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风诗歌】只此青绿之《苦思》

只此青绿之《苦思》
作者/徐东风

当最后一抹石青，沉入砚底的寂静
少年放下笔，像放下整个山河的重量
雪，在窗外无声地堆积
时间，在绢上凝固成一片苍茫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矿石的冰冷
与松烟墨燃烧后，那缕不肯散去的魂魄
这半年，是墨与色的战争
是心血与灵感的反复撕扯

他将奔涌的血脉，揉进这青绿
将少年所有未竟的梦，都泼洒成千里丘壑
可画中的江山越是壮阔
画外的人影，就越是单薄

他听见了绢帛细微的呻吟
像听见了生命在指缝间流逝的回声
这画，是他的骨，他的血，他的魂
是他献给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情书

然而，献画的宫门一次次紧闭
像命运对他无声的嘲弄
他望着那一片青绿
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彼岸

他以身为笔，以命为墨
画尽了天下的颜色，却画不出自己的归途
于是，那一片青绿
不再仅仅是山，是水，是烟波

它是一个少年，用生命最后的温度
向永恒发出的，一声叹息
这叹息，穿越千年
落在我们心上，依旧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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