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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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挺直的松 于 2026-7-29 09:24 编辑


                                                           荆峪风云   六十三


        春海刚从城下回来,尻子还没挨住板凳,黄桂英就说没面了。春海放下行李,担起一担桶到村中担水去了。桂英从楼上取了两张席铺在门口,又从锅灶拔出大锅放在场塄子。
        春海担着水回来了,倒进大锅里。二人又从粮食包里装了一袋子粮食,推到场塄子。桂英给马提笼折了半笼,放进锅里,用手搅了会,用罩滤撇去麦糠杂质。
        春海的第二桶水也担回来了,放在一边。
        桂英淘粮食,他坐在一边抽烟,回想起近几年的经历来。
        李春海像蛇那样在家蛰伏了几天,两口子商量,还是到城下寻个事干。桂英简单拾掇了几件换洗衣服,就送春海上路了。他刚下到塄下就看见有才拉着架子车,到了跟前一看,才知道拉的是王慧兰。“有才,咱婶咋咧?”“有病了。”“英虎哥不是能看吗?”“看来,挂了一夜吊针,还是他说送医院的。”
       春海说:“正好走一路。”二人来到曹庙河,大巴来了,春海上了车。有才拉着架子车慢慢上坡。
       车到了聚仙坊春海下了车,上了去西安的车。车上没有几个人,车子悠悠荡荡的,春海的心境也荡荡悠悠。到了车站春海下了车,向人才市场走来,这里聚集着各种人才,有包工的,小工,还有文职人员。有几个寻人的在市场转了几圈,叫走了几个人。到了下午他还是没人叫,咋办?晚上总不能露宿街头,还是到雁寨舅家去。
        想到此就移脚迈步向雁寨走来。这个舅不是亲舅,是母亲的表弟,门前有个大院子。
走进院子一看,有许多塑料拱棚。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而入,两个老人都在家。“舅,妗子。”“俺娃来了。”“看娃吃了没?快给娃做饭。”妗子忙去了,春海坐下来和舅说着话。把身上的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锁,取出几样东西。“舅,时间长没来,拿了几件不像样的东西。”舅一看很高兴:“来就来了,多心的。”笑谈中春海问:“舅,院子是做啥?”“陕南人种的蘑菇。”“嗷,生意咋样?”人家生意好着挣了不少钱。”

        第二天早上,春海起程到人市去,从门外进来几个人,向舅打着招呼,看见春海,就介绍着:“这是我外甥。”又指着那人给外甥:“这是种蘑菇的陕南人。”那人朝春海看去,白白净净的皮肤,透着灵气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叔,你两人坐,我到人才市场去。”
       春海一听:“我也去呀,咱一路。”舅发了话:“你们到人才市场做啥呀?”春海说:“寻活。”那人说:“还得雇个人。”“那就不用去了,一个要雇人,一个要寻活,不是正好吗?”那人一听因为不了解,有些为难。舅说:“我外甥可不是一般人,当过干部,住过队,还是党员,能说能写。给你跑个业务,搞个推销没问题!”那人一听高兴了:“行行,那就好,”
       经过一段的接触确实是老人家说的那样,没有几天所有的业务全能对付。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李春海打点的成了知心朋友,就把外交交给了他,李春海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深得陕南人的喜欢。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应该回家看看,管事的跟他一个姓,也姓李,相互称呼老李小李。“小李,我明天想回去一趟,出来几个月了。”小李笑着说:“得是想俺嫂子了。”春海笑着说:“那里,咱叔咱婶年纪大了。”“行,你走吧!”
        第二天春海起了个大早,来到车站坐的头趟车。
       “快把水换了,都混了。”桂英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揭起锅把水倒到塄下去,又把桶里的水倒进大锅里,担着担子又去担水。
        黄桂英拿着木耙子搅粮食,心思却没有闲着,男人回来时的所见所闻在脑海放映。
       黄桂英掮着判镢到自留地挖菜,路过隔壁白莲香家门,听见刘吉宝说:“莲香,哥到前卫集上去了,给你捎了些包子。”白莲香一听眉开眼笑地说:“哥,你太好了。还没吃饭吧,来,我刚舀的还没吃,给你拨些。”说着从案上取了一只碗。刘吉宝接住就吃,觉得无比香甜,吃毕还把碗舔的干干净净。
    “哥,不用舔了,恶水还能喂猪。”刘吉宝香的恨不得连碗吃了。

     这时,从西头自留地走来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朴素,掮着镢头,手里拿着一把菜。走过石桥,看见刘吉宝蹲在桥上。刘吉宝招呼:“桂英,你春海回来了。”黄桂英一听心头一喜,这回肯定开着宝马,村里人连见都没见过她可是坐过呀。
       桥下的白莲香搭了话:“桂英嫂子,俺哥回来了,好好亲热亲热。”
       黄桂英一听朝桥下一看,白莲香在洗衣服,别怪刘吉宝蹲在桥上,真是啥货寻啥货。我可不像你个不要脸的,自家老汉都不能满足,还要打野食。
       这时从屋里走出吉宝的妻子,端着盆子向河渠走来,看见男人和桥下的莲香说话就随手向桥下泼去,猛不防一盆子水泼来,激的白莲香气都喘不上来。
吉宝妻子来到跟前一看说:“吆,桥下还有个人,没看见。”白莲香明知是故意泼的也没办法。刘吉宝知己妻子吃醋就站起来离开了,自结婚在老庄基住了几年就搬到村西来了。
      身后发生的事黄桂英并不感兴趣,回到家一看,门口不见车,走进门一看,荆喜奇坐着和春海说话,还以为是商量队上的事。
      “叔,过来了。”荆喜奇看着桂英说:“我是想从春学跟前借些钱?”她想,把你能借几个钱?男人现在是李总,这李总可不是随便叫的。
        他刚回来,荆喜奇就逮住消息,跑来借钱。桂英面对着春海说:“那你就给咱叔借些吧。”春海一听,瞪了桂英一眼,驴槽多你个马嘴。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哪来的钱啊。还有钱借人,正是紧处加楔子,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角推。
        到了这个地步光掉下说假话了,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下月钱下来给你弄些,没问题。”春海十分慷慨。
        实际上荆喜奇也知道春海说的是假话,从小看着长大的,能不知道是啥心性。既然不借那咱孥着还有啥用。
        看着老汉离去的背影,春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到了下午,粮食干了,两口子开始收粮。春海随手抱上车子,推着向磨房推去。
      就在春海回来的前一天早晨,松涛骑着自行车,上了宋嘴坡,到了北塬来到白村中学。他经常来,和先生混的很熟。他来到树荫下,支好车子,解下绑在两旁的木头箱子放在地上。
       学生正在上课,就坐在一旁看书,不一时,有不上课的教师过来闲谝。
       一个教师向墙角的铃下走去,学生下课了,那人伸手拉起绳子,“哐哐哐”的铃声传遍了校园。
       教师端着书本粉笔走出来,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有的几个人围住玩耍,有的跑到松涛跟前。挑三拣四,还有的小坏蛋偷偷摸一张跑了。
       上课铃响了,又一窝蜂跑进教室。四十分钟的课程,松涛又坐下来看书。
        放学了,有的学生跑来:“你别走,吃饭来了好买?”
        学生上课了,松涛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把车子寄存在腰刀村,步行回来。下北岭坡碰见雨涵嫂子说:“新会给你抓了个娃子。”
       松涛一听高兴起来,快步下坡,回到家一看,嫂子没有哄他。支好车子就向供销社走去。不一时拿着一小串子炮回来了,在廊沿子上响了起来。
       妻子笑着说:“看把你高兴的。”
妻子坐月子松涛就不能出去了,母亲上了年纪,腿脚又不灵便。
       艰苦的环境,贫穷的生活,婴儿身体虚弱。从来就没有做过饭的松涛,打着鸭子上架。
       他提着桶来到门口的树下,把桶放在井沿子,从树上取下搭钩,提水。
       有才媳妇端着恶水盆子边走边说:“把东岸丢下埋死人呀!”松涛一听:“就是的,谁家有死人就往这埋,咱办火葬场。”
       在门口点播粮食的王慧兰听见了说:“吃亏了,吃亏了,说你爸呢,你爸刚死了。”

        松涛提水淘粮食。席铺在大场,女儿看鸡,面前放着几桌,她爬着写毛笔字。
到了下午,粮食干了,女儿张口袋,松涛收粮食,再推到村北的磨房。
       刘吉宝也推着粮食,白莲香跟着进了磨房,刘吉宝放下粮食拧身走了。
      荆基达从韩城回来后没猴耍了,就买了台电磨子,安在闲置的仓库里。
      松涛推着车子进了磨房,李春海刚好磨完,推着向回走。“春海哥,几时回来的?”春海笑着说:“早上回来的。”荆基达给莲香过了秤,接着给松涛也过秤。把莲香的先搭上去磨了起来。
       松涛站在门口等着。
春海二翻身又来了:“叔,我回去称粮食咋不够,差得多。”“你胡说,磨了多长时间也没见人说不够,就你的粮食不够。”“叔,你把我的粮食偷了,不知道你把全队人多少都偷了。”一句话说得荆基达半会反不上话来。
        新仇旧恨一起涌来:“你个狗日的,合伙做生意把我多少钱都拐带了,还赖我偷粮。”恼羞成怒的荆基达向着李春海扑去,二人扭打在一起。
       白莲香李松涛赶紧上前拉捶。

   作于2026年7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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