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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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六十七

        荆峪沟传出一个爆炸性新闻,施南河疯了。
        夜幕彻底吞灭了荆峪的沟壑,没有星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村里的树木、房屋都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风呜呜地刮着,远处北坡树林乌鸦传来阴森的叫声合着风声,穿过树林、掠过沟壑,像鬼魅低嚎,整个山村透着一股渗人的阴森寒气。
          本身就胆小怕事的施南河经过和妻子商量后,来寻门中大哥现任的村长张烨寿。要说施南河姓施,张烨寿姓张,两人无论如何也拉扯不到一块。实际上施南河就是姓张,只是自小被施家抱养。稍微懂点事,知道了底细,就不去了。但是,人们叫习惯了,还是叫他施南河。
       趁着天黑,大哥在家,想把房后松涛家东边的空地调拨过来。听说英虎也准备搬走,通前至后就宽敞了,这件事是荆喜英在世时想尽千方百计而没有办到的事。
       妻子取出好长时间不用的手电,装上下午在小卖部才买的电池,交给男人。
       施南河走出门,随手把门闭上,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打着的手电也随着人的晃动而摇晃。眼看就要到村长张烨寿家门前,听见身后有动静,刚要拧头一个黑骨桩向他扑来。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肩头上,嘴噙住了头发,吓得他大叫一声。“啊吆,我的妈呀。”昏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烨寿家门开了,一家人出来时,狼已经跑了。
      施南河倒在地上,手电扔在一边。张烨寿拾起手电一照,原来是自家门中的兄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整个人早已被莫名的恐惧攫住。
      张烨寿拿着手电四处一照,不见踪影。只有远处传来野兽恐怖的叫声。
      妻子也来了,两人一人背一人扶着送了回来,门是虚掩着的,屋里灯还亮着,南河的妻子坐在炕边,炕上睡着三个孩子。看见张烨寿扶着男人进门,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
       张烨寿把兄弟放到炕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浑身乱颤。妻子哭丧着脸含着泪珠问:“哥,这是?”“我也不知道,听见门外“吱喽”一声赶紧往出跑,出来一看人已经倒在地上。”
       张烨寿安顿好两口子就离开了,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妻子也拉灭了灯睡下了。夜是静寂的,屋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老鼠叫声。
      到了半夜,施南河忽地拾起来,嘴里喊叫着“狼、狼、狼来了。”抓住妻子的脖子使劲地捏,吓得娃们的“哇哇”乱叫,妻子发出细微的声音,双手乱抓双脚乱蹬,不一会,施南河停住了,喘着粗气倒在一边。妻子连吓带喘也成了软瘫。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一家人渐渐进入梦乡。施南河忽地又拾起来,这次捏的不是妻子,而是儿子。年幼的儿子招得住一个成年男子的一双粗手,孩子喊不出声,手抓脚蹬,不一时就不动弹了。
        第二天,门不见开,也不见冒烟,人们就感觉奇怪,只听见屋里有孩子的哭叫声。门中几个人跑来,叫门没人开,没办法只得把门撬开。只见俩口子睡在炕上一个打颤,一个胡蹬乱跳胡说八道。这一家咋成了这个样子,还看到两个孩子哭,一个孩子不动弹,近前一看早已死了。
        施南河看见进来这么多人,吓得忽地从炕上下来,跑出门去:“狼来了,狼来了。”
来看情况的门中女人引着孩子回去了。有人叫来了医生李英虎,走进门一看:“这病不好治,恐吓后遗症,要赶紧送医院。”
       张烨寿叫了几个门中人,拉上架子车,把南河妻子放上去,拉到焦岱医院来了。
       把人抬进急救室,医生进行检查后挂上吊针。张烨寿给医院留了两个人照看。
       施南河在村里乱跑乱蹩,乱喊乱叫:“狼来了,狼来了。狼吃人呢。”吓得人们四处躲跑。
       张烨寿从焦岱回来,炕上还有一个死了的孩子。张烨寿张罗几个人拿着镢头锨,他抱着孩子向南坡走来,在路边挖了半人深的坑,把娃放下去,不一时就堆起一个土堆。
       当人们从坡上下来时,施南河还在村里喊叫不停。
       妻子从医院回来了,病情有些好转,神志还不太清醒,两个孩子没人照管。施南河疯疯颠颠,不管是水是泥,走到哪里是哪里,也不管是白天黑夜。
好几天都没见人,张烨寿派人四处寻找。
      上焦岱的人回来说:“佘家湾路边有个死人。”张烨寿骑着自行车去一看就是施南河,回来叫了几个人,拉着一辆架子车拉了回来。
      经过大家商量各家凑些钱也不过事,轮流打墓,撬下几页楼板钉了一个枋,总算没有光身子入土。送葬这天,沟上沟下的人男女老少都来看。
      人们议论纷纷,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的陈志清老人拄着拐杖也来了,他说:“这娃瓜得很,放着老庄基不住,硬往这挤。立木房那天老天爷就给警告,旋风刮得人都从架上跌下来了。哎。”老人长叹一声。
        有人说:“王家咋没事?”老人掐指一算没有言传。那人一看老人不说也就不好多问。
        不一时,出灵呀,人们抬着棺材从屋里出来,老二打着引路刷,枋后跟着老碎,看的人没有不落泪的。
        埋了施南河后妻子人是醒了,却成了神经病。
二儿子被父亲吓的神经受了刺激,只剩下一个年幼不懂事的。
       荆基达终于又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高兴之余有一件让他揪心的事困扰在心头。高额的电费出过劳累一月落不下多少钱,他想到了荆喜英用过的美人计,想到了婆娘,想到了儿媳。
       他也知道,当初订婚的时候,儿媳的所作所为也是打听过的。但是,想到傻乎乎的儿子还敢弹嫌啥呢?婆娘看着他在思虑什么,只是吃菜不言传。他想到为了钱为了日子,为了这个家,儿媳可以利用一下,又一想,儿媳的工作咋样做呀?
       就低声对婆娘说了,话是不好说,咱可以创造机会,俩口子一拍即合,笑容又挂在脸上。还有了一件让他高兴的事,就是李英虎要搬走了。
       英虎抹房,人们掮着铁片锨拿着泥篦向村西南角走来,英虎拿着烟给大家散着,荆基达拄着锨,接住烟说:“英虎,在那里买这屋架,结实不?”英虎就说了他买屋架的经过。
       英虎在西安收劳保,经常路过二园子,那里撑着水泥屋架样品,他一打听两千多,就动了心,回到家,一想还是去寻白鹿寺的妹夫商量。
      上了尤家岭,过了康窝窝来到白鹿寺。到了妹夫家门口,妹夫迎了出来:“哥,你不是在城下吗?”“我刚回来。”“快到屋坐。”妹夫取烟倒水,英虎没接烟只是接住水放在桌子上。
     “哥,你来是有啥事?”“我来跟你商量件事情。”“啥事?”“我在二园子见有水泥屋架,你知道我没力量,图便宜,人家说得两千多。”“哎,哥,俺村有人买回来,又不想用,在地里撂着,想卖,我想肯定便宜。”英虎一听高兴了:“那你快去问一下。”二人就向那家走来。果然看见在地上放着。
       妹夫寻见主人,二人一合计以六百元定点,第二天就叫了一辆四轮车拉了回来 。沟下的工头陈师带领他的徒弟没有半个月,房就盖好了。立木房的炮声在荆峪沟上空震荡,在炮声里有一个人高兴还有一个人心痛。
        荆基达是高兴的,荆峪福地就只乘下松涛一家了。而心痛的却是王桂兰,为了福地男人丧了命,现在看着空下来了还是不能到手,门前让人家封了路,她有一种老鼠拉秤锤的感觉。
        聪明的荆喜英把荆峪福地的秘密公开化,招惹的施王两家把房建在门口,就是到手也是自塞门路。不过,这里到底是不是荆峪福地,为啥施王两家住到这里就不吉利,现在,施南河年轻轻的就上了黄泉路。
        李老二的庄基到底是不是荆峪福地,在荆基达心中也产生了疑问。当然,他知道,施南河的死是人为的,而王家的不如意又是怎么回事,就很难解释。为啥李老二一家住着平平安安,两家子就不顺当呢?这里如果不是福地那福地又在哪里?
       东边的王家也不咋地,抓了一个死一个,一连几胎都没成,最后还是借张烨寿的种抓了一个还是半语子。男的干土工从房上跌下来,没要命腿却成了残疾。
       对于施南河的死人们的说法不一:有的说,狼搭到肩头噙住了头,差一点就让狼吃了。也有人说,不是狼,是人翻穿毛大氅装扮的狼。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狼吓了是确有其事,到底是人还是狼就没办法知道了。
       一个个疑团在人们的脑海里盘旋,那几年有狼,这几年人的活动频繁狼早已销声匿迹了。突然就出现了狼吃人的事,留给人们的是惨痛的话题,但也有人是高兴的。
        荆基达为了侵占福地进行着一系列奋斗,为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而感到高兴,和老婆坐在桌子边说说笑笑,品着酒吃着菜,两人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光彩。

       没熬下半年施南河的婆娘也寻男人去了。



     作于2026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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