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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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四十一

        暮色漫过荆峪沟山梁,照得菜地郁郁葱葱,赵丰田双手背在身后慢腾腾地来到学校西边菜地。
停下脚步四处观望:菜庵子人字形坐落于北边塄下,门前是用木头木棍搭起的架子,架上吊满了葫芦丝瓜。边塄点瓜种豆,种植着海牙等几种花卉,棚下摆放着几个平面石头。 再回目四望,菜地垄畦交错,菜蔬生机盎然。边边塄塄没有一坨闲置的地方。他暗暗夸赞李老二到底是种菜能手,把个菜地安排的井井有条。
       赵丰田走进门看了看屋里,李老二李老五一个坐在炕边一个坐在脚地凳子上抽着烟说着话,门口西边摆着一张桌子,荆雨才坐在桌子边算账。 靠东边墙下放着已经收拾停当的准备出担子的两笼菜。赵丰田走进来,李老二李老五纷纷招呼让坐,赵丰田接过李老二递过来的旱烟袋坐下了起来。李老二说:“丰田叔,是不是有啥事?”赵丰田说:“大队开会来,要贯彻执行毛主席的“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的指示,其他队都打了井,结合咱队的情况,我想把前边的池塘扩大深挖。”话还没说完李老五就一拍大腿说:“好事情,真是好事情。”二人当即表示支持,荆雨才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李老二赵丰田二人并就有关细节进行初步研究。

        月明如镜的夜晚,赵丰田在饲养室召开干部会,参加会议的有正副队长,会计出纳,妇女队长,贫协。传达大队会议精神,结合本队实际,决定深挖池塘扩大面积的打算,众人一致拍板通过,并研究了具体实施办法。
       第二天早上,仍在饲养室召开社员会,在大会上赵丰田宣布动工扩大池塘面积的决定,一天记两天的工、集体管饭,多数社员信心百倍,唯有两人心思各异。
       李春海素来爱搬弄是非,造怪卖慌,自上一次受了批评后,此刻竟一反常态低头不语,生怕惹祸上身。荆基达更是满心盘算,一心想躲开挖泥推车的重活,盯着食堂做饭的清闲差事,那可是近水楼台啊。满心惦记占便宜,偏偏没人提他,急得暗自焦躁。
       会议半早上就结束,队里安排搭伙卖菜,偏偏将身强力壮却生性懒惰的荆基达与瘦弱耍嘴做事荒唐的荆喜奇强弱心性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凑到一处。
       二人来到菜园,菜担子早已准备好了,荆基达担着菜担子前边走着,荆喜奇拿着秤跟着上了尤家岭,荆基达说:“喜奇哥,你担着,我去解个手。”喜奇信以为真,就接过担子荆基达把秤放在担子上向康窝窝走去。
       他在韩寺转了多半个村子菜就卖完了。掏出钱在树荫下数好,装好,擦了把汗,担起担子向回走。 荆喜奇心中迟疑,这荆基达解手能有这么长时间,菜都卖完了还不见人,是不是两人走了岔路。走着思量着,来到康窝窝,突然看见路边大树阴凉下有个人睡觉,鼾声如雷,注目细看正是荆基达,气就不打一处来,没有招理直接向回走。
      傍晚众人齐聚记工员家记工,荆基达若无其事地拿着工本也走进门,荆喜奇看见立时点燃胸中的怒火,当场揭发基达的行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避奸溜滑,失拢我担着你去解手,结果我把菜都卖完了还不见人,回来走在路上谁能知道他干啥去了,在大树下睡大觉呢!”众人一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理亏的荆基达面红耳赤,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喜奇哥,你尽管说,我给你当哥的留面子。本来不想说,这可是你硬逼着我说的,我是睡大觉来,可是你一个人卖菜卖了多少钱谁知道,你自己装了多少只有你心里明白。”这句话比刀子还厉害,直接戳进喜奇的心窝。
       一时间全场哗然,流言四起,尽管能说会道的荆喜奇这时也受尽委屈百口莫辩,当场怒极拉扯荆基达要找队长评理,场面吵作一团。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队长赵丰田也来到记工员家。荆喜奇一见队长到场,当即松了手,胸口的怒火还在燃烧。荆喜奇学说了事情的经过,荆基达依旧满口狡辩,死咬喜奇贪污菜钱不肯松口,情急之下荆喜奇大步跨出门去,急急忙忙向李老二家跑来,人未进门声已经传了进来:“二哥,二哥,快走给我作证。”李老二坐在炕边抽烟,喜奇走上前不容分说拉着就走。
      二人来到记工员家,大家都没走要看看终究。这时,喜奇又叫来了荆雨才,荆雨才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出担子时是多少菜,多少价钱,总共卖了多钱。账目一清二楚,实情全盘摊开,谎言当场被彻底戳穿。众人看清荆基达偷懒耍滑还蓄意污蔑旁人的真面目,指责声此起彼伏。队长秉公处置,扣掉当日工分并当众训斥,荆基达弄巧成拙颜面尽失,狼狈收场灰溜溜走出门去,这场卖菜风波才算平息。身后传来一片笑声。

       全村挖涝池工程正式铺开,工地上热火朝天,精壮劳力齐心协力挖土运泥,人人干劲十足,个个争先恐后。
       众人一心为集体出力,不惧青泥难挖,不怕日晒劳累,一心盼着涝池早日完工,惠及全村田地。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半点冷清都寻不见。
       人们四下散开,人人占好位置埋头苦干,个个挥汗成雨汗流浃背,没有一人偷懒懈怠。手里的铁锨深深扎进土里,使劲一撬,再顺势翻起,泥土带着泥水被巴在车子上;铁片锨贴着地面麻利地铲,把松软的泥巴铲起,一锨锨装进独轮推车里。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和铁锨铲挖的声、众人喘粗气声搅在一起,非常热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伙不停歇的付出下,涝池的坑面越挖越宽、越挖越深,规模一点点扩大,眼看着雏形渐显。为了让大伙吃得好点、干劲更足,踏踏实实改善往后的日子,赵丰田几个人商议宰一头猪犒劳犒劳大家。
        荆喜文家正好有一头又肥又大的肉猪,赵丰田叫上荆承德几个人合了价,又派人去康窝窝叫来了祖传杀猪的五幸。
       几个身强力壮的精壮小伙,一拥而上拉住肥猪,一路拉拉搡搡地拉到学校后边坡下进行宰杀。
        正在工地忙碌的人们看见拉猪杀猪的情形,想着劳动过后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瞬间浑身的疲惫都散去大半,一个个精神抖擞,身上的力气更足了。
        挥镢的挥得更猛,铲土的铲得更快,推车的跑得更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眼里透着盼头,整个工地的干劲掀到了顶点,全是热火朝天的劳作气息,没有一个人肯放慢脚步。
       荆基达一听有肉吃,心头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吃上肉改善生活,忧的是这样一个肥差事没有捞到。想到此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火。一手一扬一手一压,车子倒了,泥土倒在了地上。过来几个人重新装车浪费了不少时间,荆基达心中悄悄有些松泛。
       涝池越往下挖,土层越软,深度不断增加,劳作的难度也陡然增大。坑底的泥土混着泥水,扎挖起来格外费力气,每个人都忙得汗流浃背,额头、脖颈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衣衫,汗渍在衣裳上绘着地图紧紧贴在背上,却没人顾得上擦一把。
      装满泥土的推车愈发沉重,走起来格外费劲,后边的汉子咬紧牙关,憋红了脸,双手死死攥着车把使劲往前推,胳膊上的青筋都绷得紧紧的;前边的人弯腰弓背,把绳索搭在肩头勒进肉里,拼尽全力往前曳,脚步踩在泥土里一步一个深坑,身子几乎要贴到地面。推的、曳的各司其职,彼此配合着使劲,喊着整齐的号子鼓劲,整个工地上,没有一个人站着观望,没有一个人偷懒耍滑,全都拼尽全力埋头苦干。
       大伙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揣着同一个目标:修好这涝池,往后就能顺顺利利浇灌田地,多打粮食,吃饱穿暖,还能支援社会主义建设。凭着这股念想,再苦再累也没人抱怨,再难的活计也咬牙往前扛,整个工地依旧干劲冲天,满是不服输的劳作劲头。

        李老二在后坡砍了一捆粗细均匀的树条子,青嫩的枝条还带着树皮的湿气,被他一根根捋去斜茬,正在脚地弯腰编着独轮车的车撑。粗糙的手掌在树条间穿梭!
就在他低头紧着最后一根树条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二儿子回来了,额头上渗着汗珠,背上还背着平日里出诊的药箱,先是把药箱往旁边柜盖上一放,径直走到李老二跟前,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件,神色凝重地递了过来。“伯,你看看这个,刚从邮局寄来的,是我哥写来的。”  李老二擦了擦手上的尘土,疑惑地接过信,他不认字,便把信又递回给二儿子,沉声道:“念,念给我听!”二儿子捏着信纸,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可越念,脸色越是难看,旁边忙着编车条的李老二,也渐渐停下了手里的活,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信里的内容如同一记惊雷,大儿子在信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他不要家里的媳妇了,从今往后,彻底跟荆峪沟一刀两断,再也不会踏进荆峪沟半步。
        话音刚落,李老二手里攥着的树条子“啪”地一声断成两截,他猛地站起身,原本黝黑的脸气得涨成了紫红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憋着一股怒火,半天说不出话。
        一辈子守着荆峪沟过日子,最看重的就是家庭本分、做人脸面,大儿子这般绝情弃妻、背弃故土的做法,简直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让玉兰收拾行囊,拿了两件换洗衣物往里一塞,又从柜里摸出仅有的几十块钱,装了几个黑馍,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怒火烧得他双眼通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马去韩城,找这个忤逆不孝的大儿子讨个说法!
         脚地编完的独轮车静静放在原地,树条散落一旁,李老二揣着满腔怒火,头也不回地朝着韩城的方向赶去。
        李老二从韩城回来,路过涝池,看着扩大了几十倍的池塘,满心遗憾没能参与修池出力。望着眼前景致,心底不由得泛起阵阵思绪。正思忖间,荆喜文迎面走来,笑着招呼:“二哥,回来啦?事儿办得顺当不?” 李老二面露几分无奈,叹了口气道:“人倒是回心转意了,可挖涝池这活儿终究没能赶上。”李老二回到家,向玉兰诉说了事情结果。玉兰放了心地说:“那就好,不过好长时间没接咱妈下来,老人家年纪大了,能吃几天孝份。”老二觉得妻子说得对,不敢耽搁,当即动身,上老家走去。
       午后时分,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回了家。
       老人家满头银丝,身形佝偻,走路都有些不稳,玉兰连忙上前搀扶,柔声说道:“娘,快上炕歇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次日一早,玉兰特意摘了些新鲜韭菜,从豆腐坊买了些豆腐,打算包饺子孝敬婆婆。她坐在案板前,细细铡着菜,刚包好几个饺子,赵丰田就匆匆进门传话:“老二,今儿轮到你家给工作组管饭,赶紧准备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玉兰无奈,只得把包好的饺子用馍布盖好,转身搋面擀面做浆水碎面。没过多久,工作组的老方走了进来,李老二连忙起身让座,两人坐在炕边闲聊。
       老方目光扫过屋内,无意间瞥见案板下盖着的饺子,不动声色地把随身携带的日记本塞到了被褥底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吃过浆水碎面,老方起身告辞。
老方走后,玉兰又加添了一勺水,把水烧煎,刚把饺子下到锅里,没走一会儿的老方,又折返回来,笑着说:“老李,我走得急,日记本落你家了。”说着,就坐在炕沿边,东拉西扯,迟迟不肯离去。心想,给我吃碎面。你们吃饺子,虐待革命干部。今天就叫你们好好吃饺子。+此时,锅里饺子咕嘟咕嘟煮着,可老方坐着不走,谁也不好开口。
       灶边的小儿子碰球,眼巴巴盯着灶台,馋得直流口水,小声嘟囔着想吃饺子。看明白了是老方迟迟不走,着气地在老方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老方看着孩童天真的模样,心里明白自己不便再逗留,笑着起身,拿起日记本告辞离去。
      等人走远,玉兰连忙掀开锅盖一看,饺子早已煮得烂了一锅,全都破皮露馅,混成了一锅面糊粥。看着一锅烂饺子,玉兰无奈地摇了摇头,碰球也耷拉着小脑袋,满心的欢喜落了空,一家人围着灶台,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时,大队书记荆喜文走进门,看着一家人端着一碗菜糊糊,笑着问道:“二哥,你真会过日子,现在又不缺吃的,咋还吃这个。”玉兰看着老母亲端着碗喝的样子,心都烂了,听见兄弟喜文的问话“哇”地一声哭了。喜文再老实也能看出事色不对,又问老二:“二哥到底是咋回子事?”“兄弟呀,这话咋样给你说。”李老二为难地不想说。喜文鼓励地说:“咱弟兄俩有啥为难的,有啥苦处你就说。”老二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这时赵丰田也走了进来,听了老二的述说说:“这老方做事也太过分了。”

       接下来三个人商量贷款事宜,派人去县水利局买管子向北岭引水,李老二一听一下子把刚才笼罩心头的雾霾驱散了,一轮阳光从心头升起。

   作于2026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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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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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晖 |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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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 | 8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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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的松 | 5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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