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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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八十二

        荆天才在得失之间彻底清醒了头脑,白莲香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名副其实的祸水。虽然说得到了一时的快乐,可失去的却是几辈人的辛苦。像泉水似的眼泪洗刷不掉心中的懊悔。正当他痛哭流涕的时候,妻子韩颖从娘家回来了。看见眼前房屋烧毁的场景立时就倒在了地上。不要说韩颖就是村人也无不落泪。人常说,火着当日穷。多么富足的家庭,现在啥也没有了,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
二人平时在村中的作为,特别是荆天才横行乡里,受此灾难也没有几个人同情。夜深人静未能及时发现,所以屋里的东西一件也没有抢救出来。
       沟上沟下的人都来看热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白莲香也来了,她以为她俩的事没人知道,站在人群里露出同情的表情。“天才哥这次损失的太严重了,这往后的日子咋样过呀?”门中人实在看不下去,才来劝说。快嘴嫂新闻嫂几个人扶起韩颖搂在怀里掐鼻根,韩颖才慢慢醒来,新闻嫂对着韩颖耳语:“天才从白莲香家回来已经迟了,要是守在家里也不会发生这事。”韩颖一听,向着人群扫视了一眼,看见白莲香也在人群中装模作样的说三道四。忽地从地上拾起来,向着白莲香扑去,人们谁也拉不住。
       白莲香正在指手划脚,猛不防韩颖一把抓上去,白嫩的脸上立现五道血印。人们的眼光全都集中过来。韩颖的第二把上去,白莲香身子向后一仰,没有抠上,一个抠一个躲相互软在一起。没有人上去劝更没人拉。
       韩颖胸中怒火在燃烧,不顾生死扑上去。白莲香心中胆怯手发软,在退缩。二人正打斗的时候,韩颖看见白莲香耳朵上的金耳环,一眼就认出是她的,更加证实了两人偷情的事实。一把抓住金耳环拉了下来,白莲香的耳朵流出了血。“不要脸,别怪俺男人跟你睡觉,原来是把我的金耳环偷去给你了,还有脸戴出来。”白莲香这时才明白,昨天晚上戴上就忘了撷,两只耳朵血流如注,耳环让韩颖夺去了,耳朵还受了伤,更主要的是让荆天才白白享受了一晚,实际上这一晚她没有得到任何满足,只是看在金耳环上才逢场作戏。
        韩颖简直像个疯子,不顾一切地和白莲香撕打。荆天才懊悔到了极点,想着为了白莲香自己失去的不仅是金耳环,而是全部的家当。他悔恨,他愤怒,二者在胸中融化了,转换成仇恨,仇恨的烈焰在燃烧化成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向着白莲香扑上去。
       白莲香那里能想到有这样的结局,要是知道也不会来看热闹。两口子连打带撕裤子脱掉了,上衣撕破了。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人们面前,身上到处是伤,  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拉架,就连侄媳妇也在一旁看热闹:“打,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往死里打。”
        白莲香除了内裤外身上几乎全裸,白大的奶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白莲香两手捂着奶子,挣脱出身子,向回跑去,身后传来一片哄笑声。
几天后,鹿走镇的二姐夫,县坡塄的大姐夫,白鹿寺的丈兄弟都来了。荆喜奇来了,叫来了大儿子荆吾兴二儿子荆吾运都给帮忙,人们清理着现场。现在的荆天才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荆喜奇说:“你还是寻大队找政府救济些,盖点房子,人先有处孥了。”天才一听,俺大说得对。
     “大,那我就写材料,你盖个章子。”“我早就不干了,现在的局势我越想越不敢当了,你知道,那个油糕要是俺屋不管谁吃了后果不堪设想。大,本身就胆小,一辈子啥也没干成。当队长也不知道把谁得罪了,要置我于死地。”
       就在几个人帮忙拾掇残局的时候,起风了,而且越刮越大,地动山摇的,地上的垃圾上了天,胳膊粗的树枝折断了,大树连根拔起,河渠的电线杆倒了,电线扯断了,整个村子成了黑的。呼啸的风声像野兽一样肆意吼叫着,让人心惊胆颤。
      风整整刮了一天一夜,才停下了脚步。村中到处都是断枝残叶,一派残败的局面。陈文旅走了上来,松涛不由得心一紧,是不是可搜事来了。“哥,上来了,坐。”“兄弟,哥寻你是有件事,需要你办!”“啥事?”“你看电杆刮坏了,家家户户要用电,你队上没有了队长,这事只有交给你了。”
“哥,只要有你一句话我就干。”
        松涛从队上叫了几个人,栽电杆,荆基达也来了,三四个人一个杆。荆喜奇的大儿子荆吾兴和荆基达一帮,用绳子拉的拉,用肩头扛的扛,就在这时,拉的绳子断了,重量压在肩头扛的人身上,荆基达从杆下脱身出来,全部由荆吾兴一人支撑。当人们赶来帮忙的时候,荆吾兴因为咬牙坚持,已经压的肚子鼓胀起来,电杆栽不成了。
       松涛首先把吾兴送到原来在医疗站卖药的赵雪莹家,李英虎已经不看病下城去了。赵雪莹说:“要到县医院去。”到医院就要用钱,李松涛寻出纳荆喜文:“舅,拿些钱,送吾兴到医院去。”荆喜文听了荆基达的话说:“没有队长,钱不能给。”松涛急了:“舅,你想好,如果有了人命你负责还是我负责。”荆喜文一听再也不敢为难了,取了钱交给松涛,松涛引着吾兴就下县来,住了一夜没有啥事,第二天就回来了。
      可是,李松涛那里知道,村里荆基达一伙掀起的风浪比自然界的要大十倍。“这次,看他娃咋办?荆吾兴怕是要花大钱了,不住个十数八天就不得回来。”“要是荆吾兴有个啥事,你看荆喜奇能饶了他。”“想当干部想显能这次把事懂下了。”“不要给他报,叫他出钱,又不是大家选的他,他要出风头。”
陈文旅知道以后,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事与松涛无关,是我委派的,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一句话给了荆基达一伙有力的回击,那一伙人再也不言传了。在村长陈文旅的带领下,把杆栽起来了,大小电工一起动手到了晚上村中又恢复了照明。
       松涛和荆吾兴回来了,啥事也没有,荆基达一伙的嘴封住了,无异于给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随着老人们的相继去世,荆基达就成了唯一上了年纪的人,队上要选队长,荆基达如愿以偿。不过,陈文旅提前说过,不管谁当队长,首先要把给荆吾兴看病的钱报了,不报谁也当不成。
       荆基达在无竞争的情况下,当上了梦寐以求的队长,但迎接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报账,是他当时鼓动耿直诚实的老支书荆喜文不要给钱故意刁难,又是他在群众中造谣惑众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现在报账的难题出在了自己面前,不报就当不成。报了那不是打自己脸。
       就是打自己的脸也得报,刚上任就丢了人,他也想到手中有了权利,就有了报复建房时上告人的机会。
       首先,要把荆天才制于死地,告状的带头人荆承德进了监狱,他高兴了好长时间,在他家设宴聚会的同伙们同时也分享了他的快乐。
       荆天才的大房荡然无存,他更高兴了,同伙们却高兴不起来,觉得荆基达心太歹毒了,不再参与其活动,喝酒吃菜可以,嘴上说说可以,要为虎作伥却躲得远远的。
      荆基达刚一上任就实施下一步计划,就是阻止荆天才建房。荆天才为了缓解住房压力,拉了些砖在后院建两间厦子。可是,荆基达却卡脖子。立即召开队委会,荆天才闻风来寻松涛,“你进货,哥给你200块钱,你拿着用。”“哥,我不用,你有啥事我尽力而为。”“兄弟,开会时,你替哥说几句。”“没问题,哥,你放心。”
       第二天,荆天才来到商店:“松涛,事情咋样?”“哥,荆基达打着维护荆永仁利益的旗号,说你如果在后院建房无疑会影响永仁的水路。松涛再也不能说啥了,因为永仁是老表,他岂能牛犄角向外顶。”荆天才一听说:“你说的有道理。”
      荆天才对荆基达非常不满,大房着火是电线着火还是人为放火,就是派出所也没查出来,他怀疑肯定是荆基达放的火,但没有证据又不能开口。现在,他也知道平时在村里的作为,得罪了不少人,他相信谁也不会下此狠手。盖两间厦房荆基达还要阻挠,你是要逼我到绝境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荆基达做了,反正是个死。
       荆基达打发走了狼朋狗友后刚关上门就听见敲门声,借着月光看见好几个人蒙着脸,一把抓住门后灯绳子,拉灭了灯,屋里一片黑暗,人们冲进屋去,躲在门后的荆基达溜出门去,拔脚就跑,屋里的人看见人跑了,抬脚就撵,吓得荆基达只恨爸妈少生了一条腿。
       荆基达在外躲几天,一直没有回来,等他回来一看,荆天才的房已经盖好了,又一次失败了。

       作于2026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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