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风诗歌】金陵十二钗之《李纨》

李纨
作者/徐东风

在大观园姹紫嫣红的喧嚣里
你是一抹褪了色的月白。青春守寡
心如槁木死灰，你把自己活成了
一道背景，静默，端庄，毫无波澜

稻香村里，那几亩菜花，便是你全部的
世界。你用“耕读传家”的信条
将自己牢牢锁在，那名为“妇德”的樊笼里
不争，不抢，不悲，不喜，像一尊完美的
泥塑木雕，供奉在贾府的祠堂

你精心培育着那盆“茂兰”
那是你枯寂生命里唯一的指望
所有的爱，所有的梦，都倾注在
儿子贾兰身上，你用无尽的寂寞
去浇灌那虚无缥缈的“晚韶华”的幻象

你组织诗社，只作评判，自己却
从不轻易提笔。仿佛你的才情
也随着丈夫逝去，被一同埋葬在了
冰冷的黄土下。你活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封建礼教最完美的标本

当大厦倾覆，当繁华落尽成空
你或许曾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那“戴珠冠，披凤袄”的荣耀
终究是“昏惨惨，黄泉路近”前奏

你的一生，像一杯凉透的茶，无色，无味
只剩下，几片沉在杯底的，枯槁的茶叶
你守住了所谓的“节”，却葬送了整个
青春与生命。最终，只落得个枉与他人作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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