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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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五十一

      刚才，要不是李春海拉的及时，他的刀早就砍下了荆喜英的脑袋，虽说没有伤着却也吓得半死不活。
   春海缴了刀，反而装起好人来。“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咱还是分手吧。”冷静下来的荆基达一想也对，还是分了的好。
   他人生中头一回下海经商，终究落了个彻底散伙的惨淡结局。脊背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沉甸甸的直不起来，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疲惫。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寒心，对李春海的奸诈不是没有提防，对荆喜英的仇恨更是根深蒂固。他暗自庆幸及早抽身，若是继续合作下去，日后还不知要被两人弄出什么祸事。
   这场合伙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荆喜英暗中出谋划策，李春海步步设局，两人联手将他蒙在鼓里。到头来，辛苦奔波、费心操劳的是他，跑手续、找门路、托人情、付房租的还是他；可最后分红时，他到手的利益寥寥无几，巨额债务和烂摊子却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荆基达邪恶有余智谋不足，有他十个，也抵不过一个聪明的李春海，更何况还有小诸葛荆喜英在暗中筹谋。他就像个懵懂愚钝的庄稼娃，被两人稳稳拿捏、肆意揉搓。荆基达满心苦楚无处诉，李春海与荆喜英却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根本没有回村。两人专门来到康庄蓝汤路边新开的农家乐，这里僻静优雅，景色宜人，一边品茶喝酒，一边欣赏终南秀色，岱峪风光。
   二人相聚、举杯庆贺。李春海心里明白，早已将所有贷款债务几乎全数转嫁到了荆基达身上。自己一身轻松，分毫未沾，兜里落得干干净净的是实在利润。
   此番能稳稳得利、全身而退，离不开荆喜英的献策和帮衬。今天特意选了这处偏僻少有人打扰的地方，诚心酬谢这位默契的搭档。
   荆基达拖着满身疲惫走到学校门口，正巧撞见了要去白莲香家的荆承德。“大，回来了？公司生意咋样？”荆承德笑着上前搭话。“唉”荆基达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沮丧：“别提了，承德，你大这次栽大跟头、吃大亏了。从头到尾，都是李春海和荆喜英两个人合伙收拾我一个！”
   李春海和荆喜英合谋设立假账，他是心明肚亮却说不出口，只得吃个哑巴亏。荆承德看着他一脸的憔悴，早已猜出端倪，闻言连连摇头：“大，不是你娃说你，当初我就劝过你，千万别跟李春海搭伙。做生意跟嫁人一样，你是选错女婿嫁错郎啊。”两人站在路边感慨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荆承德抬脚迈步，径直朝着白莲香家中走去。身后传来荆基达的声音：“承德，晚上到大家里来，大有事跟你商量。”
   此刻的白莲香正靠在门框上，眉眼盈盈，翘首张望，像是猎户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看见荆承德的身影，她眼睛瞬间一亮堆起笑意，快步迎了上去，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胳膊，声音柔软：“哥，你可来了，快进屋！”说着便向屋内走来，待荆承德进门，随手上了关。屋内再无一人，静谧温馨，隔绝了外头的嘈杂人声。白莲香转过身，整个人软软地偎在荆承德胸前，身姿轻软，眉眼含娇，一头乌发衬着白皙的面庞，眼底漾着细碎的柔光。她微微仰头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气媚态，不刻意、不张扬，只柔柔地黏着人。
   温热的气息浅浅萦绕，妩媚的姿态勾魂，荆承德看着眼前温柔娇美的女人，身体燥热渐起，一时间早已按捺不住冲动起来。可就在这时，白莲香却稍稍收了亲昵的姿态，依旧轻轻靠着他，指尖若有若无地轻拂着他的衣袖，眉眼弯弯，柔声柔气说道：“哥，你看我。”她微微抬臂，轻拢了拢身上洗得发旧、样式普通的衣衫，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委屈，语气依旧软糯动人：“我这么心疼的女人，可常年穿着这身旧衣裳，看着也寒碜。你能不能，给我添一身新衣裳？”这是白莲香惯用的伎俩，自己早已按耐不住，能不答应吗？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荆承德当即满口应下：“这有何难，包在哥身上。”  心愿满足，目的达到，白莲香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郁，身姿轻晃，软媚温婉。两人相视一笑，便相拥着走进了里屋。
   好久以后，荆承德从白莲香家出来。浑身酸软乏力，脚步虚浮，身子带着一时的快感美意，心底却沉甸甸的压着块石头般的沉重。一时的温香柔意，换来的是永无休止的花销付出。  这三间大房是他一砖一瓦盖起的，桌椅家具是他一分一毫添置的。可白莲香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一点点消磨、掏空他的积蓄与心血。
他一路走一路暗自思虑，心头难受极了。方才的温存愉悦早已消散无踪，只剩满心的不甘与无奈。他清清楚楚，这分明是一处温柔陷阱，可自己偏偏心甘情愿沉沦于此。这些年，他起早贪黑、辛苦劳碌，早年偷着做沙发攒下的积蓄，后来出外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大都花在了白莲香身上。可这万千付出，比起借款欠账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依旧填不满她日渐膨胀的贪欲。可偏偏，每一次被温柔软语牵绊，每一次身体燥热翻涌，他便心甘情愿答应她所有的需求，一次次倾尽所有。旁人闲来无事，打牌闲逛、逍遥度日，唯独自己终日奔波劳累、不得清闲，辛苦半生，别人给他总结了一句：“一天到黑不得闲，不知辛苦为谁甜。”
      他忽然想起村里老人常讲的故事。
   从前有个白白胖胖的孩童，日渐消瘦、精神萎靡，家人四处求医拜佛，遍寻良方，始终不见好转。后来村里来了一位高人，只吩咐众人，将家门口堆积的麦秸集子烧了。邻里乡亲各执棍棒三里四外围得水泄不通。  烈火熊熊燃烧之后，麦秸集子深处传来阵阵老鼠叫声，一只近乎牛犊大小的老鼠精被逼了出来，众人抡起棍棒将老鼠精打死。
   此刻想到白莲香，何尝不是蛰伏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吸食他心血、耗尽他家财的老鼠精。
没过几日，荆承德便兑现承诺，给白莲香买了几身崭新的衣裳。新衣上身，剪裁得体、鲜亮精致，衬得白莲香身姿窈窕、眉眼愈发明媚。爱显摆的她精心梳洗打扮，穿着新衣裳，迈着轻柔的步子，身姿袅袅、步履轻盈，一路摇摇曳曳，径直往隔壁李春海家中走来。
   此时的李春海，正是人生得意、春风顺遂之时。开办的木材公司虽开业不久，却盈利颇丰，轻轻松松便赚得盆满钵满，把老实的荆基达坑得一败涂地。解散后，他靠着坑害荆基达得来的本钱，进城谋生。亲眼撞见一个小伙买彩票一举中了五百万巨款，眼前暴富的光景，深深戳中了他的心思。
   自此，他不惜花费巨资买彩票，日思夜想，做起了靠彩票发横财的美梦。整日在家对着彩票图纸反复琢磨、比比划划。白莲香进门时，一眼便看见伏案思索比比划划的李春海。她看电视剧的时候见过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也围在地图前指指点点。
      她便放轻脚步，敛了平日的随意，眉眼带俏，脚步轻柔地挪到桌边想看看到底在做啥。声音甜美缠绵，带着几分撩人的柔意：“哥，你这是忙着做啥呢？”  她微微俯身，凑近桌前，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彩票图纸上，横竖交错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数字，出自深山老林的她根本看不懂。却又不挪开身子，依旧轻轻偎在李春海身边，肩头若有若无轻挨着他的臂膀，身姿柔婉，眉眼含情，安静地陪着他。  一身新衣衬得人娇俏动人，淡淡的脂粉清香萦绕在周身，丝丝缕缕飘向李春海。
李春海被这股软玉清香缠绕，身边又是温温柔柔贴着人的身影，心头微微发痒，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他只顾琢磨图纸，从头到尾没有搭理一句话，白莲香便愈发温顺，静静偎在一旁，不言不语，只凭着一身柔婉姿态惹人留意。
   李春海的心思全被中大奖占领，一心专研彩票，追求着心中的梦想，那里还会理睬她在身旁调情。她尽量使出浑身解数，脂粉味直钻春海鼻孔，还是无暇顾及自己，她才缓缓扭捏起身子，转身挪到坐在灶火烧火的黄桂英跟前。她手撕拉着衣裳捏扭着身子，抬手轻拢鬓边发丝，身姿摇曳，笑意盈盈地问道：“嫂子，你快看看，我这身新衣裳好看不？”黄桂英坐在矮凳上，将她方才在李春海身边依偎黏缠、柔态毕露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早已满是嫌恶不快。看着她故作娇柔、处处撩拨的样子，黄桂英心底暗自冷哼：方才在自家男人跟前，黏黏缠缠、媚态十足，活像只殷勤讨好的雀儿，一眼就让人心生厌烦。
可她心里再不喜欢，也不能直接流露出来，脸上勉强露着笑模样：“好看，挺合身的。”嘴上敷衍夸赞，心底却暗自讥讽：不知又是哪个冤大头，心甘情愿掏腰包，给这女人添置的新衣。
   黄桂英的长相也不逊色，只是一天到黑的劳累，岁月早已在她脸颊布上皱纹，换掉了青春的光彩。脸上的淡漠，藏得并不严实。白莲香心里明白，一眼便瞧出了端倪，自知方才姿态过分随意，落得个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言，扭着腰身，慢悠悠转身离开了李家。
      她此行的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听大哥承德说春海挣了不少钱，为的是用色相勾引寻找欢乐再敛点钱财，二个也在桂英面前显摆显摆。  白莲香心里知道，荆承德买了这身新衣裳，更清楚荆承德还特意讨好透露消息，李春海如今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可她那里知道，光买彩票花了多少钱。
   二人的缠绵一时半会还挥之不去，大哥承德拥着她柔玉般的身体，说出甜甜的话语：“香呀，你看哥做的咋样？把俺妹子照看的无微不至，村中还有那个像哥这样的人。”莲香依偎着承德说：“当初俺就看上的是俺哥。你那个瓜兄弟只是掩盖咱俩的被子。”“你看村中能有几个人不夸赞咱俩？”白莲香用芊芊细指在荆承德的额颅上戳了一下娇声说：“把不要脸，还说成光荣，霸占兄弟媳妇这不是乱伦？”“不是我，又有谁能满足你。”承德笑着说。
她本就是个贪欲过剩的女人，做事毫无底线，为了钱财可以不择手段偷鸡摸狗奉献身体，只要掏钱来者不拒，见了男人就松裤带。她半生所求，无非是钱财与性福，一边贪恋温柔缠绵的私情，满足自身私欲，最核心的目的，却是为了捞取钱财持家过日子。
   她家男人一辈子勤恳劳动也难挣几分家业，撑不起家里的开销，更给不了她想要的体面生活。家中日子清贫拮据，孩子尚且年幼需要养活，她不甘一辈子困在清贫里苦熬，便只能靠着自己美貌柔态，想方设法捞钱度日。
   自打她从山里出来，就与荆承德在一起，再也未曾好好待过自家丈夫。男人身材低矮却性情傻闷，不善言辞说话像放墙，相貌更是粗陋难看，不懂半点风情只顾自己满足。两相比较，更让白莲香心生嫌弃，愈发一心向外，为了钱财与私欲其他全然不顾。
   荆承德回到家，妻子虽说长相蠢笨，闷里闷腾，但她毕竟是人，白莲香需求的她也同样需要。可是，自从白莲香进门后，她就处在干旱之中，可怜也故弄风情，越是这样，承德越无雨露，一把把她推出老远，扬长而去。
   荆承德来到荆基达家，夫妇看见赶紧让座，承德也不推辞。二人坐定，就开始商量起来，歪婆娘端来茶水，放在面前。“承德，你给大也出出主意，往后应该咋办？”“大，你应该组织一帮人手，那时说话才有份量，办事才有力量。“那你看谁能靠得住？”承德推荐了几个人：荆兴茂这人没脑子，用的好了是你跟前一条狗。荆永仁爱喝酒，三杯酒下肚就没了方向。还有刘吉宝的兄弟也是个奴才相。荆基达听到这说：“你不是说外姓人靠不住。”“大，那要看是谁，他只是咱的哈巴狗。”荆基达明白地笑了。
   荆承德起身告辞，荆基达两口送到门外。从荆基达家回来刚走进门，就发现妻子满脸是伤，到底是咋回事，问也不说只是个哭。

作于2026年7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