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屈子散文】热闹背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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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由于多方面的原因，镇小的学生数逐年减少。近些年来，学生降到两位数，住读生成了个位数。
　　郝校长与总务钱主任一合计，想出了一个解决食堂困境的妙招——把走读生也弄到学校食堂吃早餐和午餐。这样一来，即使晚餐只有几个住读生，食堂也依旧“热闹”。食堂要办下去，还要盈利，更为某些事好办，二十几位老师也要拉进来进餐。因为老师们在食堂刷卡进餐，不仅可以增加一些收入，而且家长们更加放心。
　　总之，郝和钱绞尽脑汁想办法，仿佛没有了食堂，他们的魂就没了。
　　为了把老师弄进食堂就餐，二位想到了一个策略，即吃早餐和中餐的，一学期交伍佰块钱，只吃中餐的交三百块钱。一学期结束，饭卡一律归零。一年后，为达到全部进餐目的，分文不收。每月一号将进餐天数确定后给老师们的饭卡充上钱，月底清零后，再充下一个月。吃饭的钱从学校工会的会费中支付。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没有直接拿钱出来，似乎有免费的感觉。
　　解决走读生的事情，二位想得更是周到：一是在教职工开学工作会议上吹风；二是第一周召开家长会，大力宣传自助餐。
　　食堂推行自助餐，而且价格家长也能接受：早餐四元，午餐、晚餐各七元。对于家庭困难的学生，国家也有资助，少则五百，多则一千，全都充进饭卡。
　　家长会还没开，自助餐的事就传到了家长的耳朵里。抓住舆论风口，家长会及时召开。郝校长讲话时，走读生食堂进餐作为了重点的重点讲，与所有的讲话内容比较，耗时最长。他把自助餐的好处、价格和学校的想法作了详细说明后，特意安排了答家长问，由自己和钱主任回答了家长三个问题。
　　“针对我刚才讲的食堂进餐的事，走读生的家长可以现场提问。”田说，“哪个先来？”
　　“钱主任！”一个胆大的一年级家长站起来说道，“早餐四元，吃些什么？”
　　“有时是肉丝面，有时是热干面，有时是馒头、包子，外加稀饭或西红柿蛋汤等。如果家长有什么好建议，随时都可以提，我们一定采纳。”
　　“钱主任，您好！”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家长问道，“午餐七元，有些什么菜？”
　　“根据学生长身体的需要，荤素搭配，两荤两素一汤。一周五天，每天不重样，素以季节性蔬菜为主。”
　　“荤有哪些？”
　　“有猪肉做的回锅肉、蒸排骨、炒瘦肉，还有红烧牛肉，土豆鸡丁等。”
　　“郝校长，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为什么要办食堂？”六年级的一个家长站起来问道。
　　“这位家长提得好，也正是我要讲的。食堂是为住读生读书学习服务的。住读生在校读书学习，没有食堂不行。如果走读生也在学校进餐，他们就会像住读生一样，享受集体进餐的益处：一是践行光盘行动，养成节约粮食习惯……二是锻炼自主能力，培养独立自律品格……三是优化就餐体验，适配校园生活节奏……四是学会合理规划，提升生活处事能力……早餐后，语文老师进教室指导读经典；中餐后，各班语数外老师轮流进班学习辅导。质量是学校的生命，时间是质量的保障。不知我的回答，您满不满意？”
　　“我很满意，谢谢校长！”
　　……
　　从第二周开始，每天早上，学生一进校园，或是第四节下课铃响后，安静的校园沸腾起来，食堂也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同学们步履轻快、笑语盈盈，有序奔赴餐厅，清脆的交谈声、餐盘的轻响、工作人员温和的问候交织在一起，汇成校园里动人的画卷。
　　这一切，确实是大家的所见所闻。但是，这热闹背后的秘密却少有人知道。
　　二
　　自从镇小搬进新校区，这所移民小学，才有了住读生。食堂还算比较大，餐厅可容纳两百多人同时用餐。
　　那年九月一日，十二个班的学生都在新校区报名，学生家长送学生报名时格外激动：不仅有漂亮的教学楼，还有崭新的学生住宿楼；不仅有漂亮的食堂，还有阔气的餐厅；不仅有硬化的宽阔操场，还有精心设计的花坛……三至六年级离学校较远上学不方便的学生可以住读。于是，有着办学悠久历史的镇小首次成为寄宿制学校。
　　这一年住读的学生不算多，大概四五十人。
　　开饭时，住读生排队凭饭票和菜票打饭菜。饭票为二两、三两、半斤、一斤，菜票有伍角、一元、两元三种面值。早上是馒头、包子，稀饭或菜汤，有时也炒花饭；中晚餐是甑子蒸的米饭，菜有好几样，不同的价格，装在几个盆里。
　　两个工友，一个打饭，一个打菜。学生依次排队，打了饭就到旁边的窗口接着打菜，之后去餐桌依次坐下。当所有的学生坐到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最先几个打饭吃得快的已经只剩一半了。当工友收拾瓢盆的时候，十几张餐桌上坐着津津有味吃着饭菜的学生……餐厅偶尔挪动凳子的声音，吊扇一直转动的声音，工友搬放瓢盆的声音，反倒使餐厅显得异常安静，好一派文明进餐的景象。
　　为住读生的饮食健康着想外，当时的龚校长和总务郑主任商议后从教师中调配了两位保育员，晚上组织学生开展活动，如听故事、看电视、操场锻炼等，按时就寝，按时起床。
　　如果说校园的教室是孕育知识的沃土，那么食堂，便是滋养儿童、温暖人心的港湾。在朝夕相伴的校园里，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地方，莫过于每日三餐的食堂。这里没有课堂的静谧肃穆，却有着独属于儿童的鲜活滚烫；这里没有讲台的谆谆教诲，却用一餐一饭，默默守护着每一位住读学生的成长。
　　这是曾经的零利润食堂，一心为学生成长服务，没有人动过歪念。
　　三
　　郝校长和钱主任解决了老师走进食堂的事，也做好了走读生家长的工作。每天早餐和午餐都有一百多人进餐，郝钱二位兴奋不已，有种成就感袭上心头。可有一件事，郝很不高兴。善于察言观色的钱眉头一皱，有了办法。
　　原来，郝觉得只有几个住读生，出钱请了一个保育员，不大划算。尤其是给保育员安排其它的一些事时，保育员极不乐意。这叫郝很不舒服。钱早已看出了郝的心事。如果没有了住读生，自然就不需要保育员了。没有保育员了，郝就开心了。但是，不收住学生，又不能硬来。弄不好，家长找教育局诉求或是打12345可就麻烦了。
　　钱早看出了郝的两个担忧，早就在心里谋划。
　　“钱主任，只几个住读生，不划算，得想个办法？”
　　“没有住读生，会少许多烦恼。”
　　“对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封门！”
　　“愿闻其详。”
　　于是，有心计的钱主任讲了自己封门的妙招。原来，暑假防洪期间，上级检查组一行到学校排查安全隐患，说学生住宿楼后面的护坎在向住宿楼这边倾，存在安全隐患。
　　“为了安全，住宿楼理当封起来。”钱说。
　　“只要有理由，就好办。”郝说，“老钱，今后，你就是我的军师。”
　　“愿为校长效犬马之劳。”钱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管讲！”
　　“餐厅两个地方排队打饭菜，每个地方又是两队对打，所需的时间变短，餐厅里很快就没人了。食堂显得冷冷清清，给人的感觉仿佛学校快撤走似的。这不行，要让它热闹的时间和原来一样长。”
　　“的确要热闹才好。热闹才有人气，才有生气。”
　　“建议每一处只排一对，单人依次打饭，这样时间就会延长，食堂就会依然热闹。”
　　“这样一来，一百多人排队进餐，与先前两百多人进餐的时间差不多。你这个建议，还真不错。就按你说的做。”
　　“食堂变冷清了，好像学校就没了生气。”钱说，“保证进餐时间跟过去一样长，食堂才依旧是热闹的校园一角。”
　　住宿楼封了门，没有了住读生，食堂只有了两个临时工。本来要关门的食堂，却又活起来了。除了开两个人的工资外，每学期还有上万的结余。
　　郝和钱投机取巧，中饱私囊，虽然钱数不多，性质却变了。后来，因食堂腐败等问题，二人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蝇贪蚁腐，败坏了行风，玷污了职业的崇高，在基层影响极坏。
　　四
　　热闹的食堂，不仅是饱腹的场所，更是一堂无声的育人课堂。在这里，学会秩序与包容，自觉排队、文明用餐、珍惜粮食，涵养良好的品德素养；在这里，感受集体温暖，一餐一饭的陪伴，拉近师生、同学间的距离，让校园充满温情。
　　烟火缭绕间，滋养的不仅是我们的身体，更滋养着我们的品格与初心。然而，镇小后来的热闹背后，并非我们所见的美好。
　　校园食堂是守护学生健康成长的重要阵地，承载着一个个家庭的信任与期盼，关乎教育公平与校园清风正气。
　　少数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盘中餐”变为个人“摇钱树”，突破职业底线、触碰纪律红线，不仅损害了学生切身利益，更玷污了教育事业的纯粹与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