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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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七十三

       两辆白色的小车风驰电掣地从曹庙河驶入荆峪沟而来,车停在了村南大场,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有的拿着本子,有的拿着照相机,向建房现场走来。这是一支由县乡两级组成的调查组。
      正在忙碌的荆基达看见了,心不由得哆嗦起来。走近一看,内中有丈哥心悄悄平静了些。
村干部也被叫来了。拿着照相机的拍照,拿着本子的记录,在建房现场踏勘了一会,一帮人就向村委会走来。
      看着上级派来的钦差大人,人们议论纷纷,荆承德这次放了个卫星,终于把调查组叫来了,告状的人们满心希望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调查组走了,荆基达的房照常进行,人们心中的希望蜕变成失望。荆承德再也不组织大家告状了,也不见他说省上有人的话。
       事情原委是荆承德执行的是他姑父也是村长张烨寿的指令,才组织大家告状的。
       和张烨寿一块共事的村书记和张烨寿面和心不和,他俩为卖大队办公室发生过争执,这个村支书是荆基达婆娘的私生子,不过,事情鲜为人知。
        歪婆娘当时嫁给了鹿走镇,她跟鹿走沟她姐夫鬼混不是生了一个娃子吗?读者可能还记得,那个娃子就是现在的村支书。当年老两口没有孩子,得到了鹿走沟有个娃要给人的消息,就去抱回来,不知不觉已经长大成人了。
       后来当了兵,在部队入了党。复原回来就当上了村支书。
他和张烨寿一个是书记一个是村长,他们一起卖掉了韩有权荆喜文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大队办公室。在分配的时候村书记吃了亏,一直压抑在心中。
       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有些嘴长的人就告诉了他的身世。由此才知道歪婆娘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虽说没有相认,但心中总有那么一点牵连。
      调查组下乡后他把事情的起因悄悄告诉了荆基达,荆基达才知道是张烨寿幕后操纵。
      荆基达同时也知道了村书记是婆娘的私生子,心中的顾虑烟消云散。
      村书记把荆基达叫到一边,斗着耳朵如此这般的说了几句,荆基达笑了。
      就因为调查组有丈哥,胆更大气更粗,当着大家的面不好说,就把张烨寿叫到一边说;“你如果敢阻止我建房,我叫你的村长当不成,还要把你在村上做的事情公之于众。”一句话吓得张烨寿妥协了,退缩了。
        二人来到会场,张烨寿改口说道:“荆基达建房是通过村上同意的,队上也准备重修新路。群众上告是不知底细。”调查组一听没有啥问题,也就懒得追究。
        调查组走后张烨寿马不停蹄来到丈家,寻荆承德赶紧扯火,荆承德头上包着纱布迎接了即是姑父又是哥的村长张烨寿。“哥过来了。”荆承德看见姑父过来就迎出来招呼。“你头上咋咧?”“昨晚被人打了。”张烨寿心感有愧。
       “哥,调查组来问题解决了吗?”“还解决,我来就是告诉你,不要告了,赶紧收场。”“哥,事情咋能这样?”谁知道人家县里有人,平时跟我做对的书记你知道是谁?”“不知道!”“这东西是歪婆娘的私生子。”“啥?真的?”“我还能哄你。如果要告他占路盖房他就要告我卖大队办公室和一往的事情。所以,你还是赶快收场。”
        荆承德听了心还有些不甘。路也跑了打也挨了,最后落个失败的下场。
       张烨寿在和荆承德他姑成婚前都是兄弟般辈,成婚后遵循先叫后不改的规程,所以,仍然叫哥,村人也一样。
       荆承德告状失败的消息传遍了荆峪沟,告状的人们胆怯了,妥协了,荆有才直接投降了。有的出卖了荆承德,有的直接上门赔情道歉。还有的直接把罪责全部推到了荆承德身上,一桩桩一件件,一时间村里形成了一边倒。
        好长时间没有招理荆承德的白莲香,把采集到的消息告诉了荆承德,荆承德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听了白莲香添盐加醋的话心虚了,越想越怕。
       到了晚上,叫开了荆基达家门:“大,开门,大,开门。”荆基达听见叫门声,打开门走进一个黑影,在灯下一看是荆承德,不高兴地说:“你做啥呀?”“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说着扑通跪在了地上,磕头像捣蒜。
他来的正是时候,两口子正商量咋样收拾他呢?他就来了。一声声的讨饶打消了荆基达报复的念头。
       在告状的队伍里一个人没有参加,这个人就是李春海,他不是不反对也不是不支持,而是下城去了。
        “拨棱棱”电话响了,松涛接起电话。“歪,谁呀?”“我是雁寨春海他舅。”“嗷,舅,等一下,我去叫。”“不用叫,我给你说,你知道就行了。” “好。”“春海就不是个东西,当时人家陕南人的生意好着,他来后胡失鬼弄棒槌,三天两后晌生意就不行了。”电话里只听老婆子也骂开了。“人家相信他,让他进料,进的次品,报的高价,卖的时候,卖的高价,报的低价。不烂有说啥。”老汉接着说:“光就是拾了个嘴能行。陕南人烂了,跑了,把烂摊子丢给我,院子简直就没办法收拾,租金也没有了,他也不来了。吃谁饭砸谁锅。”
       李春海那里知道他舅骂他,他的信条是一天骗一个一辈子也骗不完。这时的李春海在交通大学寻了份看宿舍楼的工作,时间不长就把妻子黄桂英也叫去了,黄桂英擀一手好面,那些教授们吃腻了压面,一个个吃得一饱口福。加上春海能说会道,能写会算,左右逢迎,上下巴结,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打开局面。
      上上下下都对他有了好感,也得到了重用。
      荆基达立木房待客,在外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席面就摆在大场,好不气派,彰显着主人的傲气和霸气。
       荆基达脸上布满胜利者的骄傲。好像故意气那些上告的人们。“随便坐,不要客气,今个准备的充足,放开海量。”歪婆娘的气势更是嚣张,两手叉腰,在人群里穿过来走过去。
      李春海也坐在席间,一洗往日的晦气,几个同龄人坐在一块:“老李,几时回来的,现在做啥呢?”面带笑容的李春海说:“我在交通大学管宿舍楼。”“我看桂英也去了,”“是的,她是清洁工。”
      李松涛来了:“春海哥,雁寨咱舅电话。”春海一听,模样变了:“松涛,以后咱舅的电话你不要接,就是接了就说我没在家。”“好。”
       话刚落点,荆兴茂大嗓子喊叫起来:“开席了,没坐席的快往席里坐。”张烨寿和李春海,陈永凯几个人坐在一席。
       荆基达图省事,端上来的是油饼子。
       不怀好意的张烨寿问陈永凯:“荆基达建房跟你商量没有。”陈永凯说:“没有。”“墙根有个放大角,你问问建房的匠人都知道。”李春海也附和地说:“烨寿哥说的没错。”张烨寿又说:“以后房水就流到你房上来了,有个讲究不好。”陈永凯本身就是个教学的,对村中的事情很少过问,越听越气。
       人们边喝酒边吃油饼,几杯酒下肚,加上张烨寿的催化剂,不一时,陈永凯就火了。站起来,手拍着桌子提高了声音喊叫起来:“荆基达,你个狗日的太霸道了,占了生产路建房,不就是仗着县上有人。来,把你的后台叫来,看我不一块收拾。”众人一看事色不对,纷纷起席离坐。陈永凯抓住桌塄向起一抬,桌子翻了,放油饼的盆子,酒瓶“嘁哩咵啦”一阵乱响。掀了桌子不说,跑回家去拿了一把镢头,来到房圪廊子挥起镢头就砸,几个人上前就拉。陈永凯大骂不止:“来呀,知道你有后台,来呀,不要说县上有人,那咱就到省上告,我就不信反了天了,”
        众人的目光怒视着歪婆娘的兄长,怒骂声谴责声声声入耳,那人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离坐落荒而去,身后传来一片讥笑声。
       荆基达的几个人拉走了陈永凯,陈永凯的妻子高傲拉着男人向回走:“你做啥,今个这么多的人,也不嫌人家笑话。”“我就故意趁人多才说他的事。”
      荆基达也有火气但今天不是发作的时候,歪婆娘那里受过这种气,今天还是硬忍。
最高兴的当然是张烨寿,实际上他才是这场风波的发起人和领导者。
      荆基达疑惑,那天不是派凤儿去执行第二步计划吗?实际上他那里知道,凤儿是去了。还没进门就听见有才媳妇在里边有说有笑的,就拧身向回走。回来也不好意思给阿公说,荆基达也不好意思问,还以为早已疏通好了。
       张烨寿闻知荆基达占路盖房的事,过问荆喜奇。张烨寿何等人也,环环子多得剩下的让给他荆喜奇都用不完。三言两句就套出了实话。张烨寿更加着气,自己身为一村之长,连半点好处都没粘上。
       就鼓动头脑简单的荆承德联名上告。告来告去人家势力比他还大。结果还危害到他的底细,连夜让荆承德扯柴灭火。
       今天,看着基达房快建好了,心里更不平衡,又个哄陈永凯为自家出气。
       这样的闹腾,荆基达不着气是假的,不过今天咋样也不能发作,如果发作,正好上了别人的当,在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陈永凯,不过是时间问题。


     作于2026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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