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泉歌散文】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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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泉歌散文】故乡

   故乡,始终是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心灵归处。世间无数人书写故乡,亦有无数人不敢轻易落笔描摹故乡……

我写故乡,不愿写村中街巷。如今乡道尽数水泥硬化,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乡村的夜晚灯火通明,早已和城市差别不大。
我写故乡,不愿写乡里故人。昔日烟火蒸腾、人声鼎沸的村落日渐清寂,故里常驻的,只剩老人与妇孺。
我写故乡,不愿刻意诉说乡愁。这份深情早已融入血脉、镌刻心底,沉淀为一生无法割舍的记忆。

于是我的笔墨,落在村子身后那座静谧而神秘的乔山。

乔山错落三峰,分别为东观山、中观山、西观山。相传《封神演义》中的三霄姐妹兵败于此,潜心修道、得道成仙,山间古刹庙宇,历经岁月,留存至今。
乔山旁还有一座山,远看形似昂首龙头,乡民都叫它圆疙瘩山,山顶开阔平坦,约莫三十亩。早年村里人在这里耕耘劳作、植树造林,我的童年大半时光,都消磨在这座山头。放羊割草、拾柴嬉戏、追逐迷藏,年少不知愁,日日都是简单的欢喜。

时光流转,昔日山野修成封神台景区,山上立起姜子牙塑像,铺有古朴八卦图,是依托封神台传说遗址复建而成。这片故土山水,本地人都格外偏爱,景区常年免费开放。逢节假日或是亲友来访,大家总爱登上封神台,凭高远望,俯瞰关中沃野;盛夏纳凉,山下广场最是舒服,山风穿过林子徐徐吹来,清凉宜人。

我年轻时远赴他乡定居,身份证上的地址早已更换。如今再回故乡,想登上儿时熟悉的山头,需要购票入园。山河依旧,可圆疙瘩山,好像已经认不出远行多年的我。即便常年在外,我心底依旧自豪。旁人夸赞这里风景好的时候,我总会说,这是我的故乡,是我小时候无忧无虑长大的地方。或许当年一心奔赴远方,也沾了这山间一点灵气。

乔山从前开过石料厂。儿时,我常常跟着父辈进山拉运石料,靠出力换一点微薄收入。长年开山采石,曾经让青山满目伤痕。那时候我喜欢在林间穿行,翻上山头远眺连绵群山,心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几十年一晃而过,当年的孩童,如今已是鬓染风霜的老人。每次回乡,我总爱在田间小路走走,总想循着老路再登乔山,找回儿时的那些片段。

后来实施退耕还林、封山育林,乔山慢慢重披绿装,林木越长越茂密幽深,加上不少乡亲搬到城镇,山里愈发安静。我好几次试着沿着旧路翻越山脊,都因为草木太密没能走通,也会留心提防山里的野兽。

有一回回乡,我拿一根木杖壮胆,穿过密林、跨过沟涧、踩着荒路,终于登上山顶。放眼望去,群峰连绵苍茫,这里属于六盘山余脉。站在山巅,天高云阔,不由得想起伟人词句: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望着连绵青山,心里也会悄悄想,流传千年的封神故事里,这深山之中,是否藏着传说里的仙踪。

一山藏岁月,一山寄平生。故乡的乔山,安放着我童年的欢愉,也装着我暮年绵长的念想。

恰如《故乡的云》所唱:“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吹来故乡泥土的芬芳。”

青山不语,藏尽故土烟火;岁岁年年,载我悠悠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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