特殊照顾。并经常告诉母亲，这里老同志多，医生护士工作量太大了，尽量少给他们添麻烦。有两次夜里，父亲的心绞痛突然发作，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为了缓解父亲的疼痛，我立即要找主治医生，父亲却制止我：“不要去，太晚了，忙碌一天的医生都休息了，缓一缓就好了”。
   父亲年轻时身高近一米八，在当时的部队算是大个子了，那背负重武器的活也自然而然的落到父亲身上，部队每日的急行军近百公里，且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常年的过度透支，让刚过而立之年的父亲过早患上了冠心病，随着岁月的流逝病情与日俱增。父亲对此却向来很乐观，对生死也很淡然。时常教导我：人这一生很短暂，谁也逃避不了生老病死，总得做些有益的事情，才不枉此生。
   假期结束，当我告别父亲欲返校的那天，父亲起的格外早，紧紧握着我的手再三叮嘱：“好好学习，认真做事，走好脚下每一步”。我默不作声连连点头答应，强忍着才让不争气的眼泪不落下，我知道戎马一生的父亲坚强了一生，最见不得我落泪，父亲是想让我安心返校，不影响学业。我却不知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父亲离世的那年冬天，成都平原下了一场二十余年未遇的大雪，厚厚的白雪覆盖了房屋、树木、山川，覆盖了一切，封存了一切，也将父亲对我的爱永远封存了。父亲的告别仪式上，前来送别的有父亲的战友、故交、医护人员，更多的是父亲曾经的老部下，他们是自发乘坐5个多小时的长途车赶来送父亲最后一程的，我想这就是父亲的人格魅力所在吧！“我和你父亲无话不谈，以后再有烦心事该找谁去说？”，一位前来送别的叔叔握着我的手哽咽的说道。那一刻，千言万语化作无声泪雨，悲不可抑！
   后来，不论我身在何处，总能回想起父亲的嘱托和教导，每当我彷徨迷茫困惑时，耳边那亲切慈爱的话语会一次又一次响起，成为我走出困境的动力。我知道，父亲没有离开我，只是在遥远的地方默默的祝福着我、守护着我，看着我在一人生道路上不断前行。
   清明时节，思念成雨。敬爱的父亲，我好想您！
                                                                                                                                                                                       写于 2026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