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笑君 于 2026-4-14 09:09 编辑
春行四川(散文)
我的潜意识里,总觉着四川是被“难于上青天”的大山围合起来的一块盆地。那里的天,那里的地,与我生活的既无大山又无大江大河的地方,一定是不一样的。 飞机一路向西。我的座位在飞机的中部,正好在机翼的上面,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到的只有机翼的铁皮。铁皮之外,便是朦朦胧胧的雾了。当思绪还在遨游之际,感觉身体像一片鹅毛似的飘然落下了。 走出机舱,放眼望去,天府机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即便有飞机在移动,也空旷得有些惊人。机场内,还需要改乘大巴,跑了十多分钟,才到达取行李的地方。 初春的季节,天不是太高,也看不到山的影子,白绒绒的云彩浮动着,跟我来时的合肥没有什么两样。我这才明白,九州大地同在一片云天之下,有山没山,有河没河,都是一样的精彩纷呈,壮观美丽。
一、到成都 抵达成都市区,已是华灯绽放的时刻了。坐在大巴上,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也不知道走在哪条路上,车窗外映入眼帘的,只有高楼大厦,只有交错而行的滚滚车流。直至快要跑到一条路的尽头了,导游才说:“前方就是天府广场!”顿了一下,又说:“这个广场的前身,叫青羊市场,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明朝时,蜀王朱椿的王府就设在这里。如今的天府广场,是成都的文化地标,是毛主席号召我们永远向前进的地方!”导游说着,手指向前方,叫道:“请看,毛主席在向大家挥手呢!” 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前方看去,一缕灯光的照耀下,伟岸的身躯耸立在一橦楼房的前面,高度几乎与楼房持平,一只手臂高高地举过头顶,就如同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万千人民群众似的。瞬间,令我有了一种既亲切而又仰慕的情怀,仿佛时光已然回归到了那个特定的年代。 大巴从毛主席塑像的右侧,绕过后面的楼,直驱我们下榻的宾馆。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不想这么快就离别,直至看不见了,眼睛依旧定格在那个方向。 成都是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的城市,不仅是西南地区的重镇,也是全国的大都市之一。我有幸亲临,实在是一份荣耀。可惜,行程很紧,只能待上一个晚上,明天就得赶赴另一个地方。因此,到宾馆稍作安顿,便出门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即便是晚上,看不了成都的多少地方,哪怕只能走上一条街,吃上一口著名的美食,便不虚此行了。 我们一行有20多个人,出门奔的都是一个地方——抚琴夜市。到了街口,正好有一块标牌立在路边,我打眼一看,明白了。所谓夜市,其实就是成都市金牛区市民生活的一片区域,纵横有好几条街巷,房屋不高,街也不宽。街两边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吃摊位,有车子改装的,有几张桌子拼合成的,还有一两块木板临时搭起来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摊子,都是烟火缭绕,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我们到这儿时,本是一群人。忽然间,便分散开了,融入于喧嚣之中,想互相探讨一下,都没有机会。我和太太两人,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找。即便都是美味,却都是我们不爱吃的。我们不爱吃,不是不好吃,而是我们爱吃清淡、无辣、少盐的食物。恰恰相反,这里的摊摊位位,无论是什么,无一不辣,无一不是油重盐重。 走着,看着,看多了,便看出些眉目了。原来,这里聚集的美食,既有四川本土的,也有全国各地的,尤其多的是西南西北地区的美食,比如云南的,贵州的,西藏的,陕西的,甘肃的,青海的。有肉食制品,有米面制品,有海鲜制品。有天上飞的,有地下爬的,有水中游的,有泥土里钻的。有树上结的,有花里采的。一句话:只要是世上有的,能够进入人们口中的,几乎一样不缺。 我们走了半条街,发现了一个面食铺子,热气腾腾地正在蒸包子。便停下脚步,仔细地一看,铺子上方的匾额:酱肉包子。我和太太都觉得,这包子应该适合我们的胃口。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老板看着蒸锅,掌握着火候。女老板不声不响的,在案板上做着包子。男老板看我们走了过来,满脸的笑,叫道:“尝一尝,包你满意。”我问:“什么肉馅呀?”他回道:“猪肉馅的。”紧接着,又加重了语气,说:“是我们当地养的黑猪肉,尝尝看,一定好吃!”我又问:“怎么卖的?”他双手正从炉火上端起一笼包子,翻过来,将包子倒在一个盘子里。说:“不贵,一笼6个,12元。”我看一眼太太,意思是问她:“怎么样,吃吗?”她说道:“那就来一笼吧。”老板笑了笑,说:“好,来一笼。然后,再去品尝一下别的美味。”仿佛一下子就看透了我们的心思。 我们就站在铺子的面前,女老板依旧在做着包子,只是偶尔向我们笑笑,没有说话。男老板则跟我聊开了,说:“来自哪里呀?”我答道:“你看我们是来自哪里?”我故意说普通话,尽管不太标准,应该是能够听得懂的。他头都没抬,说道:“安徽吧?”“哟!”我回道:“怎么听出来的?”他用手背碰了碰蒸笼里的包子,很熟悉的路数,展露出一双有些上扬的眉毛,说:“你说话的声音有安徽人的特质,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我也笑了,却故意回道:“知道我是安徽人,还问。”包子熟了,他麻利地端起来倒在一个盘子,又在盘子上放上两双筷子,双手递给我。说:“这么一问,才显得亲切嘛。您说是不是?请享用吧!” 我端过包子,就在他铺子边上的一个台子上放下,便说:“我们就在吃,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吧?”他说:“不影响,只会增加我的人气!有点烫,慢慢吃。” 我夹起一个包子,仔细地看了一眼,形状跟我平时吃的包子没什么两样,白色的皮,几道皱褶的印痕很清晰,收口的地方有些油渍,丝丝热气冉冉上升。我不由自主地吹了两口气,这才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嘿嘿,不烫!便一口咬了一半嚼了起来。有些油,却不腻。有些酱香的味儿,却又很轻淡。有些葱蒜的感觉,又没有呛人的程度。汤汁欲滴,却只在齿舌间流转。一丝丝的爽滑,一丝丝的柔软,一丝丝的…… 男老板问:“怎么样?合口味吗?” “不错!”我由衷地说道:“好吃,真乃美食也!” 男老板笑了,女老板也笑了。 我太太一边吃,一边说:“你这包子馅有些特别,是先烧熟了的吧!” 女老板还在揉着面,却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点头说道:“姐姐是行家!” 没有多长时间,一笼包子进了我们的胃。随即,转向另一个摊位。
二、看熊猫 第二天早餐后离开宾馆,说是去看大熊猫。 熊猫是国宝,是尽人皆知的。成都的熊猫基地,建设得很雄伟,很壮观,已然成为一个产业了。当然,我并不了解成都熊猫基地的具体情况,只是走进了熊猫生活的那片区域。几面山坡下,几条道路分割出好几个熊猫馆。 跟在导游的身后,依次前行,随着导游的介绍,便知道了这里的熊猫大多是人工培育的。 熊猫馆看似原始、简单,却是费了心思的。按地势造就出既有天然的元素,又有熊猫生活特质的环境。有熊猫休息的内室,也有适合熊猫玩耍的野外活动空间。一眼看去,一个熊猫馆,就是一片“原始”丛林,有山有水,有松有竹,有阁有洞,有坡有草坪,有……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独立的熊猫馆。有一面玻璃墙挡住游客,从外向里看熊猫生活的现状。一只熊猫身体仰着坐在一棵树的根上,肚子几乎是朝着天的,两只前爪拿着一根青翠的竹子正在吃。吃法有点馋,也很独特。先是把竹子的叶子、枝头部分撕了,只将竹子的竿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嚼,像是几天都没吃,饿坏了似的,香得它要一口就吃完一根竹子。两只眼睛似乎是望着天的,是看到了云彩,还是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站在玻璃墙外的人很多,有大人有小孩,有人叫唤有人拍照。它一如既往地吃着,没有任何反应。 “哟!”有人叫道:“树上还有一只在睡觉呢!” 我闻声抬眼望去,馆中央的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上,真的睡着一只熊猫,看个头应该是青少年的熊猫,一身黑白相间的毛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那是一只熊猫呢。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意思是要叫醒它,想让它下来。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它是“我自岿然不动!” 拐过一个弯,连续有好几个馆并排在一起,每个馆里都有几只熊猫在活动中。有一个馆里,看见了四只熊猫,一只在东北角落里悠闲地漫步,一只在东南角坐着看来往的人,唯独西北部的木架上有两只在一起互斗。它们撕咬在一起,一只咬另一只的耳朵,一只咬同伴的屁股将其往下拖。上面的那一只,终究斗不过下面的这一只,一骨碌滚到了地上。下面的那只胜利了,可它不敢庆祝自己的成功,倒像是战败了似的向别处跑去。另一只呢,自是紧追不放,一个猛攻,追上了,又是咬屁股,又是拖着向回拽。前面的那只不肯就范,两个又互相撕扯了起来,直至撕扯到一片竹林子的里头去了。看不见它们的身影,却见竹子的摇动在加速,说明它们的仗打得正酣呢。馆外的人们,把栅栏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将头探到栅栏里头去了,依旧够不着,急得无所适从。有人蹲了下去,想从栅栏的缝里窥探个一二。大多数人都举着手机,或录像,或拍照,忙得不亦乐乎。 熊猫们的生活似乎有些我行我素,既憨态可掬,又活泼调皮,各得其所,开心快乐。我的思绪倒拉远了,熊猫已然是濒危物种,而今的世界上,只有中国的四川还有为数不多的熊猫生存着。因此,熊猫才成了人们喜爱的动物。可是,我们这样成群结队地来,又围观,又拍照,甚至还有人大喊大叫,会不会影响它们的生活呢?
三、游古镇 出了成都,导游说:“下一站,我们去游古镇黄龙溪。”他是四川本土人,说的是“四川普遍话”,川味很浓。他口中的黄龙溪,我则听成了黄垄西。因此,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所在了。 下了大巴,转过游客服务中心,向左走上约200米的距离,发现一座下沉式的广场。一个圆形的水池,中央立着一尊四脚的方鼎。一尊龙头昂首峭立在鼎的上方,一股清泉从龙嘴喷出,抛撒在鼎上,如瀑如雾一般地倾泻在水池里。广场四周,伫立着九根龙柱,塑着龙之九子。龙首在下,身体缠绕于柱,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黄龙溪古称赤水,绵江与鹿溪河在此交汇,是成都西南的一处水陆要冲之地。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刘备已取得益州之地,急欲获得正统的地位。《茘鼎录》记:“蜀章武二年,黄龙见武阳之水九日,铸一鼎,象龙形沉于水中。”这里的铸鼎,便是诸葛亮所为。他还率800名大臣,在此将鼎沉于水中。接着,刘备在成都称帝,史称汉昭烈皇帝。千古一溪,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黄龙溪了。 刘备殁后,诸葛亮成为托孤的顾命丞相,在黄龙溪建立军事要塞,称军寨,既是拱卫成都的门户,也是为北伐练军、备军及转运粮饷的重要枢纽。 龙头的背后,就是军寨的西门。这个寨门修得很特别,一座门楼雄踞如关隘。门楼的底下,则是一溪清水向下流去。很明显,清溪继龙首向下蜿蜒而去,仿佛是龙的身体了。溪宽两到三米,深不过一米有余。溪底和两边的堤坝,全是用石头垒砌的,不折不扣的石溪。从石头的成色及形状看,应该是古石,即便有现代维修和补缺的痕迹,古朴的韵味一点没减。傍溪的两岸,全是二到三层的古建筑,青砖、黑瓦、圆木立柱、滚木横梁、花格窗户、翅角飞檐等,既显露着古人的智慧与巧思,也镌刻着岁月的沧桑。 我们转过西寨门,向东走去。一边欣赏着溪水的清澈与明亮,一边感悟着千百年过往的不易,身心便不由自主地沉浸于古老的氛围之间。所有的建筑都是商业的店铺,销售的物品也都是有着浓郁特质的川味川韵,尤以吃食为最,再就是各种各样的工艺品了。 走了大约300米的石板路,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溪水在此入河。连接着溪边道路的,是一座拱形的石桥。跨过石桥向东,分成了几条街,也都是东西走向。我们无意识地沿着中间的一条街往前走,又走了约3到400米的距离,看到一座高大的门楼耸立在眼前。门楼有三层,底层一道拱门,二三层均有檐廊,可以站在上面眺望远方。顶上的飞檐翘角,像燕子的尾巴,既清秀又壮观,非常气派。最显眼的二层上,有一尊诸葛亮的塑像,独特的丞相帽,端庄潇洒。还有那副羽扇纶巾,风流儒雅。 穿过这座门楼,回过身来,抬头便见拱门上有三个金字:东寨门。门前又是一条河阻挡了去路,不难看出,一个寨子,一座军营,实在是无可挑剔的。 蜀汉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往。刘备、诸葛亮非蜀人,却在蜀地做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无论功过,都是蜀地历史与文化不可割的一部分,更是在蜀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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