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荻苇小说】红楼外梦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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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太虚幻境演旧梦十二钗归位了前因

却说科情学院渐成气象，木石居海棠十四色，引三界侧目。这日忽有仙音自九天降，警幻仙子传谕：“太虚幻境重开‘金陵十二钗正册’，请诸钗归位，以全因果。”

谕至镇情山，十三子（情道十三子）尚在人间，唯十二钗后人（各道场掌教）与林竺、贾瑛之神念可应。然此二人神念已散入木石居，需以“引魂阵”唤出。

周清源（镇情山掌教）主阵，于双生树下设坛。十二钗后人各持本命信物：诗魄剑、冷香丸、补天铁券、禅心镜、铁算盘、焦尾琴、女诫竹简、霓裳羽衣、绣魂针、礼器圭臬、地母耒耜、丹青笔。

“以情为引，以念为桥——”周清源焚符，十三子（林露、石生等）各滴血入阵。血渗入土，双生树无风自动，金墨光华中，缓缓浮现两道虚影，正是林竺、贾瑛。

“妹妹，又见面了。”贾瑛虚影含笑。

“这次，是去演自己的戏。”林竺虚影颔首，对十二钗后人道，“走吧，回太虚，看看咱们的‘命册’。”

仙路开，众人踏云登天。至南天门，早有仙娥引路，过“孽海情天”牌坊，入“薄命司”。但见十二本金册悬于虚空，册页翻飞，墨迹犹新。

警幻仙子拂尘一扫，册定。她叹道：“诸位尘缘已了，然册上因果未销。今日需重入幻境，历当年关键一劫，以自身真情化解旧孽，方可彻底归位。”

第一幕·黛玉焚稿（林竺入）

场景：潇湘馆，秋夜。

林竺（黛玉妆扮）卧于病榻，枕边诗稿堆积。她取稿，一页页投入火盆。火光照她苍白面容，眼中无泪，只有空寂。

紫鹃（仙娥扮）哭拦：“姑娘，烧不得！”

“烧了干净。”林竺轻声道，“这些字，原是为一个人写的。如今他娶了别人，这字…便成了笑话。”

她焚至《葬花吟》最后一句“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忽停手，对虚空（观众席）道：“当年我焚稿时，心中只有恨，恨他负心，恨命不公。可后来我才知…他从未负我。”

她将残稿收入怀中：“这诗，不烧了。留与天下有情人看：情到深处，不只有痛，还有…释然。”

火光熄，场景转。病榻上“黛玉”气绝，魂归太虚。而林竺本尊走出，对警幻一礼：“此劫已过。”

第二幕·宝玉出家（贾瑛入）

场景：毗陵驿，雪夜。

贾瑛（宝玉妆扮）披猩猩毡，赤足踏雪。忽闻空中梵唱，他仰天大笑：“走了，走了！不胡闹了！”

将通灵玉掷于雪中，玉碎，内中浮现大观园众姊妹面容。他怔住，蹲身拾玉碎片，一片片拼凑，泣不成声。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他抱玉痛哭，“我不出家了，我回去…回去找你们。”

可场景已变，大观园成废墟。他踉跄寻人，唯见荒草。最后跪坐桃林下，对虚空道：“当年我以为，出家是解脱。如今方知，真正的解脱…是带着所有爱与痛，继续往前走。”

他起身，将碎玉埋入土中，种下一株海棠：“宝玉不走了，就在这儿，等你们…梦里归来。”

魂归位，贾瑛出，对林竺苦笑：“这一哭，等了千年。”

第三幕·宝钗出阁（薛念恩后人入）

蘅芜苑，大婚日。

宝钗（薛念恩后人扮）对镜戴冠，镜中映出黛玉病容、宝玉痴态。她闭目，将冷香丸咽下，再睁眼，眼中无悲无喜。

“姑娘，时辰到了。”莺儿泣道。

“嗯。”她起身，行至门边，忽回望潇湘馆方向，轻声道：“颦儿，这一世…我让他。”

场景转，洞房夜。宝玉（贾瑛虚影）未至，她独坐至天明。晨光中，她卸下凤冠，对镜自语：“林黛玉，你赢了。可你赢得凄惨，我输得…孤单。”

她取剪刀，剪下一缕青丝，与那枚金锁同埋地下：“锁解了，我也…解了。”

魂归，薛念恩后人泪流满面：“原来宝钗的冷，是冻住自己的热。”

第四幕至第十二幕，各钗归位

湘云醉卧（史湘灵后人入）：她醉中笑骂“是真名士自风流”，醒时见芍药凋零，忽泣：“其实…我想有人管着我。”

探春远嫁（贾探微后人入）：登船时未回头，船行千里，夜夜对月磨那枚铁簪，簪尽成针。

惜春出家（惜禅后人入）：剪发时，窗外有姊妹哭声，她手中剪一顿，终落，青丝如瀑。

凤姐弄权（王巧手后人入）：病重时对平儿道：“我这一生，错把算计当本事，把要强当盔甲。”

巧姐避难（刘地母后人入）：地窖中抱布娃娃，听追兵马蹄，对刘姥姥道：“姥姥，若有来世，我嫁庄稼汉，平安到老。”

李纨课子（李守拙后人入）：贾兰高中，她喜极，对亡夫牌位道：“珠大哥，咱们的兰儿…没给你丢人。”

妙玉遭劫（邢孤梅后人入）：盗匪破门，她端坐烹茶：“槛外人，不染红尘。”茶成，自饮而尽，尸身不腐，梅香三日。

迎春受虐（贾迎春后人入）：中山狼摔杯，她瑟缩角落，死前喃喃：“爹爹…女儿疼。”

可卿托梦（秦可人后人入）：天香楼对镜，镜裂，她泣：“我也不愿脏…可这身子，由得我么？”

元春省亲（贾元儿后人入）：深宫对月，掌中海棠瓣已枯，她轻嗅：“家里的海棠…该开了罢。”

十二幕演罢，太虚寂静

警幻仙子合上册页，册上墨迹渐淡，终成空白。她长叹：“因果已了，孽债已清。诸位…可归神位了。”

十二本金册化作流光，没入十二钗后人眉心。她们周身神光绽放，恢复本来面貌——正是元、迎、探、惜、钗、黛、湘、凤、巧、纨、妙、秦十二钗本尊神魂！千年轮回，今日方得圆满归位。

林竺、贾瑛相视而笑，身形渐淡，与十二钗神魂合一。至此，太虚幻境“金陵十二钗正册”彻底圆满，册页重凝，上现新文：

“木石前盟，历劫不悔。

金玉良缘，化怨为慈。

十二钗魂，归位情天。

永镇太虚，福泽大千。”

警幻仙子奉册于女娲娘娘圣像前。圣像眸中流下两滴玉泪，泪落地，化并蒂莲，莲开十三瓣——应十三子。

与此同时，人间镇情山

十三子忽心有所感，额间印记同时发烫。他们奔至木石居，见塘中并蒂莲大放光华，莲心飞出十三道神念，正是十二钗与双玉的祝福。

“祖师…”林露跪地，泪如雨下。

“莫哭。”林竺神念温柔，“往后，情道靠你们了。”

神念散入十三子眉心，他们修为暴涨，各得本脉真传。而塘中并蒂莲，结出十三枚新籽，籽壳开裂，内中各坐一小小婴儿，与十三子幼时一般无二。

“是…转世？”石生憨问。

“是新生。”贾瑛神念含笑，“情道不绝，代有传人。”

十三婴睁眼，额间印记与十三子呼应。他们呀呀伸手，十三子各抱其一，如抱当年自己。

周清源仰天泣笑：“圆满了…终于圆满了！”

是夜，镇情山万花齐放，香漫九州。科情学院钟声自鸣，全球十三节点同放光华，天幕现“情天永固”四字，三昼夜不散。

三日后，太虚真情司

警幻仙子设宴庆贺。十二钗各归神座，林竺、贾瑛并坐主位。殿下，十三子（携十三婴）与十二钗后人（人间道场掌教）同列。

“自今日起，”警幻宣旨，“太虚真情司辖三界情缘，十二钗掌司务，十三子为人间护法。望尔等同心，守真情，镇情天。”

“谨遵法旨！”

宴罢，林竺与贾瑛携手出殿，行至“孽海情天”崖边。下望人间，灯火如星。

“这次，真不走了？”贾瑛问。

“不走了。”林竺靠在他肩，“就在这儿，看着他们，花开花落，一代一代…”

她摘下一瓣云霞，化作海棠，簪于他鬓边。他折一段星光，凝为玉簪，回赠她发间。

身后，十二钗与十三子的笑声传来，混着仙乐，荡开云海。

极远处，人间三月，海棠正盛。

有稚子指花问母：“娘，这花为什么年年开？”

母亲笑：“因为有人，年年等它开。”

稚子懵懂点头，摘下一朵，别于母亲鬓边：“那我也等娘，年年给我戴花。”

花影摇曳，似在应答。

正是：太虚归位了因果，情天永固证前缘。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