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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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五十二

   妖冶动人的白莲香走后，美男子李春海突然放声大笑。初中毕业的黄桂英不知道男人为何如此高兴，就从灶火起身来到桌子跟前观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名堂，头脑灵活的春海仍是笑着说：“你能看出个啥？还不是狗看星星一片明。” 反应迟钝的黄桂英仍回到灶火坐下来烧火，这时，才想起刚才那话是糟蹋她。垮拉着模样说，“怂式子，没有你文化高，光会糟蹋人。”正在得意的李春海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我就随口一说，你就上心。要知道你男人今天研究出了大成果，这次保证能中大奖。”
   李春海和妻子黄桂英笑成两朵花，共同分享着希望和快乐。春海兴奋地说：“赶紧做饭，吃了饭我就下城去买彩票。”不一时，吃过饭，李春海踏上了追梦之路。
   男人走后，黄桂英收拾了锅上，又在后坡做了会活。天色已晚，回到家中正在干家务，就听见门外有吵闹声，赶了出来。原来是白莲香家传出来的，走近一看，这可不得了，白莲香先后俩正扭打在一起。
   黄桂英加快脚步。荆承德老婆人高马大，左右耳光打。白莲香个子低矮够不着大嫂的脸，抱着腰使劲推。大嫂人笨不利索，脚下一绊“嗵”倒在地上。  这下白莲香得捶了，骑在身上连打带抠。当桂英拉开二人时，大嫂的脸上已经被莲香抠成萝卜丝。而莲香的脸虽说表面上没有啥伤，可也涨得像猪尿泡。
   黄桂英硬是把大嫂推出了门，送到塄下去了。
   可怜的大嫂怀着满腹的委屈走进家门，心中的憋屈在集聚，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哭得正伤心，荆承德回来了。“你这是咋了？”她不应声，善良的大嫂多想寻个人把心中的苦水倾诉出来。自家的男人不是诉说的对象，就是说了换来的不是安慰，很可能还是一顿毒打。所以，只能通过泪水流淌，只有夜色才能给她无声的抚慰。
   李春海从城下回来了，兜里装着梦想走进门，虽说汗流浃背，脸上却布满笑容，心中充满希望。
   美丽而面黄肌瘦的黄桂英看见男人回来，赶紧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桌子上，分享着春海传递过来的快乐。春海把彩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我推算出的这些号都买回来了，一旦中奖号码出来，咱十之八九是有把握的，你就等着高兴吧，以后的日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春海憧憬着天上掉馅饼时刻。黄桂英心里可没有他那么高兴，也不怀多少希望。
   黄桂英不是不盼着男人中大奖，她也想一夜暴富。可是，多少次都是一场空，对于男人天方夜谭的想法早已不抱多少希望了。
   黄桂英穿着白莲香扔了的衣裳都比她现在穿的好的破旧衣服，掮着耪镢向河道自留地走来，看见李松涛背着北京兜从西边回来。“松涛回来了，今天咋样？”“唉，嫂子，本钱少货不多学生也没有多少钱，一天也就是个几块钱。”
      二人打过招呼继续向回走，路过舅家门前时，脑海中不由得闪过生满哥的一些往事。
   自他懂事后就经常跟表哥玩耍，碎表哥比他长几岁，自从那次上柿树吓成羊癫疯后舅父多方求医问药，无济于事。    年幼的李松涛和碎表哥就成了亲密朋友，不过要是碎表哥惹下了松涛，松涛就骂他，慈善的碎表哥也不骂也不打只是笑。要是走路不小心让石头绊一跤，气的他非把那个石头抠出来。“呸、呸、呸”吐上几口唾沫，然后再扔向远方，好似这样才能解气。
      大老表荆永鸿去了韩城后几年，把生满哥引去了。几年后，队上在二级站上边栽红苕，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生满哥死在了韩城。听到这个消息，松涛心头一震，再也见不到碎表哥了。
      不知不觉走进门，妻子正在喂猪，看见李松涛回来，赶紧洗手做饭，这是她到了这个时候的必修课。松涛已是又饿又累，走了多少路，忍着饥渴，坐上炕去，妻子坐在灶火烧火。不一时饭好了，松涛吃饭，她又要去坡上拉羊。
   为了摆脱困境，松涛每年都订有计划，看多少鸡，养多少羊，喂几头猪。一年下来要存多少钱。  为了完成计划，累了妻子苦了自己，劳累一天的妻子身困马乏。松涛的付出也不少，先前进山还掮过木头。刚掮上跑的快，不小心“嗵”对在石头上，给了一跤，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张狂了。掮了几站，只要歇下来，就能感觉肩头的痛，檩条搭上肩头时，“啊”咬着牙，疼呀，钻心的疼呀，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走上一阵肩头发麻才不觉得疼了。他还拉过几次木头，比起掮木头来轻松得多了。在夫妻二人的共同努力下，日子虽说有了一点点的好转，但是苦难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不管是进山掮还是拉木头，走的热热的身体，疲乏到了极点，倒在炕上就不想起来。
   新志盖房时没砖，只是在地上摆了一点石头，土胡基直接磊，地势低加上多雨，地面潮湿，松涛给脚地挖了一个坑，再挖一道渠，水直接流出去。热人睡在湿炕上，加上过于劳累，就患上了风湿病。看着睡在炕上的松涛，妻子对生活充满的希望一下子跌入低谷，坐在灶火烧火泪水伴着痛苦流淌。
   本身就经济困难的松涛，更是寸步难行。不能动不能行钱从哪里来，火咋样能拨开，希望在何方困难何时了。
   夫妻生活在痛苦中。借吧谁人给，父亲视钱如命，一辈子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母亲狠了心掏出来鸡蛋钱，松涛到汤峪洗了几水。刚去时洗了一水天就黑了只得住店，肚子空空舍不得花钱，睡了一夜冷的蹴了一疙瘩。
   到第二晚上吃了一碗两毛钱的面条，哈，暖和了一夜，钱没有了只得回来。陈李济的壮腰健肾丸成了不离口的常用药。
每天夜里，松涛进入梦乡就好了，要是醒来翻身比进山掮木头时受的罪还难受。
咬着牙忍着痛，翻呀，“啊”，终于翻过来了。
   松涛正在坡上放羊。“孩子。”松涛听见有人说话就拧过身一看，就是那次到他家来过的那个老头，松涛知道不是凡人，赶紧下跪磕头。老人家扶起说到：“孩子不必多礼，给你一本书，只要照着书上写的去办，病就好了。”并一再叮嘱，不要告诉他人，说完就不见了。
   松涛得到宝书拉上羊往回走，刚进门就高兴地喊叫起来：“快，快来看，我拿了本什么？”妻子凑近一看，看不懂，松涛笑着说：“天书，一个老爷爷给的，说是只要照着书上写的保证能好。”妻子一听，脸上的晦气不知道几时跑走了换上了笑模样。在她的眼前出现了希望。
   可是，虽说花不了几个钱，一连几个月分文未进，拿啥买呀？还得出去借。松涛走了半天转了一村才借了十数八块，忍着痛苦一步一步走到焦岱去买药。回来又在供销社欠了三瓶酒，进行泡制。老人说要泡七天七夜才能饮用。饮了仙酒后病情果然一天比一天轻了，妻子的顾虑也消除了，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松涛没有钱只能背上北京兜转学校，卖文具，图片，书籍，还给笔上刻龙凤孙悟空。一天下来能挣个几块钱，早上走时一吃，中午啃干馍，回来才吃饱肚子。
   有一次，睡到半夜肚子饿得发慌，妻子只得起来做饭吃。
   几天后的一天，松涛回来走到学校门，碰见邮递员从身边过，那人说，“同志，把这份报纸给李春海捎去。”不仅他知晓就是村里人都知道，李春海为了中大奖专门订的报纸。李松涛接过报纸直接向春海家走来：“春海哥，春海哥。” 穿着围腰的黄桂英走出来问道：“松涛，你喊你哥做啥呀？”“报纸，邮递员给的。”桂英接了报纸，松涛离去。
   春海正在比比划划研究图纸，接住桂英递来的报纸，上边印有本期中奖号码。他高兴极了，赶紧取出彩票摊开报纸，一遍又一遍该对，脸上的表情由激动慢慢地转成阴暗，又由阴暗转成狂风暴雨，“哇”一声坐在地上，心如刀割。
   希望冲出房门跑上北岭去了。
   脸色煞白的黄桂英一看男人成了泪人，赶紧上前，只见春海口吐白沫，不醒人事，吓得也坐在了地上。

   作于2026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