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外梦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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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大同余韵进尘梦 玉轮痕影入诗篇

却说万界和鸣,心网通联,情天大千步入“大同纪元”。然道至极处,归于平常。太虚枢纽玉轮,光华渐敛,不复显圣迹,唯如常月悬天,温润如旧。木石真韵,化入众生呼吸,融于万物生长,不显不彰,却处处可感。

余香城,晨市

卖花女棠姑(与历代“棠姑”同名,乃余韵所钟),提篮叫卖:“海棠,新摘的海棠——”

篮中海棠,瓣带玉色,是当年木石居分枝。有老妪买一枝,簪于鬓边,对摊前铜镜自照,忽泪下:“这花香…像我娘年轻时的头油香。”

旁有书生买花赠妻,妻嗅之嫣然:“这味道,像我们成亲那日,院里的海棠。”

棠姑笑而不语,只低头理花。她不知,此花经手,已历百代,每代卖花女皆名“棠姑”,皆守此摊,皆售此花。花香中,叠印着百代尘梦,千般悲欢。

补天坞,私塾

先生陈韵(韵生后人),正授《情道史诗》。讲到“木石化道”一节,有童举手:“先生,祖师既已化道,我们为何还学他们?”

陈韵合卷,指窗外:“你看那株玉棠,可还开花?”

“开。”

“你可闻其香?”

“闻。”

“你可曾见种花人?”

童摇头。

“种花人已化入土,然花年年开,香岁岁传。”陈韵温言,“祖师化道,如种花人化土。我们学他们,非为复现其人,是为传其花香——是那点‘真’,那缕‘慈’,那份‘守’。你闻香而善,见花而美,便是学了。”

童懵懂,却于课后,摘玉棠一朵,供于案前。是夜,他梦入大观园,见众姊妹联诗,宝玉提笔,对他笑:“小子,这句‘冷月葬花魂’,你可懂了?”

童醒,忽悟诗中凄绝之美,泪湿枕畔。自此,他诗才颖露,尤擅“情韵”,人称“小神瑛”。

金陵,荣国府遗址

今为“红楼真境”沉浸剧场,游客可扮角色,体验剧情。有对情侣,男扮宝玉,女扮黛玉,演“黛玉葬花”一段。女入戏太深,泣不成声,男慌,脱戏安慰:“假的,都是假的!”

女摇头,指满地落花:“这花…是真的谢了。”

正说着,场中忽起雾,雾中隐现青衫女子,对女轻语:“花谢还会开,情逝…还会来么?”

女怔然,答:“若心不忘,情便不逝。”

雾散,女子不见,唯见地上落花,无风自聚,成“木石”二字。二人惊骇,问导演员,导演员笑:“是剧场全息特效,莫惊。”

然女归后,常觉袖有余香,如那雾中女子气息。她辞工,开“葬花茶舍”,专售“忘情茶”,然每杯附笺:

“情不必忘,但需放下。

花不必葬,但惜开时。

木石痕影,尽在杯中。”

姑苏,灵河湿地

今为“还泪公园”,有“泪珠亭”,亭中悬一水晶泪滴模型,内映光影剧《绛珠还泪》。游客坐亭中,可感细雨霏霏,闻女子啜泣。

这日,来了一对老夫妇。妻坐亭中,忽道:“老头子,我好像…欠你一滴泪。”

夫笑:“胡说什么。”

“真的。”妻抚心,“心里空了一块,像该哭,哭不出来。”

夫握她手:“那便欠着,下辈子还。”

妻笑泪下,泪落亭中,竟被水晶泪滴吸入。滴中光影剧,忽添新幕:是这对夫妇前世,他为樵夫,她为浣女,他救她落水,她泣谢,泪入他掌… …剧终,显出两行字:

“前尘泪,今生还。

木石为证,情债两清。”

夫妇相拥泣。出亭,见亭外玉棠,无端落瓣,覆二人肩头,如披缟素,如贺新婚。

余韵入梦,最为寻常

是夜,有考生梦入“太虚真情司”,见警幻仙子批卷,批他作文“情之一字”,批语:“情在笔先,意在言外。尔文匠气太重,缺一分真。”醒而重写,竟中状元。

有医者梦入“杏林秘阁”,见薛宝钗(真韵所化)授《冷香丸新方》,醒而依方制药,愈疑难情志病百例。

有匠人梦得“补天石残谱”,醒而造“温玉器”,冬日暖手,暑日生凉,人称“小补天”。

更有稚子夜啼,母抱哼歌,不觉唱出《葬花吟》,子即安睡。母怔然:“我何时会这歌?”

父笑:“怕是梦里学的。”

下界,遗风司“尘梦阁”

陈和后人,名陈尘,掌此阁,专录“余韵入梦”事。阁中悬千面“梦镜”,镜映众生梦境,凡与木石相关,皆自显影。

有镜映一农妇,梦为刘姥姥,入大观园,得凤姐赠银,醒而用此银供子读书,子成材。

有镜映一舟子,梦为湘云,醉卧芍药裀,醒而嗜酒,然每醉必作诗,诗皆豪迈。

有镜映一孤老,梦为李纨,课子成名,醒而开义塾,教贫童,临终,童子齐唤“娘”。

陈尘观镜,常叹:“木石余韵,不在惊天动地,在尘梦点滴,润人于无形。”

他自辑《尘梦录》,序云:

“大道至简,大情至微。

木石化道,余韵成尘。

一梦一唏嘘,一尘一世界。

诸君且看,此间呼吸,皆是祖师低语。”

太虚枢纽,玉轮静悬

轮中真光,偶漾涟漪,映出下界尘梦:是棠姑卖花,是学童供棠,是葬花茶舍的暖烟,是泪珠亭的细雨… …平凡景象,却蕴真韵。

守道真灵与道中真髓,在光中已无分别,只余一道温柔观照,如月映水,如影随形。

有新生灵问:“枢纽之光,为何不显圣迹了?”

光中传来温润回响,非人声,乃韵动:

“圣迹在寻常,真韵在尘梦。

你若见花落心动,便是见我;

你若闻人泣生悲,便是听我;

你若执手相暖,泪中带笑…

那便是,与我同在。”

生灵怔然,归家路上,见夕阳西下,老翁推轮椅妻,妻指天边云:“看,像不像我们结婚那天的霞?”

翁笑:“像,像你脸红的样子。”

生灵忽泪下,对云一揖,轻声道:“祖师…我看见了。”

云影流转,如含笑,如颔首。

补天坞,新岁

又有婴啼,接生婆喜:“这孩子,手心有玉纹!”

父母观之,纹如泪滴,如花瓣。取名“痕影”。

此子长成,擅画,尤工“痕影画法”:以光为笔,以尘为墨,画中人物,似有还无,如影如痕。有观者叹:“这画…像梦。”

痕影笑:“本就是梦。”

他开“痕影画轩”,每画必附诗。有《木石痕影图》,题:

“大道归尘梦,真韵化痕影。

诸君莫问踪,且看心光映。”

画悬轩中,观者皆见己身影,与画中痕影叠印,如见前世,如悟今生。

正是:大同余韵进尘梦,玉轮痕影入诗篇。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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