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松小说】荆峪风云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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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五十八

       天黑了,夜静了,李新志坐在炕边抽着烟。“松涛,来,伯给俺娃说句话。”松涛来到父亲跟前,新志说:“娃呀,咱是外来户,时时处处受人欺负。那时,有你四舅撑腰,现在,就靠自己。记住,谁越欺负越要把日子过好!”“伯,我记着,俺大爷说过一句话,不要怕谁欺负你,就怕你没有心眼对付。”“你大爷说的对,都要记住。”
       荆喜英住院期间,村上重新调整了各队的领导班子,荆喜英的兄弟荆喜奇接任了队长。新队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解决群众的庄基问题,李英虎被安排在白狼西边。
       庄基有了,钱那里来,指望积攒的那点钱是不够的。不管咋样现在有了庄基,等以后条件许可了再盖。
       荆喜奇比不上荆喜英,人实诚,爱说大话。虽说没有能力,但也没有坏心眼,给群众解决实际问题。
       时间不长荆喜英住院回来了,队上安排的新庄基他不去,一心想着荆峪福地,这次他用的计策最歹毒,采取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逼走松涛一家。
       计谋已定,就四处洒话,把荆峪福地的秘密公开化,大事渲染荆峪福地的好处,在利欲面前有人动心了。
       外队有几家寻到村长兼队长张烨寿跟前,还有人把条件好的老庄基丢下,来到荆峪福地建房。其中两家成天缠着张烨寿,福地聚焦着好多想沾光的庄稼汉的心。
       松涛门前是外队的地,人家建房没有权利干涉,这就断绝了松涛进出之路。只有西边那间通向前边,可是,前边还是人家的地。
       荆喜英这一招最厉害,把荆峪福地包围起来,使松涛再无生存条件,离开是迟早的事。
       半年后,一家姓施一家姓王都把房建在福地前边,立木房那天龙卷风在房圪廊打旋,把正上担子的几个人都刮了下来。
       荆喜英这一招达到了目的,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紧接着又实施下一步计划。一时的胜利使他信心百倍。他坚信,不要怕失败,失败是成功之母。他还认为,奋斗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奋斗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对实施方案抱定了必胜的信心。
       这是关键的一招,他做了战前动员。买了一瓶好酒,王慧兰炒了几样菜,荆喜英,王慧兰和儿媳妇,还特意叫来了门中的妹夫张烨寿,几个人一起启动了下一步计划,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韩有权从辋川回来了,看见自己奋斗多年而修建的大队办公室正在被人拆除。直接来到荆喜文家,赵丰田也在场。担忧地说:“老赵老荆,你俩咋也不阻止,这些败家子把咱们辛苦建起来的办公室拆了。”
       “老韩呀,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咱那时都是一心为公的革命干部。现在,上来的这两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两把办公室卖了,人家买的能不拆吗?”赵丰田含着泪水说。
       荆喜文表情沉重地说:“老韩呀,咱的思想用不上了,你看这几个干部,谁为革命谁为群众。贪污公款,以权谋私,大肆收取贿赂。不说还不着气一说把人能气死。”三个人一直谈到深夜,韩有权赵丰田才离去。
       夜色是黑色的,他们的心也是灰色的。他们痛恨这些吃国家饭不给群众办事的干部。没有带领群众致富的本事,却有毁掉集体经济的才能。
       张烨寿毁掉的是集体经济,而荆喜英要毁掉的是李松涛的前途。堵死松涛的出路,最终达到逼其离开丢下荆峪福地的目的。
       包围圈是形成了,这还不是目的。经过再次深思熟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想不管是那家都是受益户,就容易接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英虎,英虎一听很高兴回家告诉了父亲,松涛一听也是好事。
       原来,荆喜英的计划是,把松涛家东边给外队,把门前外队的地给松涛。
他的想法得到了各方的支持,也有了可行性。
        荆喜英为自己能想出如此妙计而高兴,认为这次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既不得罪人还能达到目的,两全其美。
        荆喜英说通了张烨寿,也让门前新盖的施王两户激动万分。既然各方都没意见,就让英虎写字据。英虎的文采还是相当不错的,写好就拿到喜英家念给他听,句式文字都运用的恰到好处。
       喜英很满意:“英虎,你拿回去放好,明天早上我就拿去让烨寿按手印。”
       喜英高兴的一夜几乎没睡着,天亮了,起早是他的习惯。从英虎家取了字据,拿在手里,怀里揣着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向村长家走去。
        刚一迈进门张烨寿的几句话就给泼了一盆子冷水。
        喜英的身子从里到外一下子凉到后门去了。
        高兴拉着希望,未来也跟在后边,跑的无影无踪。
        最让张烨寿害怕的是荆喜英死在脚地,赶紧上前搀扶,妻子荆梅英也来帮忙,二人送了回去。
        这次的打击比任何一次都重,就是送医院也没有治好,住了几天还是回来了,从此后就和躺椅交上了朋友。
        夏天是农民最苦的季节。太阳火辣辣的晒,松涛拿着一把镰刀,推着推车子,向北岭走来。来到北岭路东他把车子停在路边,下手收割。一只手将麦子攉倒,再一刀一刀地割,不一时就汗流浃背,身上的汗就像泉水流了出来。
       抬起头擦去额颅的水继续割,眼睛淹的睁不开干脆脱去背心,用来擦水。割得人困马乏,站起来一看,距离顶头起还远着呢?是不是这块地跟自己作对,故意拉长。
       太阳晒得人发昏身上的皮发痛。割吧,能靠谁呀?只能靠自己,擦一把汗继续干。唉,腰疼腿疼浑身疼,咬紧牙关割呀,日头慢慢地西移,温度却一点没减。
       白色的皮脱离了母体,地却还是那么的长。干,割不完不罢休,给手上吐一口唾沫握紧镰刀。地怕了,退缩了,不知是松涛的意志征服了困难还是上帝用了缩地法。当松涛割下最后一把麦子的时候,他忘记了一身的疲劳,笑了,终于割完了。           可是,看着身上褪去的皮肤,痛的钻心。再看着眼前摆的像战场上死人的麦个子,心中又犯难了。
        缓了口气,就开始装车。拉车子也不轻松,为了少跑一回,多装了些。猫下腰,搭上车襻咬紧牙关。起,像一头老牛使着劲拉出地到了路上就好办了。地是囊的路上瓷的。可是,下坡就不好受了。车子向下催,人得向后倾斜,脚一步一步蹬着,要是一步蹬空车子就控制不住了。
        腿酸痛还得硬挺,坚持,哈,终于下坡了,到了场间。妻子端来凉冷的麻食子,松涛端起碗,喝了起来,也不用筷子。肚子填饱了饥饿消除了,地里的麦子咋样回来。
        再次动员身体的各个部位,士气鼓动起来了。又迈开步子向北岭走去,善解人意的月亮为松涛照亮。她好像说:松涛,拉吧,我陪伴你。
       一连几天总算把所有的麦子收回来了。到了场间,人家已经开始晒麦子。不会做农活的英虎也得松涛帮忙,二人合在一起。脱粒机脱麦子省力气,可分离却成了一件不好办的事。两人在场玩蛋蛋好不容易才分离完,下来开始扬场。
      在实践中松涛总结了一套办法。他不熬眼也没精力,而是到临明时才起来扬场。
       荆承德一家子扬了一夜也没扬出来。松涛掌握了风是临明时才有的,天亮了麦子也扬出来了。他还创造了直接出堆法,无风也能扬,麦糠轻麦子重,向远处撇自然分离。
       天阴了风大了雨快来了。英虎不会压集子,他就在底下丢,松涛在上边压,集子压好了还要用席子搧。再用绳子固定,坠上石头。
       场间最轻松的就是晒麦,隔一段时间搅一次,下来就是睡觉休息。要是起了云,那就不得了,赶快抢收,紧收慢收雨就来了,那个紧张不亚于救火。
       麦子晒干了,先给国家缴公粮。这时,白狼来了,说跟他家的放一块,装了满满一车。松涛拉着白狼和儿子掀着,上了马庙坡过了杨庄越过康沟就来到黑沟。
       松涛没拉过车子,车子下坡催的快,白狼和儿子跟在后边,不招不理,反而骂道:“张怂。”他不知是没想到还是根本就没想,那里是兄弟张,实在是挺不住,更不想着给兄弟帮忙。
       越来越快的车子向路边,松涛脚一蹬,向涯跟前松涛蹬一脚,车子始终行驶在路上。到了沟下时松涛脚下的鞋打了退堂鼓,再也不配合当了逃兵。一脚蹬空,惊险的一幕发生了。车子飞也似的向路下去了,松涛溜下路边。车子从头上飞了过去,车杆坏了,车轴歪了,口袋烂了,粮食洒了。
       白狼坐在老远连到跟前来都没来,骂声不绝,尻子还没坐稳就站起来回去了。松涛坐在地上心情难受极了,这可咋办?只有等呀等。天黑沉沉的月亮也不出来看松涛,到了半夜卖茶水的人隔三差五地来问候:“娃呀,人没事吧?你屋人来了没有?”虽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和白狼的骂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松涛心中有了一点点暖意。
       白狼回来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仍然大骂不止。
       荆聚宝离世后妻子经常隔三差五来照看老二一家。这时,她和儿媳来了,听见白狼骂松涛,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白狼说:“娃出了事,你倒好,不理不问反而骂不绝口,你还是不是人。”
      夜色是那么的阴森,远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叫声,不远处的黑桩那是人还是鬼?越看越怕越想越胆怯。咋办呀?“伯,你咋也不来呀,难道你也不管你娃了。”松涛看着天月亮也不见了星星也躲起来了。
       从坡上传来说话声,松涛心头一震。终于来了。新志、英虎和侄子还有骂不绝口的白狼来了,送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寒冷:“偾死人了。”气的侄儿说:“你再骂,看我不打你着。”才住了口。
       大哥呀,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做得活了我就是你兄弟,遇了事就不认我了。难道说你我的关系还不如人家坡上卖茶水的。人家都来问一遍又一回,你也不来看看兄弟活着还是死了?光会骂把你偾了,你有多伟大,就是伟人也不会不认自家亲兄弟。
       天地下只有谁亲,别人再有钱也不会无赏地给你做活,你瞧不起我。松涛越想越难受,但是他没有流泪,只是暗暗下决心,一定要争这口气。
       几个人装了粮食,装上拉来的车子,摔坏的车子和轱辘一起拉了回来。
        过几天,松涛拉着自家的粮食去了焦岱,粮站验收员一看土太多,没验上。松涛倒在地上捡土蛋。这些粮食就是前天失事的那些,所以土多,要想捡完到啥时候。
         他灵机一动,看见从身边经过的本村人:“哥,把你的口袋用一下。”口袋上有用粉笔写的等级,收粮人只认字。松涛收了粮食,排在验过的队里。过了秤掮上仓库的木板倒下了担忧和希望。
       领了钱就去寻表哥还账,回来还了信用社的贷款。
        李松涛回家路过荆喜英门口,坐在躺椅上的荆喜英看见松涛吓得直哆嗦,好像一只猛虎向他扑来,大叫一声从躺椅上滑倒在地。



     作于2026年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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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 |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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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文学 |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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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晖 | 9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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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的松 | 9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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