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荻苇小说】红楼外梦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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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法相随缘度众生苦海常作度人舟

却说真如光轮隐去，真空妙有境成，木石真如法相虽淡，其“应化”之能，方现端倪。道情印与本如树融合一体，成“真如印”，悬于归真崖顶。此印无形无相，然众生心念所至，皆可感其“应化”——所谓“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

应化一：苦者得渡

东海有岛，名“离恨”，岛民世代患“情渴症”：心动则痛，情生则病，医者束手。有少女名离忧，暗恋邻舟渔子，情动即呕血，父母欲将她嫁与远方富商“绝情疗疾”。

婚前三夜，离忧跪对归真崖方向泣祷：“真如在上，我不求生，但求…死前知‘情’是何味。”

是夜，她梦入真如界，见黛玉（真如法相）坐于海棠树下，对她招手。离忧近前，黛玉执她手，按于心口：“你且感，这里…可痛？”

离忧触之，只觉温软平和，无痛无伤。她怔然：“为何…不痛？”

“因你触的，是‘情之本如’。”黛玉微笑，“情非痛，痛是执。你恋他，是美事；你畏痛，是妄念。放开畏，但存恋，痛自消。”

言罢，赠她一瓣海棠：“此是‘真如引’，佩之，可化执为慧。”

梦醒，离忧枕边果有海棠瓣，异香扑鼻。她佩之，再思渔子，心仍动，然痛大减。三日后成婚，她未逃，反盛妆登舟。富商见其目中含情，竟生怜意，问：“你…不恨嫁我？”

离忧笑：“嫁你是我命，恋他是本心。本心不灭，命可安受。”

富商怔住，忽道：“我亦有本心…曾恋一渔女，被父逼弃。今见你，如见她。”竟撕婚书，赠金放归：“去寻他，莫如我…悔一生。”

离忧泣拜，归岛寻渔子。渔子闻其经历，执手泪下：“我亦患情渴，久不敢言。今你以真如破执，我…愿试。”

二人佩瓣成婚，痛渐无，情愈深。后开“真如医坊”，以“本心如如，不拒不执”疗愈岛民，离恨岛遂成“和情岛”。

应化二：迷者得指

西域有僧，名“执空”，修“绝情禅”三百年，自认已空诸相。这日过归真崖，见真如印，嗤笑：“有形有相，何言真如？”

话音落，印中现宝玉（真如法相），对他一笑：“你着‘空’相，犹甚着‘有’。”

执空怒：“胡言！我无妻无子，无爱无憎，何着相？”

宝玉指崖下溪水：“你看水，可着相否？”

“水无相，随器方圆。”

“那你心，可随器方圆？”

执空语塞。宝玉掬水，水中映执空一生：幼时丧母，痛哭，此为“情”；出家避情，此为“畏”；苦修绝情，此为“执”… …最后，是他此刻的“怒”。

“你看，你从未空过。”宝玉叹，“拒情是执，绝情是着。真如真空，不拒不绝，如水就下，自然而然。”

执空观水影，见自己三百年来，每见有情便斥，每闻恩爱即谤，实是另一种“着相”。他冷汗涔涔，拜问：“如何是真？”

“回你初地，为你亡母，哭一场。”宝玉将水泼地，“泪是真如，笑是真如，不哭不笑…亦是真如。”

执空踉跄下山，回故里荒坟。三百年未归，坟草萋萋。他抚碑，忽忆儿时母亲拥他取暖，哼乡谣… …泪如雨下，嚎啕如孩童。

哭罢，心头三百载重石，轰然崩碎。他大笑，对虚空拜：“谢真如点化！”

自此，他重修“情禅”，倡“情不碍空，空不碍情”，度人无数。圆寂时，留偈：

“空有双泯是真如，木石应化指迷途。

从今哭笑笑由我，一片冰心在玉壶。”

应化三：戾者得化

北疆有悍匪，名“绝情煞”，专劫有情眷侣，逼其互戕，狞笑：“让你们知，情是虚妄！”

这日，他劫一对新婚夫妇，逼夫杀妻，否则屠村。夫妇相拥泣，夫忽对妻道：“我杀你，你恨我，来世…别遇我。”

妻笑：“恨也是情，遇也是缘。来世…我还找你。”

绝情煞闻之，心口骤痛——是他深埋的记忆：前世他曾为书生，与邻女相恋，遭家族逼，他懦弱弃她，她投江前笑言：“来世…别遇我。”他悔恨成狂，死后化煞。

此刻，那妻言语，竟与前世邻女一般。

他踉跄退步，忽见归真崖方向，真如印放光，光中现黛玉、宝玉双影。黛玉对他轻叹：“前世懦弱是执，今世暴戾亦是执。你惧情伤人，故伤人以证情虚… …可怜，可叹。”

宝玉接道：“你可知，那邻女投江后，并未恨你。她魂魄化棠，守你坟百年，待你悔悟。今她已转世，正是…你刀下这妇人。”

绝情煞如遭雷击，掷刀跪地，抱头痛哭。夫妇相扶，妇竟为他拭泪：“莫哭…我好像，认得你。”

煞泣不成声，对崖叩首：“真如在上，我愿受惩！”

崖上飘落一瓣玉棠，正入他额。煞身燃白焰，戾气尽焚，成白眉老僧，对夫妇合十：“贫僧…赎罪去矣。”

他化缘建“解怨寺”，专渡戾者。那夫妇后生一女，额有棠纹，老僧见之，泣拜而退，终身未再近。

应化无穷，随缘而现

有求子者，梦得“真如籽”，孕而生双子，一名“木心”，一名“石意”；

有求医者，见真如印光映药方，照服即愈；

有求智者，观印顿悟，著书立说；

有求亡者，梦入真如界，与故亲一晤，释然醒来…

然真如应化，不违因果，不越本分。有贪者求财，印现其前世欠债，需先还；有妒者求容，印现其口业，需先忏。故众生知：真如非有求必应，是“应其本心，化其执障”。

下界，余香城“应化堂”

陈如光（如光后人）主堂，专录真如应化事，辑成《应化录》。有生问：“先生，真如何以应众生？”

如光指堂中玉棠（真如印光所化）：“你且看花。”

生观花，见瓣上隐现自家悲喜。他惑：“为何有我？”

“因你心中有真如，故能感真如。”如光道，“真如非外物，是你本心。印如镜，照你本心；应如响，应你本愿。你若无私，愿正，真如自应；你若存私，愿偏，真如…亦应，然应的是化你私偏。”

生悟，归家孝母，母病竟愈。他录此事于《应化录》末，添注：

“真如应化，如月印水。

水清月现，水浊月隐。

欲得真应，先澄自心。”

真如界中，木石法相渐融于境

千年演化，二人身形已不可辨，然真如界中万物，皆带其神韵：山有黛玉之静，水有宝玉之动，花有绛珠之洁，石有神瑛之坚… …众生入界，如入其怀，得沐慈悲。

警幻灵识（已散）残念，偶现界中，化一老妪，为游者煮茶。有游者问：“阿婆，此界之主何在？”

妪笑，指茶烟：“在烟里，在水里，在你问话的呼吸里… …也在你心里。”

游者饮茶，茶味甘苦交织，如历情劫。饮罢，对虚空一揖：“谢祖师…茶。”

虚空寂然，然茶烟袅袅，幻作双影，对他颔首。

归真崖下，碑林渐丰

最新一碑，是离恨岛离忧夫妇所立：

“情渴成疾，真如作医。

破执得乐，木石恩慈。”

又有一碑，是执空僧所留：

“空有着相三百年，真如一语化云烟。

从今哭哭笑笑去，不负木石指月缘。”

碑林森森，如众生心迹，亦如真如印的“应化史”。

太虚道祖，偶现法音

“法相随缘，真如应化。

木石至此，方是无为而无不为。

诸天众生，各尊本心，莫负此缘。”

声落，真如印光芒微敛，复归温润。而崖下众生，仍往来不绝，或祈或悟，或泣或笑。

远处，星河深处，又有新芽萌发，在真如光中，颤巍巍生长，似在回应，似在承续。

正是：法相随缘度众生，苦海常作度人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