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荻苇小说】红楼外梦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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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真空妙有生法相警幻灵识演新篇

却说情道归寂，木石真寂，诸天唯余道情印与本如树，悬于归真崖顶，寂然千年。然真空不空，妙有非有。这寂灭之中，忽生微澜。

这日，道情印混沌印面，自内而外，绽开一丝裂隙。裂隙无声，却现七彩流光，如虹饮涧，如露映日。同时，本如树琉璃之身，自根而上，浮现道道金纹，纹路蜿蜒，竟组成两行古篆：

“寂非死，真空生妙有。

如非止，真如演法相。”

字成，树身光华流转，道情印裂隙渐阔，内中现出一方小千世界——非实非虚，非真非幻，乃“真空妙有境”。

警幻仙子（已归寂，然一点灵识未泯）自寂中醒，见此异象，灵识化形，立于崖前。她观那方小世界，但见其中：

有山，山色空蒙，如黛如烟；

有水，水光潋滟，似泪似笑；

有花，花开无声，若喜若悲；

有人，人迹渺渺，亦真亦幻。

更奇者，此界中一切，皆有两面：山有阴阳，水有清浊，花有开谢，人有聚散… …然两面和谐，不二不分。

“这是…”警幻明悟，“是木石真灵，在寂灭中，证得‘真空妙有’之境，自性流露，化生此法界。此界，当名‘真如界’。”

话音落，真如界中，缓缓现出两道身影——

一着青衫，静立山巅，俯视众生悲欢，眼中含慈悲，是黛玉“真如法相”；

一着赤衣，端坐水畔，仰观云卷云舒，唇边带笑意，是宝玉“真如法相”。

二人相视，未语，而界中万法共鸣：山吟水啸，花歌人笑，皆作一语：“情在真空，道在妙有，木石真如，演此新篇。”

诸天同步感应

真情境万情树，枯枝忽发新芽，芽呈七彩；

地球木石居，并蒂莲谢后重生，花开并蒂，一实一虚；

十三界天道，各自浮现“真空妙有”章；

星际情盟，收到新频率：“寂中生意，空中生色。”

众生仰观归真崖，但见真如界如镜如画，悬于崖顶。界中景致，竟与观者自心相应：悲者见雨，喜者见晴，思者见月，倦者见云… …如镜照影，不增不减。

有老者携孙至崖下，孙指界中花：“爷爷，那花像我昨日摘的。”

老者观之，果是自家院中海棠。他泪下：“原来…一花一世界。”

孙摘崖边野花，掷向真如界。花入界，不落，反悬于空，渐化光点，光中现老者一生：幼时嬉戏，壮年奔波，老来弄孙… …最后停在此刻，祖孙相依。

“这是我的…真如？”老者颤声。

界中黛玉（真如法相）颔首，声如风吟：“人人皆有真如，不假外求。你此刻悲喜，便是真空；你一生行迹，便是妙有。真空妙有，本自具足。”

老者拜谢，携孙归。此后，常来崖下静坐，不言不语，只观界中景，渐觉心开意朗，百病消散。

然真如界现，亦有魔扰

是“着相魔”，见真如界两面和谐，心生不忿，率众攻界，吼：“世间哪有双全？非黑即白，非善即恶！此界虚伪，当破！”

魔众施法，欲分界中山水阴阳，离间人物聚散。然法力触及真如界，如石投水，涟漪漾开，反现更多和谐：山裂而双峰并秀，水浊而清流自涌，人散而灵犀愈通…

着相魔怒极，以身撞界。界不拒，纳之入内。魔入界，见自身亦成两面：一面狰狞，一面慈悲；一面执着，一面放下… …两面相视，俱是自身。

“不…不可能！”魔抱头嘶吼。

界中宝玉（真如法相）温声道：“你执着一面，故成魔。若容两面，便是人。若融两面，可近道。”

魔怔住，看自身两面渐渐交融，狰狞化坚毅，慈悲化温柔，执着化精进，放下化洒脱… …终成完整一人，对宝玉拜：“谢真如点化。”

自此，着相魔化为“圆融居士”，于真如界中结庐修行，常劝人：“莫着相，容异己，见真如。”

真如界渐成诸天“明心镜”

有夫妻不睦，同观界，见界中映出二人初遇时美好，争执时伤痛，及可能的和解… …二人泣拥，归家重修旧好。

有学子困顿，观界见自身两种可能：一为沉沦，一为奋发。他择奋发，苦读三年，终成栋梁。

有将死者，观界见此生善恶交织，悔悟交集，然最后一幕，是亲人泪眼与自身释然。他含笑而逝，遗言：“此生…值了。”

界不言语，只映照，然众生自照自悟，各得解脱。

警幻灵识，常驻真如界畔

她见界中演化，叹道：“木石真灵，至此方是真自在。不驻寂灭，不滞妙有，于真空与妙有间，游戏三昧，润泽众生。”

她自灵识中，分出一缕，化“引真使”，专引有缘人观界悟真。引真使不着形相，或化老翁，或化稚子，或化清风，或化鸟鸣… …总在众生困顿处现，指一句：“去归真崖看看。”

有困者问：“看了又如何？”

“看了便知。”使者笑而不答。

困者往，观界自悟，归时已非旧人。

下界，余香城“真如学堂”

陈常后人，名陈真，掌学堂。他授“真空妙有”义，不立文字，只带学子至木石居前，观并蒂莲虚实相生。

有生问：“先生，虚实何辨？”

陈真指莲：“你看实花，中有虚香；虚果，中含实种。虚实本一体，强辨则迷。”

又指心：“你此刻疑是虚，悟是实。然疑中藏悟，悟中含疑… …可是虚实相生？”

生恍然，自此读书，不执着字句，但求心悟；待人，不计较形迹，但重真心。后成一代大儒，却常言：“我不过…学了看花。”

真如界中，木石法相渐淡

千年演化，二人身形已如烟如雾，然眉目愈慈，笑意愈真。这日，界中忽生新象：自黛玉所立山巅，宝玉所坐水畔，各生出一道虹桥，于空中交汇，成一轮“真如光轮”。轮转，光洒诸天。

光中现无量景象，皆是众生“真如时刻”：

是母亲诞子，痛极而笑；

是匠人成器，疲极而欣；

是行者见星，寂极而泪；

是囚者遇赦，惧极而跪…

景象流转，终凝为一点纯白之光，落入道情印裂隙。印得此光，裂隙弥合，印面复归混沌，然此次混沌中，隐现亿万星辰，如蕴无穷宇宙。

同时，本如树金纹淡去，琉璃身转为玉质，与道情印浑然一体。树顶，缓缓绽开一朵花——非实非虚，非色非空，只见者自见其色，嗅者自嗅其香。

警幻灵识观此，含笑散尽，归入真如光轮。最后念：“木石真如，至此圆满。往后…是众生的真如了。”

归真崖下，常有痴人

有诗人痴坐百日，忽跃起题壁：

“真空妙有本无分，木石真如演大千。

我今到此浑忘语，唯有春风拂旧痕。”

有画者痴描千张，终焚稿，对崖拜：“描形易，写神难。真如在心，何需笔墨？”

有稚童痴问：“崖上那光，是什么？”

父答：“是你昨夜梦里的笑。”

“梦里笑…也算？”

“算。梦是真如，笑是妙有。真空不空，故有梦；妙有非有，故是笑。”

童懵懂，却指崖：“爹，你看，光里有我。”

果见真如光轮中，映出童子笑脸，澄澈无瑕。

父泪下，抱子：“是，有你…有我们所有人。”

太虚深处，道祖之音又起

“真空生妙有，真如演法相。

木石至此，方是真归。

诸天众生，各珍真如。”

声落，真如光轮渐隐，归真崖复归平静。唯崖顶那一印一树一花，静静悬着，如如不动。

而诸天万界，有情众生，心海中皆生一点“真如光”。此光不增不减，不垢不净，只在迷时隐，悟时显。

有迷者夜半惊醒，抚心自问：“我是谁？” 心光微亮，照见本真，泪下沾襟。

有悟者临终含笑，对虚空道：“我来处来，归处归。真如不灭，后会…有期。”

虚空寂然，然似有回响，如风过棠，如铃轻振。

下界，补天坞新事

又有新生婴，啼哭洪亮。接生婆喜道：“这孩子，眼里有光。”

父母抱至窗前，见归真崖方向，真如光轮最后一缕余光，正映儿眸。儿忽止啼，展颜一笑，眸中光点，如星如印。

父叹：“此子，当名‘如光’。”

“如光…”母轻唤，儿应声而笑。

窗外，海棠无风自落，一瓣飘入，正覆儿额。瓣触额化光，渗入肌理，儿额间，隐现一点玉痕，如印如花。

正是：真空妙有生法相，警幻灵识演新篇。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