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河随笔】同桌王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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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王安琪
祁河
   5月初夏，草木葳蕤。步入西北大学“作家班”的教室，便有了49位作家同学。
   按学号我被照顾坐在了第一排，开启一周的省作协新会员的培圳。
   每个同学课桌前，都放了印有魏碑体名字的桌签，我左手桌签印的是“王安琪”。
   天下真有奇妙，王安琪是我40年前中国轻工业管理干部学院的同班同学，但不同桌。他上海人，高个子在1米85以上，是班上篮球、排球的主力。退休后从云南回上海定居，10年前陪儿子考上戏还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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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同桌“王安琪”，肯定是重名，没想却是个女娃。其实从H宾馆进校门，到教学楼路上，遇见过这个漂亮女子。扎个小髻髻，穿一黑套裙，蛾眉皓齿地亭亭玉立，白格生生的脸儿能掐出水来。乍一看，像似邻家女孩或在校的女学生。
      我敢说她是女学员中最漂亮，也最青春的一个。我猜她20来岁。班上几个榆林、延安的同学老往第一排瞅，没想成了我这个70岁文学老童生的同桌。
   一上午、一下午的讲座，中间只有短暂放水补水时间，听得人茅塞顿开，又听得人不知如何落笔。反正拼命地记、努力地消化着，挺累人的，绝对比上班与平日爬格子还累。
   晚6点，原说是讨论“如何看待新大众文艺的涌献”，班长改为让大家逐一自我介绍。又是没想到，班里还真是卧虎藏龙：有的与阎纲合著《三人谈艺录》，有的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或少数民族语言，有的出了4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有的成了专业作家能以卖文谋生……
      而她弱弱地说，她在铁路局车辆段工作，上学时便喜爱写诗，出了本长江文艺出版社的集子。我接过她递来的一瓶矿泉水，联想她读书吟诗的模样，确实有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韵。

   二天她换了套淡粉行头，课间赠我一本她3年前出的诗集——《沙钟》。好生诧异她为甚以木石做笔名？亦竟与我的一位老兄的呢称石木，顺序打了个颠倒。想必是爱木爱石之人。我便急于跟着她去“散步”，读“那仅有的一次见面”，品味她的“人间”，欲弄清白为何她的“夏至未至”。
   她写风，写雨，写雪，写日月星辰；她写花，写草，写木，写自然四季；她写蝴蝶、写豹子，写羊群，写大地生灵；她写理想，写爱情，写幸福，写原谅，写人生哲理；她写老人，写少年，写过往，写远行，写写诗，写生死体验；她写村庄，写校园，写食堂，写红酒，写音乐，写人间烟火……
   我用半晚与一大早的的功夫，一行行的拜读她的诗句。

她的诗很短，少的五行，长的一页零四行。似轻风拂面，如花儿芬芳，十分的清新，百分的耐读，又冷峻的让人思索和回味。
   我平时不大读诗、也不懂诗的，认为过于高大上或难领会其妙处。有几位诗人朋友赠予的诗集，翻了翻便束之高阁，而唯有这次是24小时内两气读完。吟诵之时，有诗佛之“空山新雨后”“清泉石上流”的意境，很清很静，亦极有画面感。如同饮了杯清凉的奶茶，又似品着咖啡所带来的花香、果酸、坚果或巧克力的韵味。如她的《秋意》：
   果子熟了
   就该落了
   那些翩然飞过的
   以为是落叶
   原来是蝴蝶
   在此之前
   一切无虚静候
   好美的季节啊
   不必回转

      第三天，我们去皇甫村现场教学，拜谒柳青先生扎根生活扎根人民，写《创业史》的地方。安琪同学棒球帽、白衬衫、牛仔裤，显得格外的清纯。同学中又有人问起木石这个笔名，她答只是喜欢树木，也喜欢石头，并无特殊用意。交谈中我知她毕业于兰州交大，学理工科的，上学时喜爱上诗歌，是文学院王强老师鼓励她走上了诗歌创作的道路。
      看着她凝望柳青纪念馆内，一个刻印柳青、路遥、陈忠实、贾平凹、陈彦名字的塔形模型，我言已读完了她的集子，期待若干年后，其上也能刻上木石的大名。她嫣然一笑，让我多提意见，我答容我想想。
   晚上又翻到她的《沙钟》：“城市是脆弱的玻璃制品/形如精巧的沙钟/天空的蓝与河流的绿/此时几近透明/你站在时间背后浑然不知/雨之沙粒过细过急”。她讲这是她最喜爱的一首。

“提意见”？这毕竟是女娃种下的“一朵文学的玫瑰”。做为改过多年稿子与编辑了6年纸媒，“能在《人民日报》中挑字眼”的年长者，思量还应实话实说。诗集中她说她不是小资产阶级，但她诗的内容多是小布尔齐亚的调调。
我不懂新诗，也不知她属于新时期的哪个流派，还是网络化时代的诗者。只能从直觉上告诉她，应“走出小宇宙发光发热”，把自己融入大时代和更加宽广的世界，甚至到自己最熟悉的行业和人群中，寻找新的突破。我很欣赏《主角》里的一句台词，古存忠对招弟说，“你往天上看，你是唱给天的。”

   王安琪是有梦想的，她七年磨一剑，已有了梦的开始，且懂得“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但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她养猫咪，会好吃好喝的待它，半夜带去宠物医院看病。她会收拾打扮自己，戴上蝴蝶耳坠和水晶项链及手串，在手机和包包上挂上可爱的小饰品。
   别了同桌王安琪，你是可爱的，盼你有更多的新作，开出更加耀眼的花来。
   （2026.5.22写于西北大学H水晶酒店）

作者简介：

郝小奇，笔名、祁河曾任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社长。高级编辑职称，现任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