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外梦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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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太虚归真演情劫 红楼一梦证本来

却说林竺、贾瑛与十二钗真灵重聚镇情山,本欲长居不出。然这日忽有仙使踏云而至,手持警幻仙子玉碟,言:“太虚幻境重开,请诸位故人,归位演劫。”

玉碟展开,映出太虚景象:那“薄命司”、“痴情司”、“结怨司”诸册皆在,唯“金陵十二钗正册”空悬,待真人归位,方显命数。

“演劫?”贾瑛蹙眉,“劫已过,还演什么?”

“情劫无尽,因果循环。”仙使道,“此番演劫,非为受苦,是为将尔等千年经历,录于太虚,警示后人。演罢,各归神位,享永恒香火。”

林竺与众人对视,皆明此乃天命。遂应。

是夜,太虚幻境

警幻仙子(已重塑仙体)亲迎。她拂尘一挥,幻境顿化大观园盛景: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秋爽斋… …一草一木,一如当年。

“请诸位,各归本处。”警幻道,“今夜子时,‘风月宝鉴’将映出你等千年情劫。三界众生,皆可观之。”

众人散入旧居,恍如隔世。

子时,风月宝鉴悬于幻境中央

镜光如月,映出第一幕:

第一幕·黛玉葬花(林竺饰)

潇湘馆内,林竺(黛玉装束)提花锄,携花囊,于桃林下扫花葬花。她轻吟《葬花吟》,泪落花瓣,每一滴皆映出一段往事:灵河灌溉、入贾府、结诗社、焚稿、散魂、镇魔、轮回…

演至“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时,她忽停锄,对镜外观众(三界众生)嫣然一笑:

“我这一生,泪还尽了,债偿清了,可最悔的…是从未对宝玉说一句‘我陪你’。如今补上:宝玉,黄泉碧落,我陪你。”

镜外,无数女子泣不成声。

第二幕·宝玉悟情(贾瑛饰)

怡红院中,贾瑛(宝玉装束)正对通灵玉发呆。忽闻黛玉葬花声,他掷玉而出,奔至桃林,见落花成冢,人已杳然。他跪坐冢前,以手刨土,十指渗血,嘶声道:

“妹妹,你葬花,我葬玉。从今往后,通灵玉便是我的坟——”

竟真的摔玉!玉碎刹那,镜中映出他千年轮回:出家、寻魂、补天、散魂、重聚…

最后画面,是他与林竺在镇情山并肩看海棠,轻声道:“如今,玉在你心里,我在你眼里。够了。”

镜外,多少痴儿默然垂泪。

第三幕·宝钗出阁(薛念恩饰)

蘅芜苑内,薛念恩(宝钗装束)正对镜梳妆。凤冠霞帔,胭脂如血。她面无表情,只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悲凉。莺儿在旁哭:“姑娘,您真要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钗淡淡一句,将一枚冷香丸咽下,“从此,我是宝二奶奶,不是薛宝钗。”

花轿出府,与宝玉(贾瑛)的花轿擦肩而过。她掀帘一瞥,见对方轿中空无一人(宝玉已出家),忽然泪落,却瞬间蒸发——冷香丸的药力,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温度。

镜外,多少“周全人”掩面长叹。

第四幕·湘云醉卧(史湘灵饰)

芍药裀上,史湘灵(湘云装束)抱坛酣睡,腮染酡红,芍药花瓣落满身。她梦中呓语:“爱哥哥…云妹妹要嫁人了…往后,不能再这样疯了…”

忽然惊醒,见四下无人,抱膝垂泪:“原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转瞬又大笑,拍坛而歌:“‘是真名士自风流’!怕什么孤寂?我有诗,有酒,有这满天花——”

歌未尽,泪已滂沱。

镜外,多少豪爽人泣下沾襟。

第五幕·探春远嫁(贾探微饰)

秋爽斋内,贾探微(探春装束)正在写信。信是给宝玉的,只有八字:“吾去也,好自为之。”她搁笔,抚着那枚铁簪,对侍书道:“我这一去,怕是不回了。你告诉他们…三姑娘,不后悔。”

登船时,她回望故国,眼中无泪,只挺直脊梁。船行渐远,她忽从怀中取出铁簪,狠狠掷入海中:“以此簪,断归路!”

然转身刹那,泪如雨下。

镜外,多少远行人肝肠寸断。

第六幕·惜春出家(惜禅饰)

暖香坞中,惜禅(惜春装束)正剪发。青丝落地,她眼神空寂:“把这园子,连同那些脏的臭的,都剪了罢。”

剃度时,她闭目诵经。忽闻窗外有姊妹哭声,她手中佛珠一顿,却未睁眼,只轻声:“红尘万丈,不如一空。”

然镜中映出她前世(惜春)最后一幕:是在数字禅院圆寂时,她对虚空说:“林姐姐,其实…我舍不得你们。”

镜外,多少“看破人”怅然若失。

第七幕·凤姐弄权(王巧手饰)

荣禧堂内,王巧手(凤姐装束)正拔金簪,狠狠刺入账簿:“这个家,我撑得好苦!”

她笑靥如花,周旋于贾母、王夫人、邢夫人之间,可镜中映出她深夜独坐,对账到天明,咳出血来。平儿劝歇,她惨笑:“我倒想歇,可这一大家子,谁容我歇?”

最后画面,是她病重时,对巧姐(刘地母饰)说:“娘这辈子,错在太要强…往后,寻常些,平安些…”

镜外,多少“能干人”泪湿衣襟。

第八幕·巧姐避难(刘地母饰)

村庄茅屋,刘地母(巧姐装束)正纺线。忽闻追兵马蹄声,刘姥姥(铁锅道人反串)推她入地窖:“姐儿躲好!”

地窖中,巧姐抱紧布娃娃,浑身发抖。镜中映出她前世(巧姐)结局:嫁与农夫,生儿育女,平凡终老。临终前,她对儿女说:“娘这辈子,最感念的…是姥姥那亩薄田,救了娘的命。”

镜外,多少苦命人唏嘘不已。

第九幕·李纨课子(李守拙饰)

稻香村内,李守拙(李纨装束)正教贾兰(守山道人饰)读书。她面容枯槁,声音却柔:“兰儿,你爹去得早,娘只盼你…堂堂正正做人。”

镜中映出她无数个孤灯长夜,对着亡夫(贾珠)牌位垂泪,却在天明时擦干泪,对儿子微笑。

最后,贾兰高中,她喜极而泣,对牌位道:“珠大哥,咱们的兰儿…有出息了。”

镜外,多少守节人泪如泉涌。

第十幕·妙玉遭劫(邢孤梅饰)

栊翠庵内,邢孤梅(妙玉装束)正烹茶。盗匪破门而入,她端坐不动,只道:“槛外人,不染红尘。”盗匪狞笑扑上…

镜中却映出另一结局:是她圆寂时,梅花漫天,她含笑拈花:“这一世,总算…干净了。”

镜外,多少“洁癖人”默然垂首。

第十一幕·迎春受虐(贾迎春饰)

紫菱洲内,贾迎春(本名饰)正绣花。中山狼(严正反串)闯入,摔杯砸盏,她瑟缩角落,不敢言。镜中映出她婚后种种虐待,最后吞金自尽,死前只喃喃:“爹爹…救我…”

可镜外众生皆知,她爹爹(贾赦)从未救她。

无数懦弱女子,睹之崩溃。

第十二幕·可卿托梦(秦可人饰)

天香楼内,秦可人(可卿装束)正对镜梳头。镜中映出她与贾珍(守山反串)私情,她忽然掷镜,对虚空泣诉:“我也不愿!可这命…由得我么?”

临终托梦于凤姐,言:“婶子,你是脂粉队里的英雄,需早为退步…”

言罢,魂归太虚。

镜外,多少“薄命人”掩面痛哭。

第十三幕·元春省亲(贾元儿饰)

大观园正殿,贾元儿(元春装束)着贵妃服,受全家跪拜。她含笑赐礼,可镜中映出深宫寂寞:对月垂泪,抱病思家,最后薨逝,手中攥着家乡海棠花瓣。

临终前,她轻声道:“爹,娘,女儿…想回家。”

镜外,多少“荣耀人”肝肠寸断。

十三幕演罢,众生皆泣

警幻仙子登台,对镜言:“诸般情劫,皆是虚妄。然正是这虚妄之痛,方证真情不假。今劫已渡,诸位可归神位——”

话音未落,林竺忽然起身:“且慢。”

她走至镜前,对众生道:“这些痛,是真的。这些泪,也是真的。但正因痛过,哭过,我们才知…何为珍惜,何为活着。”

转身,对十二钗伸手:“姊妹们,这一世,我们不做薄命司册上人。我们做…看册人。”

众人会意,齐至“薄命司”,各取本命册,以指为笔,在册尾添上一行:

黛玉册:“泪尽债清,千年相守,终得圆满。”

宝玉册:“通灵归真,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然伤过,方知甜。”

宝钗册:“冷香化暖,周全半生,终得自在。”

湘云册:“枕霞长在,诗酒风流,本色一生。”

探春册:“补天之志,未困闺阁,海阔天空。”

惜春册:“了悟非空,有情方真,禅心如玉。”

凤姐册:“辣腕藏慈,算计半世,终归平常。”

巧姐册:“劫后余生,平淡是福,耕读传家。”

李纨册:“守节成道,教子成人,晚景芬芳。”

妙玉册:“孤高不冷,梅花彻骨,香自苦寒。”

迎春册:“懦弱非罪,来世当强,自铸金身。”

可卿册:“孽海情天,早登彼岸,莲台重生。”

元春册:“荣宠皆幻,故园海棠,魂梦长萦。”

册成,金光大作。十三本命册飞起,在空中合为一卷,名《金陵十三钗新传》。书落于警幻手中,她长叹:

“从此,太虚再无‘薄命司’,唯有‘真情司’。诸位…可愿掌此司,渡尽天下痴儿怨女?”

林竺与众人对视,齐声:“愿。”

十三道神光降下,各授神职:

林竺为“绛珠情主”,掌世间至情;

贾瑛为“补天石尊”,镇情天气运;

宝钗为“冷香医仙”,疗情伤心疾;

湘云为“枕霞诗圣”,传真情诗道;

…余者各司其职,不赘述。

授职毕,警幻拂尘一挥,大观园渐渐淡去,化为一座巍峨神殿,殿匾书“太虚真情司”。殿中十三座神像,栩栩如生,皆含笑。

“人间尚有未了缘。”林竺对贾瑛轻笑,“我们…该回去了。”

二人携手,踏云归向镇情山。身后,十一钗各归其位,以神念监察人间,渡化有情。

最后一镜,镇情山草庐

林竺与贾瑛对坐下棋,窗外海棠正盛。忽有童子来报:“山下有对夫妇求见,言是二位故人。”

请入,竟是宝玉(贾瑛轮回身)与黛玉(林竺轮回身)的转世——此世他们是寻常夫妻,开茶坊为生,白发苍苍,携手而来。

老翁(宝玉转世)奉上一包茶叶:“小老儿新制的‘海棠红’,特来献给仙人。”

老妪(黛玉转世)颤巍巍道:“我们夫妻…昨夜同梦,梦见前世是二位故人。今生平凡,却相守到老,特来…道声谢。”

林竺、贾瑛怔然,继而相视一笑。

“茶我们收了。”贾瑛温声道,“二位…要一直好下去。”

二老千恩万谢离去。林竺倚窗,看他们携手下山,夕阳将身影拉得很长。

“这一世,他们终于…平凡到老了。”她轻声道。

“嗯,平凡好。”贾瑛握紧她的手,“我们也是。”

双生树上,并蒂莲在暮色中,缓缓合拢花瓣。

风过,满山海棠低语,似在诉说一个讲了千年、仍未讲完的故事。

正是:太虚归真演情劫,红楼一梦证本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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