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五十九
荆喜英这次考虑的确实周到,兑换的双方都能得利。可是关键的一节没有考虑进去,李老二家从东后坡拐到门前有一条为了保护房屋安全而挖的渠,当时只是考虑从他家房后坡下改到刘吉宝和荆聚春家之间渠里。
觉得简简单单一件事,尽管他对这个想法实行了保密,但是,世界上哪有绝对不透风的墙。就在那天晚上荆喜英激动的睡不着觉的时候,刘吉宝寻到荆聚春二儿子荆永田,告诉了事情的实情。二人一同前往村长张烨寿家,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张烨寿听了二人的话,平时看着没水,下起白雨来就不得了。放到谁跟前也不愿意把水引到自家房跟前来。觉得两人说的不无道理,就答应了。
可怜的荆喜英绞尽脑汁,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不过张烨寿觉得他满足了,从来就没想过也不敢在年轻人身上打卦。荆喜英为了达到目的自动把年轻美貌的儿媳送上门来,二人走后他笑了。
第二天早上,当荆喜英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门的时候,他告诉了实情,荆喜英就像被谁放了一颗原子弹,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灵基地。
就在荆喜英败的拾不起筒子时候,从迁河路上走来一批残兵败将,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包着头,有的胳膊搭在别人肩上,衣服破烂满身血污。
这些人不敢走大路专拣僻静小路上了陈家后坡,躲进树林里。
天慢慢暗下来,这些人才继续上路,从坡上下来走过大队菜地步入荆家地界,夜幕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为了省点电,歪婆娘早早关了灯准备睡觉。听见叫门声,开门一看是自家男人荆基达回来了,心头一喜。拉着灯一看吓了一跳,只见满头是血,纱布包着,身上的衣服也烂了。歪婆娘心里一阵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荆基达坐了下来,歪婆娘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荆基达学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他带着队伍开赴韩城寻到了荆永鸿,荆永鸿给他推荐了几个朋友,这些朋友都是过命之交。介绍了几家煤窑,只因价钱过大没有承包。
一次在饭馆吃饭,碰见一个人说他也是蓝田人,二人越说越近越谝越投机。说他有一个煤窑向出转让,年产量还是可观的,干上三年五年保证成为首富。那人连吹带谝,把个荆基达说的动了心,那人饭后还为他开了饭钱。
走,说着不算,带你去亲自看看。行,荆基达高兴地去了。那人就带他进了煤窑,二人边走边看,那人指着这些是石头,那些是煤。越看越喜欢,心中开始绘制宏伟蓝图。
当时就签了合同,期限是一星期交款,有了煤窑心情自然好了,把几天来空荡荡的心让喜悦填的满满的。
回到了驻地,做了简短的动员,带着大家来到煤窑所在地。这里有前头承办人留下的工棚,只是进行加固修复。一切安排就绪,买了几盘子炮,在炮声中开工了。
经过几天的劳动,产出了不少煤。荆承德负责推销,跑遍了整个韩城市终于联系上几家用户,人家来一看那里是煤,全是石头。外行的荆基达还跟人家抢辨,人家说,不用跟我抢辨,你去寻个内行来鉴定一下不就明白了。
他一听有道理,就请来专家鉴定。含煤量太低了,临走说了句话,这是人家废弃的煤窑。到了这时才明白上当了。就去寻人家,人家说的话无可辩驳。
我当时就给你说的清,还引着你亲自看了的。道理上说不过人,可是烂的钱咋办?一个要退一个不退,两人就争执起来。
荆基达回到驻地,把事情告诉了大家,他带的这些人除了荆承德外几乎都是年轻人,没有经过世面,受过磨难。那里受过这种气,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荆基达三毛子炸了,大喝一声,拿上家伙走。
荆基达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带领着这些农民兵浩浩荡荡开赴前线。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家包围起来,吓得那人关紧门窗不敢露面。
不一时,来了好多人又把他们包围在中间。这时门开了,从屋里冲出几个人和外边的人里应外合,只见棍棒飞舞,不一时就败下阵来。跑的快的只是头上身上挨了几下,跑的慢的头破血流。
这一战直打的天昏地暗,有人报了警才收场。其中也有几个被打的爬在地上不得起来。人们撤走后荆基达才来收场,把重伤的人抬回去送到了医院。
窑场的烂摊子早已被人一抢而空,连铺盖行李也一件不留,荆基达像打了败仗的将军带领着残兵败将踏上了返回的路。
火车载着这些出来创业的农民军,忍着疼痛来到了西安火车站,下了车引得满街人瞩目观看,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抬头。荆基达雇了辆车才回到了白鹿塬。
歪婆娘将村中发生的事也学说了一遍,当说到荆承德和老王家时,荆基达制止了,承德去后给我说过。歪婆娘又学说到荆喜英谋算荆峪福地而差点丧命的事,荆基达一听高兴起来,心头的苦闷一下子驱散了,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脸,把心思又回到争夺福地上来。
王慧兰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开怀,经过检查是石女,两口子一商量就从嫁到白鹿村的妹子家抱养了一个孩子。
荆有才从外边做沙发回来了,看见父亲生命奄奄一息,就问慧兰:“妈,我走的时候俺爸不是还好好的。才多长时间就成这子?”王慧兰就把荆喜英谋算荆峪福地的事情前前后后学说了一遍,特别强调这次是十拿九稳的事,却让刘吉宝和荆永田搅黄了。
气的荆有才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
荆聚春的二儿子荆永田骑着自行车去引镇卖门回来,刚走到南岭湾就被早已等在路边的几个蒙面人拦住殴打,吓得身似筛糠。
到焦岱川跑书馆的李松涛在老远看见了,他俩经常在一块学画画,关系挺不错的。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村里报信,村里人闻讯赶来,才将那几个行凶者吓跑了。
这件事在荆峪沟,就像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第二天一早,人们见面的头一句话就是:“听说了没?荆永田昨晚被打了!”“谁打的,听说是寻仇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动荆永田?”
荆有才就到白鹿村叫了自家几个兄弟才有了上面的事情发生。
虽然说蒙着脸,荆永田也能猜到是谁干的。荆永田有个兄弟也不是平地卧的,经过分析认定是荆有才干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就因为把水渠改到他家房边他不愿意才叫人打的。永田分析的一点没错,荆永田的兄弟荆永贤比松涛小一岁,是个咬断铁锨的狠货。
这天荆永贤打听到荆有才常去荆兴茂家,就想在兴茂家里“做”了他。荆有才的姐就是抱兴茂的妹子,所以两家关系不错。
荆永贤在门口黑影里等着,听见有才在屋里说话。不一时,门开了一条缝,永贤一看人出来了,拉住就打。被打的人尖声喊叫,永贤一听声音不对才松了手,拔脚就跑。
屋里的荆有才走出门一看人已经跑远,赶紧上前搀扶正在哆嗦的荆兴茂。荆兴茂上前卫中学时,晚上起夜,发现学校仓库着火了,就大声喊叫起来,喊声惊动了师生。火势扑灭后,他就成了问题的焦点。
学校领导派出所经常调查没遍数地问,本身就胆小的荆兴茂成天胆战心惊,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因为他说不清火到底是咋样着的。有人就怀疑是他引着的。可是又没有证据,从那以后,见打架就先哆嗦起来。
安顿好荆兴茂有才才向回走,心中怀着后怕,刚才要是自己先出门这会还不知道咋样?
荆永贤吸取了教训,不再采取暗算的手段,还是明来省得误打旁人。
荆有才心里也明白打人的肯定是荆永贤,从小耍大的伙伴能不知道吗?小的时候就领教过几次。往后还是防范的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听见王慧兰的喊声:“有才,有才,快回来。”有才听见答应一声:“妈,回来了。”
这时,天气突然变化,乌云密布,雷雨大作,一道道电光直射向荆喜英房上。有才走进门一看,母亲,姐,妻子都围在炕上的父亲身边。王慧兰看见儿子进门:“快,你爸你。”有才来到身边,喜英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有才。”“爸,你有啥话就说,我听着。”“你一定要把荆峪福地搞到手。”
“噶炸”一声巨雷在房顶炸响,震得屋子尘土都往下掉。两个小鬼从空而降,荆喜英头一歪,小鬼架着就上路了。
哭声伴着雷雨声,混在一起。
有才首先叫来了叔父荆喜奇和门中人,荆基达头上包着纱布还有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们带着浑身的伤痛都来了。
两个争夺荆峪福地的对手一个败在生意场上,一个败在福地上。荆基达心头的喜悦冲跑了几天来笼罩的雾霾。
荆永田荆永贤弟兄俩也来了,不管平时对不对路过事一般都叫,宁可落下一村不可拉下一人。
“唧唧吵吵”坐了一屋子,主人散着烟,众人喝着水聊着闲话。刘吉宝开口问道:“永田,前几天卖门回来听说谁把你打了。”
永田不想谈论这件事,因为在众人场合,毕竟是一件丢人事。刘吉宝问的没神,哪壶不开提哪壶。逼得荆永田没办法,围着的人也想听听故事,解解闷。
还不等荆永田搭话荆永贤就骂开了,而且还有针对性。
荆有才明知骂的就是自己,父亲刚倒头就跟人闹仗,还是忍着点。
到 了过事这天 ,荆永贤借机故意挑事又骂开了,骂的话实在难听,荆有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搭了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骂开了,不一时就打在一块。
荆有才自小就不是荆永贤的对手。那年忙间,就把荆有才打的血流了一场,好多年都没缓过性。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荆永田也上了手。荆喜奇的两个儿子一看赶紧上前拉捶。平时也听父亲说过,伯父做的事情情理不通,人家的庄基你就想尽千方百计侵占,致使要了性命。
要是以往其他事弟兄俩还给帮忙,这事明着就没有道理还要欺东霸西,滋生事端。来出门的白鹿村的弟兄们不答应了,几个人一轰上前,永田弟兄俩被打倒在地脚踢拳打雨点般落在身上。
荆家的人为难了,到底帮谁呀,明知道荆有才没理,可两家都是荆家人。
正在作难之时荆基达搭了话:“荆家的后人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咱荆家人受欺负吗?有种的给我上。”一句话提醒了荆家人,荆喜英一家平时做的事就不得人心,更何况荆有才是抱养的,根本就不是荆家的种。 众人一声喊围了上去,人多势众,白鹿村的弟兄几个再也招架不住了。直打的哭爹喊娘,其中有一个跑回去了。旁观的人看见心中就有些后怕,白鹿村人也不是好惹的。
这里的事态平静了,那人回去一说咱的兄弟受了欺负,一呼百应。从尤家岭下来了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进了荆家。荆家的小子们也不示弱,不过没有人家人多,二者又打在了一起。这里的打斗惊动了整个荆峪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程,好汉打不出村。白鹿村来到荆峪沟闹事这还是历史上第一回。当年荆聚宝在世的时候谁敢在荆家人面前说一句大话。这时,只见陈下的尤家的施家高头的就连荆家阴坡的都来了。
一场大战正在进行,白鹿村人被分割包围,几个人打一个。就连上了岁数的刘四也上了手。当年在荆聚宝手下练过武的中年汉子,多年没有动手,手早就痒痒的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老干部赵丰田和老支书荆喜文闻讯赶来,现在讲的是安静团结,两个村相互打斗,作为革命干部应当及时制止。虽说现在不当干部了,但是,肩上的责任还在,两人分开人群,大喊一声:“住手。”
在大家心目中还是尊重他俩人的,人们听见也看见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停住了。当大队长张烨寿赶来时,局面已经控制,制止了事态的扩大,白鹿村人才得以脱身,一场大战才落下帷幕。
作于2026年7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