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六十四

                          荆峪风云  六十四

       荆雨涵拿着账本向磨房走来，到了门口就听见屋里有打骂声。几步跨进门去，一看不得了，人高马大的荆基达压在李春海身上，挥舞着拳头向身下的春海打去，春海使出全身的力气就是不能脱身。
       雨涵紧走几步上前就拉，松涛，莲香三人使劲才拉起了荆基达。荆基达着气地指着从地上拾起的李春海大骂不止，李春海被白莲香连掀带抱出了门。春海走远了才叫骂不绝。一场打斗刚刚平息，荆基达余怒未消，往日的积怨加上今天的栽赃，汇聚在一起彻底发泄出来。
      白莲香平时敬慕美男子李春海，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现在乘着混乱有意连推带抱送到学校门，才丢手回返磨房。
      待荆基达悄悄平静了些，雨涵才说：“大，把上月电费开了。”荆基达问：“多钱？”“八百五十块。”荆基达一听这么大的数字，两眼圆睁看着雨涵：“是不是抄错了？”荆雨涵指着账本说：“没有呀，大，上月电表数还在这，不信你看。”
      荆基达本身就是一个不讲理的玩意，刚才跟李春海的气还没消去，现在又看到雨涵的账本。伸手来接账本，雨涵以为是不放心看数字，谁知，基达接住账本拉住就扯。 雨涵一看急了：“大，你这是做啥？”荆基达怒眼圆睁反问道：“你说做啥？”雨涵拾起扔在地上的账本，满心委屈地走出门去。
        荆雨涵刚走出门，刘吉宝就走进门。在磨房转了一圈，白莲香明白刘吉宝是来看面磨完了么？白莲香录着面笑着说：“吉宝哥，你有事先回去，磨完了我叫你。”
        刘吉宝拧身向回走，白莲香送到门口，轻轻拉了一下刘吉宝的衣袖说：“晚上来，我等你。”刘吉宝一听心头一喜，向回走的脚步都比来时轻松多了。
        雨涵拿着扯碎的账本去寻村长张烨寿，张烨寿坐在炕边抽着烟，看见雨涵进来：“雨涵，过来了。”雨涵模样不高兴地学说了事情的经过，满以为张烨寿能主持公道。  张烨寿笑着说：“不就是磨个面，我想也用不了那么多电费吧。”荆雨涵一听拧身就走，难道说照表抄不对吗？
        就在刘吉宝离开磨房的时候，歪婆娘走进了磨房。白莲香已经磨完，装着面，松涛帮忙张面袋子。歪婆娘看男人不高兴就问：“我刚才听见有人喊叫，是不是跟人打捶？”白莲香知道歪婆娘的厉害，赶紧查档：“没有，娘。”荆基达慢腾腾地说：“雨涵收电费八百多，我想肯定是胡算。”
       歪婆娘是啥人？天不怕地不怕，把你个荆雨涵根本就没在眼中搁。快步出门，正好在河渠路上碰见了刚从村长家回来的荆雨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雨涵：“雨涵，你个碎崽娃子不想当电工了，敢给我胡算。”
      雨涵一听，村长张烨寿不主持公道，歪婆娘又来滋事，真是老鼠钻进风匣两头受气。“娘，我是按抄表的数字，不相信叫俺大端个梯子看看不就明白了。”
歪婆娘蛮不讲理地说：“你还不是在表上胡失鬼来，一月能挣多少钱，光电费就八百多？”
       一句话出口，气的雨涵嘴哆嗦起来：“放屁。”这句话把事惹下了。歪婆娘更加凶猛，唾沫横飞。雨涵躲都躲不掉，气的雨涵扬起手臂一思量又收回去。歪婆娘一看想打他，抱住腿撒起娇来。
     “打人了，雨涵打人了。”歪婆娘的鬼哭狼嚎声，在荆峪沟上空传开。刚给松涛磨完关了闸的荆基达一听，是歪婆娘的声音。出门一看，河渠路上两人打在一起。“松涛，你慢慢收，我去看看。”
       荆基达来到跟前拉着歪婆娘说：“雨涵，你这娃太没相咧，瞎搞是你娘呢？咋能下手打人？”“我没打，是她赖事。”歪婆娘骂开男人：“你把男人当出屎来了，人家打的可是你老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歪婆娘三煽两播荆基达的气就上来了：“雨涵，你给我胡算电费不说还出手打人，你大我就这么好欺负的。”雨涵气的，跟人胡说，还赖事打人：“你放屁，一家子啥货？没一个好东西！”
       荆基达仗着身强力壮又和雨涵战在一起，雨涵打不过人，歪婆娘抱着腿施展不开，荆基达才得捶咧。
       就在这时，雨涵的两个兄弟来了，一看大哥被人压在身下挨打，二人急了，上前就打。这次不但打的是荆基达就连歪婆娘一块收拾，荆基达一天给两人吃疙瘩子，这次弟兄三个给他吃的是包子。
        人们闻讯赶来，拉开了打捶的双方。荆基达一辈子从未吃过亏，今天干了两仗却吃了大亏，不依不饶拉着雨涵去寻村长。雨涵的两个兄弟也跟着去了。
        刚进门，荆基达就喊叫起来：“张烨寿，你管不管？弟兄三个打我一个。”张烨寿笑着说：“叔，有啥事坐下慢慢说。”“烨寿哥，你说，电工以表为准还是以估计为准？”教书的荆新才直接质问。
        一句话噎的张烨寿反不上话来。明明知道是针对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当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便说了一句。这一问当时还转不过弯子，但不回答是说不过去的。
     “当然电工是要以表为准的。磨面用电量大，八百块钱也不多。”张烨寿也是个聪明人，立时就转过向来。荆基达更加着气，雨涵气也不小：“烨寿哥，这电工我不干了，也干不下去了。”说着弟兄三个就走出门去。
       不一时，村子让黑暗笼罩了，屋子成了黑的，人们纷纷走出门相互问着：“这是咋回事？”知道内情的人相互传播着消息，不一时已是家喻户晓。荆基达不但不交电费还不讲理打雨涵。张烨寿支持邪恶不主持公道，荆雨涵不干了。
       荆雨涵关了电闸，直接来到村长张烨寿家，把钥匙往炕上一撂二话不说拧身就走。不一时沟上沟下的村民全围拢来，张烨寿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咿呀”喊声要求放电。荆基达磨房里堆积的粮食等着磨面，看电视的看得正热闹，孩子写作业明天要交。荆雨涵家聚集着各小队的电工，荆雨涵说着：“我们这电工是当不成了，按表抄村长说不对，用电户还说咱把表胡失鬼。受了委屈还要挨打。”几个人异口同声说：“不干了，坚决不干了。”
       村长张烨寿走进门，荆雨涵家点着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烨寿说：“刚才是我把话说错了，我向大家承认错误。对于荆基达的事情村上要处理的，给大家一个交代。雨涵你先给大家把电放了。”
       雨涵说：“今天就给你个面子，电可以放，电工我是坚决不干了。”“必须让荆基达当面赔请道歉。”“行行行，明天先把磨子停了。”众人才陪着雨涵去放电。
雨涵这次是真的撂套了，他开了闸把钥匙交给张烨寿，张烨寿不接雨涵也不要，拧身就走。
       全村的电灯亮了，可人们暗中的议论却没有停止。张烨寿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了人们的议论和对他的谴责以及对荆基达的愤恨。
       作为一个干部咋能随便说话呢，口无遮拦的一句话使他在群众心目中失去了信任。一连几天过去了，村中大小电工全部撂套，迫使张烨寿召开紧急会议，成立新的电管组，让大家回去物色各小队电工。
       这天晚上，松涛刚从外边回来，荆喜奇就走进了门：“松涛，舅给你说个事，咱队上现在没有电工，经过商量，一致同意你接任，你看咋样。”“行，舅，我先试试。” 白莲香磨面回来，心里美滋滋的。利用拉捶之机，终于和心中羡慕已久的美男子零距离接触，但是，要达到真正的目的还差得远呢。
         在她心目中大哥荆承德早已被掏空了，她原先是把承德当靠山，现在没了油水，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
        刘吉宝成天想着往她屋里钻，她笑得眉眼弯弯，把承德晾在一边，连口热水都懒得给他倒。
       承德看着她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心里的火直往上蹿，却又不敢发作。他现在啥都没有了，要是惹恼了莲香，连个近身的机会都失去了。
       夜里，承德躺在那三间新房东边的柴房里，思索万千，他梦寐以求的美人原来是一条美女蛇，吸干了他的精血，就把他当一件物品丢在一旁。三间大房是他盖的，东边这间是他特意留下的。为了这个中心以做木工活为名，时时都能跟白莲香在一起。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莲香的笑声。承德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外看。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柴房门口。
       他听见莲香跟一个人说话：“吉宝哥，别往这边来，那空壳就睡在里头呢。”吉宝的声音带着戏谑：“怕啥？他现在穷得像个丧家之犬，还能咬了咱不成？”
莲香“咯咯”地笑：“就是，他呀，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声音渐渐远去，柴房里的荆承德气的咬牙切齿，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他在心里发狠：等着，都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荆承德的心里嫉妒极了，把我多少钱要去了不说，光在外边借的钱都能盖几摊子大房。睡又睡不着，就开门来到窗外，大门关上了，窗户安着玻璃，里边挂着窗帘，啥也看不见，只听见里边人的说话声。
       刘吉宝和白莲香说说笑笑，只听见“呼哧呼哧”喘气声。急得荆承德在窗外抓耳挠腮，你可是我从山里引回来的，你是属于我的。又是挠头又是弹脚，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莲香你个瓜怂，谁不会联，偏偏寻了个刘吉宝，穷的叮铛响，指望刘吉宝能给你多少钱。屋里传出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心，恨不得一脚踏进去，可是他不敢，那样就彻底断了线。
       那咋办？身体燥热难耐，这时屋里的声音微弱了，安静了，承德快步离开。人走不远就听见厦子门响，白莲香说说笑笑地送刘吉宝出来，大门开了，白莲香伸出头向外看了看，刘吉宝才走出来，白莲香说：“哥，你慢走。”
       刘吉宝走下塄去，
刚走到学校墙前爪头，猛不防头上就挨了一棒子。
       啊，疼的呲牙咧嘴的，捂着头就跑。



     作于2026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