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恋事
祁河
某日酒局,招待从京城来故都指导短剧拍摄的名导,座中半数曾从军。推杯换盏三巡,新识的兵哥哥们豪气冲天,要么走圈敬酒,要么“太阳”“月亮”的干了,甚至“壶整”开来。话也五马长枪,多了起来。
每到此刻,笔者便先蔫了,深知不是对手,退避三舍。那天不知怎的就聊到兵哥们的恋爱史,便将听来的趣事默记下来,以飨看客。
故事一:
“一脚踢出来的媳妃”
王某,某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刚刚晋升为一级巡视员,即将退休。转业前先后任某市武警支队长、省总队后勤部长,师职军衔。
他汉中人,个不高,娃娃脸,显年轻,很敦实,话音洪亮,有首长气势。说当年曾参加与指挥平叛战斗,从陕南集合部队,奔袭千里赶赴边陲,取得重大战果,顺利完成任务。将数百辆战车,一千多名兄弟毫发无损带回,从而荣立战功。
班师回防时,当地群众夹道迎送,箪食壶浆。部队首长和地方领导亲临驻地慰问,开大会隆重表彰。只是“媳妃”(汉中人将媳妇叫Xi fei)见面后紧紧相拥,泪水涟涟。因部队密秘行动,20多天杳无音讯,不知死鬼哪儿去了,把人担心死了。
有好事者揭发,他爱人是他踢出来的。众人问怎么回事?他言,有年新兵入伍,他负责训练。一如花似玉女兵卧姿射击,姿势不标准,蹶个勾子,他便有意无意地用脚踢了几下。从此瞄上了人家,借教练之名,假公济私,开上小灶,乘机攀谈。眉来眼去,慢慢便有了感情。
女兵父亲是大首长,岳丈岳母嫌他个子低。他灵机一动,起身敬礼:“报告首长!我还长呢。”由于他军政素质过硬,女兵非他不嫁,家长终拗不过年轻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个儿始终没再长。
听完,大家哈哈大笑,敬他聪明幽默,会说话。
故事二:
“一路相隔不相识”
杨某,咸阳人,某公司老板,兼某市人力资源协会副会长,转业前任某边防连队营、团主官,后下海经商,搞的风生水起。
他先敬了一圈言:今天请了央视大导演来咱这小地方,荣幸之至。大导演虽是山西人,她当兵却在陕西。人家是师宣传队的当家花旦,色艺俱佳,大美人。后来上南京政治学院学新闻,转业到央视,擅长拍新闻纪实节目,是获奖专业户。咱也想追呀,追不上,差距太大,也没有王部长生猛的胆气,只能暗恋。但与蔡导是保持了40多年的战友情谊,也是一直交往的好朋友。
蔡导点头称是:每到西京,杨总车接车送,好吃好喝好招待。过年过节还邮寄咱陕西的柿饼、红枣、猕猴桃,还有蓼花糖、水晶饼、腊牛肉,……那时还是娃呢,太碎,不懂爱情,只留下美好的青春记忆。我和杨嫂是闺蜜喱!
杨总大个,方脸,眼嘴楞角分明,声若洪钟,一口秦腔,妥妥的关中汉子。咱也不像你这些城市兵,驻地也在城市。我当兵在高海拔,在山沟沟,一直转战基层连队。后来家里介绍了对象,就是现在掌柜的。探亲见过一面,书信往来一年,回来就把婚结了。几个月后她到部队寻我,当时还没手机,拍电报说几日几时到。
那天,我换便装到几十里的镇上接,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见。大约快有两个小时,才注意马路对面有个挺大肚子的妇女,围了个围巾,不停的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隔着马路我望望她,她也看看我,但谁都不敢冒然相认。因为包括结婚在内,一起'也没有呆过几天。在她眼里我应是装军装英姿挺拔的军官,怎么是个黑麻咕咚的老汉?在我眼中,她应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怎么成个扑西来海的婆娘?
众人听完笑笑,自个儿老婆都认不出来。我不免觉得有些心酸,起身敬他们,当兵意味着艰苦、牺牲与奉献。
故事三:
“爬电杆的猴子成了娃他妈”
小姜,原某装甲旅坦克兵,一口商洛普通话,透着精明。看起来40出头,瘦瘦的、眼大,却说老大儿子,已考上哈工大,老二女子,刚上小学。
人到底年轻,敬酒每人要两下。言新兵连三个月后开坦克,营长见他瘦小还算灵醒,就让他当了文书兼公员。某年军演,师长亲自下二营蹲点,营长派他照顾师长起居。一个多月训练演习,他跟着师长前前后后形影不离,二营越野展开射击考核,全部首发命中,受到战区首长嘉奖。
演习结束不久,一天营长喊他:“小姜拾掇东西滚蛋!”“咋了,让往哪儿滚呢?”“你小子不知交了啥好运,师长调你去师部,避避赶紧走,车来接咧。”
这样他就当了师长的公务员,认识的人就多了起来。一天他看通信兵训练,一个女兵大太阳下猴里吧唧的爬电线杆子,他就很是心疼。一问还是乡党,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缠着首长,将女兵从“有线”调到了“无线”,那“猴子”自然是感激不尽。
事情并未结束,师长升任副军长后,问他有何想法?他说想回老部队,转成志愿兵,首长满足了他的要求。后来他转业回老家,安排做了乡武装部干事,升到武装部长。他姨介绍对象,见面一瞧,原来是 “爬电杆的猴子”。既是战友,又是乡党,这就是缘分!天作之合。二人很快步入婚姻殿堂,并有了爱情结晶。
2019年小姜下海,从陕南进发古都。经昔日首长战友指点,闯入物业维修行当。由于他以业主利益至上为理念,以部队敢打硬仗、争做第一的作风严格要求和管理,不到十年便积累下千万财富。他说全得益部队的历炼、战友兄弟的支持,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个志同道合、贤惠的媳妇大力支持。
说完又道:”各位首长,领导有什么事吱个声,小姜给大家跑腿。”又端了分酒器给首长敬礼,还引娃他妈出来敬酒。真是郎才女貌,珠连璧合。
一位首长骂道:“你怂,在哪都是个捣蛋兵!”一抑脖颈,又干了。
(2026.6.1记于市中医院)
补记:
一位正团职转业好友读完有感,说专那些年,部队干部找对象困难重重,好些奇葩事讲起来现在人都难以理解。未婚干部两年休一次假,一次20天。在这段时间里,要完成相亲和基本定下关系的程序,第二年结婚时还是生面孔。更有拿着照片到车站接人,直接入洞房的尴尬场景。
“我把灯绳一拉就跌进了资产阶级的泥坑”。这是师医院一个干部的未婚妻来部队结婚、在尚未办婚礼的前夜同居而受到处分检讨时的一句经典名言。伙计真是冤呐。
作 者 简 介:
郝小奇,笔名、祁河 曾任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社长。高级编辑职称,现任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