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屈子散文】两兄弟的婚事

显示全部楼层 · 2026-4-30 20:43:30

本帖最后由昭君屈子于 2026-5-1 06:30 编辑

香溪河畔一个古老的小镇上住着这样一户人家——当家人叫牛娃子，女主人姓马，人称马姐；老大鸣娃子离异，外地打工，带着儿子就近入学；小儿爽娃子快奔四了，剩男一个。
　　牛家原来是本县外乡的人，马姐种柑橘，搞养殖，勤俭持家；牛娃子挤时间外出搞副业，以家为圆心早出晚归挣钱。勤劳的夫妇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总觉得不够富，认为非经商不可。自从攒了一些钱后，便来到这个充满商机的古镇寻找门路。
　　古老的小镇交通便利，人来人往。夫妇二人发现租门面做生意的人多，集贸市场生意兴隆；镇上街道干净，配套设施齐全；常住人口多，流动人口也不少。这样的地方商机多，做生意赚钱的路子也广。转了几天，最终决定在农贸市场租个门面做杂货生意。运气还不错，正好有个门面转让，经人介绍，请人撮合，顺利地接了过来。
　　马姐和蔼的态度，牛娃子周到的服务，生意很快走顺。除了零售外，还按时给好几家酒店送货，甚至还有好几个固定的外地客户。夫妇二人幸好有个好身体，不然，非请人不可。
　　没几年，存款有了六位数。
　　王家有一栋六层六套的私房要卖四套，牛家买了四楼，房产证上写着马姐的名字。乔迁之喜时，镇上的家家户户都来贺喜，非常热闹。牛家很快融入了小镇人情世故的圈子，索性把户口迁到了住地所在的社区。
　　生意顺，日子越过越红火。可是，大儿鸣娃子读书不开窍，考试总不及格，又爱小错不断，常常被老师批评。为了转化他，班主任有时还到家里走访。牛娃子常以“知识改变命运”开导他，马姐也常以“同学读书多坐办公室”为例启发他。然而，一读书就头疼的鸣娃子在学习上始终没有多大的进步。最终，初中毕业就下了学。
　　牛娃子和马姐决定给儿子找个师傅学艺。牛娃子认为老辈子传下来的无商不富太对，马姐认为饿不死手艺人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所以，夫妇二人托人把鸣娃子送到县城跟师傅学做铝合金门窗。出师后，鸣娃子外出打工，开始挣钱养活自己。
　　爽娃子读书要行得多，考取了高中，高考后考取了三本。爽娃子决定复读，班主任欣然接收，牛家全力支持。
　　复读那年，马姐托人通融在高中附近租了一套私房，陪伴爽娃子考二本大学。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不少乡镇的学生租房走读考取了心目中的好学校。爽娃子走读后，学习依旧用功，不断进步。马姐每天照顾他的起居，做好后勤保障，消除营养不良以及杂务事给儿子带来的负面效应。牛娃子有五姊妹，每家都有读二本的。马姐不甘落后，更要在妯娌中抬起头来，所以，她选择了租房陪伴。
　　秋季学期，爽娃子常常最早进教室上早自习，晚自习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晚自习结束回家时早已夜深人静。一到家，先吃马姐做的夜宵，补充营养，再处理学习方面的事。等爽娃子上了床熄了灯，马姐才去休息。
　　爽娃子的二姨妈对马姐说过：“高中三年，即使没有考取大学的儿们，也会脱一层皮。”原来，马姐不信。可是自陪伴起，她深信不疑，更懂得了“过起哪儿，知起哪儿”的老话深意。
　　在马姐的陪护下，爽娃子高考涨了一百多分，上了二本。爽娃子读到大四的下学期，没有单位来学校春招，只好在网上投简历。向好多家投去，如石沉大海。毕业典礼后，回到古镇。
　　在家一个多月，网上依旧没有消息。于是，牛家关起门来商量爽娃子的事情。马姐说：“爽娃子，你先跟父亲做一段时间的生意，慢慢等招工的消息。”
　　“我的妈呀，一个大学生摆摊做生意，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一个堂堂的本科生在本地做生意，是有些不受说。”牛娃子说，“你干脆去发达的城市去闯一闯！”
　　“我也在想去闯一闯，至少能找到事做，至少能养活自己。”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马姐说，“近几年，生意时好时坏，我们手头的活钱也不多。爽娃子，出门需要带多少钱？”
　　“堂哥叫我去他的那个公司周边找班上，先住在他那儿。”爽娃子说，“只要车费和头一个月的生活费，就行了。”
　　就这样，第二天，爽娃子踏上了打拼之路。毕竟是读过大学的人，能力还是很强的，较为顺利地找到了在省城工作的堂哥。堂哥读的大学是双一流，校招去的，住在公寓里。堂哥找公司的领导说及爽娃子的事，领导说目前不招人，临时工也不招。
　　于是，爽娃子就住在堂哥那儿，白天去找工作。一周后，找到了一家小公司上班。虽然工资不高，却能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积累工作经验，骑驴找马。后来找到了一个上市公司，便离开了堂哥，过上了租房上班的生活。
　　大公司工资要高一些，但吃穿用度后结余也不多，租屋自然不大讲究。过年回家总是钱不宽裕。开始工作，工资不高，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但是，爽娃子总觉得不爽。
　　那年春天，爽娃子坠入爱河。逛公园，逛商场，逛超市，过生日，下馆子，与女朋友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过年，爽娃子准备带女朋友回家让父母瞧瞧。结果，火车启动了，也没见女的赶来。爽娃子好不容易攒的三万块钱放在了女朋友包里，心如刀绞，后悔万分。
　　爽娃子年后上班，女同事没来公司，电话依旧打不通。到底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爽娃子发誓要做出业绩，多赚钱。他认为只要有了钱，找对象，小菜一碟。
　　初恋的往事，爽娃子一直埋在心里，父母一点儿也不晓得；他的婚姻观与金钱绑在了一起，父母一点儿也不知道。
　　那年，爽娃子回家独自一人，鸣娃子却带着心爱的宝贝。
　　牛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马姐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发现未来的大媳妇个子差不多，皮肤不算黑，相貌还算拿得出手。但是，她是外省人，读书也不多，家庭条件还不如牛家。马姐把自己的发现悄悄地告诉了牛娃子，认为这婚姻只会让儿子辛苦一辈子。牛娃子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长相、有技术，自家也还算有点儿富，镇上的人找媳妇应该没有问题。所以，马姐劝导儿子分手再找一个，他在一旁推波助澜。年后，鸣娃子的初恋画上了句号。
　　父母的初衷都是为了儿女好，害怕儿女吃苦受累，但他们往往忽略了婚姻的核心是两个人的契合，是彼此的理解与支持，而不是符合世俗的“标准”。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鸣娃子30出头了，爽娃子也26了。镇上的儿女好成家，结果牛家一个娃也没有成。这在小镇着实叫父母有些着急。于是，一个劲儿地催儿子找，找，找！
　　爽娃子虽然在外做事，花钱的地方多，存钱难，没有底气。所以，凡事依赖父母，让父母插手自己的婚姻琐事。32岁那年，媒人介绍，父母催促，闪婚，娶了一个无父无母却有房有车的市区姑娘。
　　结婚后，鸣娃子住进了女家。喜从天降，鸣娃子仿佛跨越了阶层，在亲戚中传为佳话。牛娃子感到无上荣光，马姐认为儿子有福气，爽娃子觉得哥哥娶了个好媳妇。牛家人认为捡了个宝，鸣娃子可以少打拼十年，命真好。
　　第二年，牛家有了孙子，鸣娃子夫妇的矛盾越来越大。媳妇嫌弃他赚的钱少，不够家里开支，两人经常争吵。鸣娃子白天开车去上班，晚上照料孩子，常常夜不能寐。媳妇以为自己找了个帮还房贷的，没想到鸣娃子手头的积蓄少得可怜，而且公婆把钱管得很紧，结婚收的礼金一分也没给他们。她越想越心烦，一直逼鸣娃子找公婆要钱用。鸣娃子无奈，只好拼命加班，下班不停地做家务事。
　　原来，女的赶潮流，有超前消费的嗜好，房子按揭，买车贷款。牛家以为儿子可以少打拼，没想到婚后疲惫不堪，年纪轻轻却一副老相。
　　婚前，牛家一点儿也不知道女的家底，有了孙子才知道。自从知道后，焦躁不安，生意也走下坡路。
　　儿子还没走路，鸣娃子就离婚了。离婚后，他带着儿子回到小镇，把儿子交给马姐照管，自己赶紧到外地挣钱。
　　爽娃子看到哥哥不幸的婚姻，想到自己初恋的伤悲，发誓有房有车之后再成家，遇不到心仪的人绝不拿结婚证。
　　在不断打拼下，爽娃子终于成了公司部门的主管。快奔四时，全款买了房子、车子，不少人争着给他介绍对象。这时，爽娃子自己也感到奇怪，有钱了，怎么没有心仪的人了？
　　马姐觉得小儿子有能耐，不愁成不了家。所以，只是偶尔催一下。她和牛娃子全力扶持大儿子，希望他再婚，把儿子接到身边去养育。
　　几年后，挣了不少钱。一个小姑娘看上了他。女方的父母极力反对，越反对她越是要跟鸣娃子在一起。后来，两人悄悄地租房住在一起。
　　牛家人并不认为儿子的行为有失家风，反而认为儿子有能耐，在经济上施以援手。于是，鸣娃子将儿子接到身边读书，三人在一起生活。
　　默许儿子的行为，牛家人是有私心的。
　　“不拿手续，好聚好散。等把儿子拖大了，你也老了。老了，有没有搭伙的，都无所谓了。”马姐对鸣娃子的教导太过现实。
　　“现在，搭伙的人多，也不是丑事。不拿手续，少许多麻烦。”牛娃子特别强调自己的观点。
　　鸣娃子糊里糊涂地过着日子，搭伙能否长久，谁也无法预料。富有的牛家小儿能否成家，也叫人难以预料。
　　这些年的观察与思考，我对家乡儿女的婚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同时代的择偶标准肯定有所不同，但有一点是不能改变的，也绝对不能改变，那就是婚姻不能买卖。
　　父母要用正确的方式去爱儿女，给他们足够的尊重与自由，让他们身心健康，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一段幸福的婚姻。下一代在父母的引导下，保持清醒与独立，摆脱消极影响，从而经营出彼此滋养、温暖长久的婚姻。
　　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简单的“两个人过日子”，它承载着两代人的情感与期待。父母要用正确的婚姻观引导儿女成家立业，儿女要有正确的婚姻观组建美好的家庭。否则，婚姻不幸，家庭不幸。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