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荻苇小说】红楼外梦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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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情道昌隆三界和情魂渐来世可期

却说十二钗归位太虚，十三子成人间护法，三界情道至此昌隆。然“道”之流传，不在惊天动地，在润物无声。且说几桩小事，便知真情如何渗入三界肌理。

第一桩，地府新规

孟婆近日革新汤方，在“忘情汤”中添一味“回甘草”。此草乃木石居海棠落瓣所化，饮者忘尽前尘时，会保留一丝“温暖感觉”——或是母亲怀抱的温度，或是故人一笑的刹那。

有痴魂名阿墨，为情自戕，本要饮汤。孟婆舀汤时，特意多撒几片花瓣。阿墨饮罢，茫然过桥，行至半途，忽抚心口：“这里…好像有过光。”

他停步回望，见忘川彼岸，一女子（他前世恋人）正对他挥手，口型是“珍重”。虽不记得是谁，他仍躬身还礼，泪落成珠，珠滚入川，开出朵小小莲花。

“这就够了。”孟婆对判官道，“留一点暖，来世…他还会信情。”

判官颔首，在生死簿上添注：“情根不灭者，可优先安排善缘。”

自此，地府情魂渐少，因知有来世可期。

第二桩，妖界新风

西山有狐族，素以魅惑为生。这年狐王嫁女，陪嫁中竟有本《真情戒》。是小狐女在科情学院旁听所得，她对新郎（虎精）道：“往后，咱们不施媚术，以真心相待，可好？”

虎精挠头：“可俺祖上都说，狐媚惑人…”

“那是旧法。”狐女正色，“如今情道大兴，真心比媚术长久。你瞧人间夫妻，无术无法，却可白首。”

虎精试之，果然。他受伤，狐女衣不解带；狐女忧，他笨拙说笑。虽无媚术勾魂，反更缠绵。三年后，狐族大会，众狐见这对夫妻眼中澄澈，情意自然，皆羡。老狐王叹：“老了，跟不上世道了。”遂改族规，禁施媚术，倡真心。

有不服者，往人间试法，魅惑一书生。书生初迷，后见其眼中无真，竟自袖取出一符——是科情学院“真心符”，可辨虚情。符光一照，狐妖现形，书生揖道：“姑娘，真情不在皮相，在灵犀。”狐妖羞惭而遁，回山闭关，三年后出，成“情道讲师”，专教小妖识情。

第三桩，天界趣事

月老近日繁忙，因仙凡恋增多。有织女后人（现为云锦仙子）恋上人间程序员，托梦递情书。月老查册，二人无红线，挠头：“这…不合规矩。”

警幻仙子闻之，笑道：“规矩是人定的。真情所至，便是天规。”亲牵红线，嘱月老：“往后凡真情厚者，纵无前缘，亦可结缘。”

月老诺，改革红线系统，添“真情感应”功能。凡两心相印，纵隔万里，红线自生。有程序员夜半码代码，忽见屏幕飘过红线动画，上书：“千里姻缘一线牵，速去城西咖啡馆，第三桌，穿蓝衣的姑娘。”他懵然赴约，果遇云锦仙子（化身凡人），二人对视，俱笑：“好像等你很久了。”

此事成天界美谈，有仙官作诗：

“真情自古是天规，何用月老苦牵绳？

但得两心同熠熠，星河自渡有缘人。”

人间更见细微

镇情山脚有老茶寮，名“回甘”，是陆离、苏棠当年所开，现由其后人经营。茶博士是个哑女，名棠儿，天生不语，却善辨人心。她沏茶，见客忧愁，便多放蜜；见客浮躁，便添苦丁。客饮罢，忧者得慰，躁者得宁。

有少年失恋，来店狂饮。棠儿奉上一盏“忘情茶”，少年饮尽，苦极，摔杯：“什么破茶！”

棠儿不语，指窗外。恰见一对老夫妇携手过街，老翁为老妇拂去肩上落花，动作自然如呼吸。少年怔住，泪忽下：“原来…情是这般模样。”

他揖谢，棠儿微笑，在案上以水写：“情如茶，苦后回甘。”

又三年，少年携新婚妻来，妻已有孕。棠儿奉“安胎茶”，妻饮之甘甜。少年忽对棠儿深揖：“当年一盏苦茶，救我出迷障。”

棠儿颔首，指妻腹，以手语比：“宝宝，会幸福。”

妻不解，少年译之，妻泪盈眶。

科情学院，日常一课

医女教授（十三子之一）带学生至养老院义诊。有老人痴呆，忘尽前事，唯记得亡妻小名“阿棠”。医女为他针灸，轻唤“阿棠”，老人忽睁眼，清晰道：“她爱海棠，我院子里…种了。”

翌日，医女携海棠苗往，老人已逝。护工言，昨夜老人对窗说“阿棠来接我了”，含笑而终。医女将苗种于院中，立木牌：“情之所钟，生死可越。”

学生问：“教授，情能治痴呆么？”

“不能。”医女道，“但能让人…走得不孤单。”

又有幼教课，画郎教孩童画“家”。有孤儿画空屋，画郎添上海棠，题：“此屋有花香，等你归来长。”孤儿问：“谁会等我？”

“未来爱你的人。”画郎柔声，“先学会爱这花，爱这屋，爱你自己。”

孤儿点头，重画，屋中多了个小人，笑得很甜。

最可喜，是木石居

已不禁常人，成“真情圣地”。每日有情侣来盟誓，有夫妇来还愿，有孤老来静坐。居前有“情话碑”，供人刻字，年久成林。

最新一碑，是一对百岁夫妇合刻：

“七十年前盟于此，今携子孙复来游。

木石不知何处去，唯有海棠笑白头。”

署名：陈守石，林棠。

正是石生、林露的转世。此世他为石匠，她为花农，平淡相守，儿孙满堂。刻碑时，二人额间旧印微亮，相视一笑，如见故人。

守居道童奉茶，二人饮罢，对塘中并蒂莲三拜。莲瓣轻摇，似在还礼。

是夜，十三子同梦。梦中林竺、贾瑛携十二钗，于太虚摆宴，唤他们：“孩子们，辛苦了。人间有情，三界方安。”

十三子泣拜，林竺一一扶起，赠海棠簪，嘱：“莫忘本心，代代相传。”

梦醒，枕边果有簪，香气如旧。

如此，岁月潺潺

科情学院出“情道十科”：真情医学、情感工程、缘分科学、情志史学… …毕业生遍布各界，有做“情感治疗师”，有当“婚姻建筑师”，更有入“星际外交”，以真情沟通外星文明。

镇情山年年来新学子，木石居岁岁添新碑。海棠花开十四色，引来凤凰栖枝，百鸟朝鸣。有诗赞：

“情道何须惊天地，木石余韵润无声。

三界但得真心在，便是千秋不朽名。”

太虚真情司，警幻仙子于观世镜前

镜中万象：地府魂安，妖界风清，天界祥和，人间有情。她阖目微笑，对左右十二钗道：“可歇一歇了。”

元春温言：“还早。又有新生儿带印记了。”

镜转，产房中，婴儿啼哭，额间一点海棠红。

“是露儿与石生…第三世了。”黛玉（林竺）轻笑。

“这次，让他们做姐弟罢。”宝玉（贾瑛）道，“免得又纠缠。”

“也好。”

众钗笑。镜中，产妇抱婴，对丈夫道：“叫棠生，好不好？”

“好，棠生，木石之盟，生生不息。”

窗外，正三月，海棠初绽。

正是：情道昌隆三界和，情魂渐来世可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