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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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三十五    上



        荆承祥和白莲花正在举行婚礼的时候,从迁河路上走来几个人,背着行李掮着镢头锨,这些人是蓝田县政府为了加强农业生产,把招工出去的部分劳动力要了回来。这几个人就是响应号召从铁路上回村的,其中有荆永章、刘吉宝等人。他们路过涝池时看见也听见了荆承祥家门口的热闹。
        几个人回到家放下家具,来到婚事现场还跟上坐了个罢罢席,几个人融入众人中去,只有一个人幸灾乐祸,他就是荆基达。不过这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因为笔头忙,在这里补续出来。
        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步入尾声,历经一番细致的整顿与筛选,荆峪沟大队的大小队领导班子迎来了全新的调整,一套新的基层管理班子就此搭建成型,为村子后续的生产与治理工作定下了新的人事格局。
      在大队层面,领导班子的人选经过层层考量,最终尘埃落定。韩有权凭借踏实肯干的作风、出众的办事能力以及群众心中的良好口碑,顺利出任大队长,扛起统筹大队各项事务、带领村民发展生产的重任。 韩有权大个子,嘴能说,不拿稿子就能说一晌,不过他没有文化,但是有能力,他是五八年从草滩对岸马家下来的,是上门女婿。 赵丰田亲手提拔培养荆喜文,当了几年队长,又介绍入党,这次主动让贤,自己退了下来,让荆喜文当书记。  荆喜文政治立场坚定,做事公道正派,深得党员与村民信任,成功当选支部书记,全面主持大队党支部工作,把控乡村发展的政治方向。 张英堂依旧坚守在贫协岗位上,留任贫协一职,继续代表贫下中农发声,维护基层群众权益,发挥着贫协组织在乡村治理中的重要作用。 头脑灵活、心思缜密且精通账目核算的年轻有为的李春海,稳稳接任会计一职,负责大队各类财务收支、账务记录等关键工作,保障集体财产管理规范。
       荆喜文的侄子荆兴茂年富力强、思想进步,满怀热情地接任团支部书记,扛起团结带领村里青年群体、开展青年工作的担子。
       各小队的领导职务也逐一明确,其中第三生产队的人事安排格外清晰,赵丰田凭借丰富的农事经验与较强的组织能力,从支部书记位子上退了下来,走马上任三队队长,专心负责小队日常生产安排、农活调度等具体事务。
      李新志不再担任副队长,出任贫协,扎根小队一线,贴近群众,及时反映社员诉求,协助队长推进各项工作。
      班子调整的消息传遍荆峪沟的各个角落,有人欢喜有人愁。
        自文革开始以来,贫协这一要紧职位,便一直由张英堂稳稳担任,在村里颇有威望。荆基达始终自我感觉良好,自认在文革中打砸批斗、摇旗呐喊,表现得极为“突出”,论“功劳”理应被提拔重用,坐上干部的位置,可提拔的通知却迟迟没有踪影,所有的期许都落了空。
        自此,荆基达心中的不满如同荒野里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愈发旺盛。他独自闷在心里,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看着身边其他人纷纷走上领导岗位,各司其职,在村里说一不二、受人簇拥。再想想自己上蹿下跳、费尽心思折腾许久,到头来依旧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最让他记恨的是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晚上打他的人都是谁?心底的怒火与怨气便在胸腔里不断翻腾,像一锅烧滚的沸水,整日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满心满眼都是蚀骨的不甘与怨怼。
      往日里那份还算平和的心境,早已被这股无端滋生的愤懑彻底占据,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对村里新的领导班子,也在暗地里悄然生出了浓浓的抵触情绪。
这股无处安放的不满,最终被荆基达硬生生调转矛头,径直对准了村贫协的张英堂。
       他从来不曾自省,更无从知晓,自己平日里作恶多端、横行乡里,早已是声名狼藉,村里的百姓个个对他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当初工作组即便曾短暂动过提拔他的念头,也都被张英堂联合村里几位正直的干部极力阻拦,他们深知荆基达心术不正,一旦掌权,必然会搅得村里鸡犬不宁、祸害乡邻。
      可被野心冲昏头脑的荆基达,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劣迹,更听不进半点旁人的看法,在他狭隘偏执的心里,笃定全都是张英堂从中作梗,故意断了他的仕途,毁了他的前程。这份执念越积越深,荆基达的内心也愈发扭曲。
      自从靠着蛮横手段当上造反派头子后,他便彻底撕下了伪装,三天两头带着一帮狐假虎威的手下往张英堂家里闯,进门就翻箱倒柜,把屋里搅得一片狼藉。挖空心思搜寻所谓的“罪证”,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张英堂在之前的社教运动中迫害老干部,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但荆基达心里也清楚,自己在村里的根基浅薄,势力远未稳固,贸然单独对张英堂下手,难免心里发怵,怕引来村民的反抗,也怕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于是,他开始暗中四处奔走,联络了周围好几个村的造反派势力,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约定好时间一同发难,要给张英堂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天深夜,天色漆黑如墨,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寒风卷着尘土刮过村落,四下里一片死寂,正是月黑风高的作恶之时。
       荆基达觉得时机成熟,当即带着一群手持棍棒、气势汹汹的造反派,冲到张英堂家门口,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向本就不牢固的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倒地,睡梦中的张英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壮汉硬生生从温热的被窝里拖拽出来,他衣衫单薄,在寒夜里冻得浑身发抖,却根本无力反抗,被荆基达等人推搡着、打骂着,一路粗暴地押往焦岱中学。
       此时的焦岱中学,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沦为了戾气的聚集地。空旷的操场上,密密麻麻聚集着各村强行拉来的“批斗对象”,还有成群结队、叫嚣不止的造反派,人声鼎沸、嘈杂不堪,咒骂声、口号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冲天的戾气笼罩着整个校园,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与疯狂的气息,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所有的不公与暴虐牢牢困住。
      荆基达把张英堂狠狠推搡到操场中央的批斗台上,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感受着身边造反派的簇拥,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宣泄,脸上露出了得意又狰狞的神色。
      他命人拿来纸糊的高帽,粗暴地扣在张英堂头上,又将写着莫须有罪名的木牌,用细绳紧紧挂在他的脖颈上,绳子勒进皮肉,传来阵阵剧痛。“大家都听着,张英堂就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反革命,是迫害老干部的罪魁祸首,我们一定要把他批倒批臭,让他再也抬不起头!”荆基达站在台上,攥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刻意夸大其词,编造着一件件子虚乌有的罪状,煽动着台下的情绪。台下的口号声瞬间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打倒反革命张英堂!”“坚决肃清反动势力!”张英堂被造反派死死按着脖子,被迫弯腰低头,脊背弯成了一道屈辱的弧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身上,衣衫单薄的他冻得嘴唇发紫,身上更是挨了不少推搡的拳脚,疼痛难忍。
       可他始终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浑浊的眼里满是愤怒与隐忍,即便受尽屈辱,也不肯向荆基达这般宵小之辈低头。 荆基达看着张英堂狼狈屈辱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那份因未被提拔而生的怨怼,在这肆意的批斗与凌辱中,愈发膨胀。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肆意发泄的快感,越发认定自己只要牢牢攥着造反派的势力,就能一步步扫清障碍,拿到自己想要的权力。
        可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是丧尽天良,在这场疯狂的动乱里,彻底沦为了被野心与怨恨操控的魔鬼。 批斗会还在无休止地进行着,夜色越来越浓,操场上的疯狂丝毫没有褪去,打骂声与口号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成了那个特殊年代里,一道沉重又不堪回首的伤痕。 而张英堂默默承受着一切,心中唯有坚守,荆基达则在疯狂的边缘越走越远,满心只剩下被权力欲火灼烧的偏执,一场更深的纠葛,也在这黑暗的夜里,悄然埋下了伏笔。
        刚到操场,造反派们便迫不及待地拳脚相向,张英堂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荆基达见状,转身抄起一根断裂的桌腿,眼神阴鸷地冲上前,朝着张英堂狠狠砸去。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青年造反派也像打了鸡血般,争先恐后地抡起棍棒,棍雨般落在张英堂身上。
       各村的造反派也纷纷效仿,操场上顿时惨叫声、棍棒击打声混作一团。突然,荆基达一棍正中张英堂的头部,张英堂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身躯瞬间僵住,脑浆伴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造反派们见状都停了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唯有荆基达面无表情,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闹出了人命,谁也不敢再逗留。塬上赶来的造反派们一个个心有余悸,三三两两地悄悄溜走,只留下张英堂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操场上,诉说着这场暴行。
       在那个年月,死一两个人,是习以为常的事,没有人会去在意的。张英堂的失踪成了人们心中的一个谜,荆基达们只有深深地埋在心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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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 + 2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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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 前天 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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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晖 | 前天 1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美文,点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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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 | 前天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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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的松 | 前天 20: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们,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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