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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也暖到了 ——读叶恩发回忆录《片片红叶》有感（之四）
当年初中没毕业，叶恩发就参军入伍了。尽管在校成绩优异，但到了团机关，他连工作性质、办事程序都不懂，就要草拟文件，写材料，他感觉力不从心，压力很大。 其时，老叶是群联干事，丘兰生同志是团政治处的副主任，是叶的直接领导。 丘，是个才子，笔名晓丘。他毕业于华东师大函授历史系，是福建省作协会员，自1956年始就在军报、省报和《人民日报》上发表过文章。1978年后，他创作发表了多部长篇小说并在军区和省内获奖。这个戴近视眼镜的领导，既有军人的英武，又有文化人的斯文，他态度和蔼、为人坦诚，关心同志，乐于助人。 1971年，部队贯彻中央28号文件，团里要叶写一份群众工作的总结。叶领受任务后，开动脑筋，冥思苦想，加班加点，很快把写好的总结送到了丘副主任的手上。丘认真看完后，先肯定他“写得真实”、“文字还可以”，接着就指出了“提炼不够”、“用词太过，没留余地”、“条理不清晰，层次没递进”等几个问题，并耐心地教他具体如何提炼观点，用词、表述如何掌握分寸，话不要说得太满，更不能说过头话。叶按照丘主任的意见，认真修改后，再次把稿子送给丘副主任审阅。 丘看过后，首先肯定他“这一稿提高了很多”，同时继续指出稿子存在的不足。说着，丘副主任就拿起笔，似是要大刀阔斧动手修改的样子，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而丘就像是看透了叶的心思，他当着叶的面，一边修改，一边语气平和地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改的理由。为了帮助鼓励叶，不伤害他的自尊。丘副主任在帮他改稿的同时，言语中还不忘表扬他这一稿的进步，让叶本来紧张的心情得以放松。看着邱副主任那副老师教学生的认真模样，叶恩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感动。 我在书中读到丘副主任认真帮下属改稿，又努力维护下属面子言行的那段文字，也深为感动。真的，丘副主任如此关爱并帮助老叶的举动把我也暖到了。我与老叶有相似之处，都是农村的穷孩子出身，我也是读了个初中就参军入伍了。后来也因为当了干事，常常要勉为其难地写材料，所不同的是，我无缘结识到这样的良师益友。多多年前我写过一篇《忆改稿旧事》的随笔，记述的也是一件改稿子的事，那境遇与老叶可就完全是两样，不防在这里也说说这件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在师宣传科当干事。有一年师里开“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宣传干事每人整理了几篇大会典型发言材料。一天，政治部W主任一个电话把我和曾干事同时叫了去。 “你写的什么东西，思路不清不楚，一锅玉米糊。”主任将曾写的材料往他面前一丢。 曾干事赶忙从桌子上拿起材料，只见首页“朱批”了四行大字：条理不清，逻辑混乱，结构松散，退回重写。这一刹那，我看见科里的这个老干事满脸通红，尴尬无比。 “你的也不行，拿回去重写。”主任瞥了我一眼，把材料扔过来。 拿着各自写的材料，我们两个沮丧地离开了主任办公室。回来一看，我的材料上既没有主任“朱批”，也没有他留下的“墨宝”，怎么改啊？我可是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写的材料，哪里不行，也没说一句，我茫然无措犯了难，真不知要从何改起。我讲这事，不是要抱怨什么，而是想提供一个对比和参照，一个领导究竟应该怎样关心、帮助下级。丘副主任堪称叶的贵人，对许多当上级领导的人来说，在培养、帮助年轻人这一点上，我以为他堪称榜样。 老战友是幸运的，在写作的路上，有这么个良师益友，真令我羡慕。 难怪从那以后，老叶只要写了材料，就要送给丘副主任帮助审阅、修改，而丘也不管什么时候接到叶送来的稿子，只要自己手头的工作能够暂时放下，都会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帮他审稿并给予具体指导。为了帮助这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提高写作水平，丘副主任还给他送书和有关写作方面的学习资料，并鼓励他好好阅读，坚持学习，他说：“只要勤奋努力，你一定能够胜任工作。” 丘副主任给予了叶持续的关心和帮助。他后来调到师里工作，仍一如既往地关心叶恩发同志写作能力的提高。丘的家属没有随迁师部，仍留住在团里，每逢丘回来过周末，叶写了稿子依旧送给老领导帮助审阅修改，丘从不推辞，仍旧仔细阅读，认真提出修改意见。叶恩发说：“在他的帮助下，自己的写作能力有了很大提高。”是啊，强将手下无弱兵，有这位省作协成员的老领导当老师，三十年后，老战友叶恩发洋洋三十万字的回忆录《片片红叶》，三十一万字的文集《军旅农缘》和记实体散文《廊桥之梦》出版了。 遗憾的是丘没能看到当年怕写材料的年轻人出的书，更没能为之作序。 2013年丘病逝。之前，他交代夫人把自己生前买的一套金一南著的《苦难辉煌》和他签字的回忆录《风雨人生润书香》及中国图书馆收藏此书的证书复印件，一并送给了叶恩发。叶感动无语，两眼含泪。十多年后，叶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他生前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中。” 文章至此本该收笔了，有感于他无私尽心，温暖有情，长期提携帮扶后生晚辈的高贵品格，在当下尤为珍贵难得，我闻之动容，心被暖到，在此我要真诚地恭祝丘前辈一句：天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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