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峪风云 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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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峪风云   八十五

         一场大雪,给整个荆峪沟添上了银妆素裹,景色美丽极了。
        太阳出来了,树木纷纷脱下素装,树枝上的雪噼噼啪啪往下掉,房檐上的冰凌一天比一天长,孩子们掰下来当冰棍吃。
        松涛的心似冰一样凉,失去了父母,世界上还有谁是最亲的人?
       大年三十晚上,他想到了父亲在世时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情景,那个年味那个浓。现在,父亲走了,这个世界上就是弟兄三个最亲,他心中产生一种念想。踏着收水后的路面,向村西大哥家走来,他准备叫了大哥再叫二哥。
       松涛怀着兴奋的心情走进了大哥家门,看见大哥李狼和大嫂面对面坐在炕上,面前的锅盖上放着几个碟子,里边还有吃了一半的鸡鱼,几样精致的菜。李狼看见松涛进门,平时瞧不起的心态跑到脸上来了,冷冰冰地说:“松涛,你过来做啥呀?”“哥,我准备了瓶酒,把你跟二哥叫过去喝酒团聚。”松涛心情十分激动。
       大哥一想,穷的叮当响,还有心请我喝酒就讽刺地说:“你屋有的是啥?俺屋吃剩下的都比你屋的好!”说着手指向锅盖上的剩菜,发出一声冷笑。松涛一听,火热的心一下子跌到冰窖去了。
       瓷在脚地的松涛,脚好似钉住了都不知道挪动。
       大嫂一听训斥道:“你说的是怂话,你兄弟就是凉水烧成开水也是兄弟个心,咋能说这话。”大嫂的一句话说得大哥哑口无言。
       松涛走出门去,心凉了,一股风吹过来,身上打了个寒颤。
       松涛走进门,妻子问:“咱哥来不?”松涛说:“不知道。”妻子看松涛不高兴也就没有多问。妻子的菜已经炒好了,自家有菜地,就地取材凑合了几个菜。不一时大哥过来了,二哥松涛没叫,因为在大哥家碰了一鼻子灰,再也没心情了。再说,弟兄三个根本就坐不到一条板凳上,大哥有钱根本就瞧不起两个兄弟。这一场酒喝的早就没了味道,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大哥走了,松涛思索万千。大哥,你可是我的亲大哥,为啥弟兄们这么的生份。我是从零起步的,你就不能伸出援手帮助我。你要是把钱借给我,我也会出去做沙发,日子也会跟人一样,谁也不会藐视我。你不但不借我,反而瞧不起两个兄弟,你还是大哥吗?
       夜深了,松涛久久不能入睡,想起了父亲去世后,李春海的一件事,更觉人情世故的凄凉。
天已经黑了,松涛打发完买主,刚刚闲了下来。李春海就来到松涛商店,从口袋掏出钱交给松涛:“兄弟,这是咱婶老了,你帮忙借的钱,你数数。”松涛一数:             “哥,够着,可让你受紧了。”“没事,你给哥把忙帮了,谢谢兄弟。”“哥,别说客气话,咱俩谁跟谁。”
        第二天早上,有许多货没有了,要进货。松涛把钱拿出来一看,里边有一张假钱。就去寻春海:“哥,你昨晚给我的钱里边有一张假钱。”春海让妻子桂英取了一张钱把那张换了:“我也没看,是从马庄长安跟前借的。”
       李老二去世他帮忙上礼,村上不论谁家过事,都是他上礼。执事刚进门除了搭棚的外,人们完成了份内的任务,几乎都闲了下来。李春海、荆基达、刘吉宝、荆永成四个人打麻将,其他人围在圆圈看。荆基达手气最佳,几乎每牌都是他和(hu)了。春海手气最差输了不少钱。
       李老二送埋后的一天,白莲香拿着儿子碾场的账本,准备到承德家去,让承德收账。正好在学校门碰见了新闻嫂:“嫂子,你家碾场四百块钱。”新闻嫂一听说:       “好,我一时把钱给你送来。”新闻嫂回到家,打开柜取钱,只有几十块,不够。就到隔壁荆基达家借钱:“大,借我四百块钱,有个紧账。”荆基达没有推辞:“给娃取。”对老婆歪婆娘说:“就把我前天赢的那些钱借给娃。”新闻嫂接住钱拧身就走,来到白莲香家。
       新闻嫂来到门口:“莲香,嫂子给你还钱来了。”白莲香闻声出来,接住钱一张张看着,从中抽出一张说:“嫂子,这张钱是假的。”新闻嫂说:“我也不知道,还是在基达大跟前借的。”白莲香垮拉着模样说:“俺娃碾场,油耗下时间摊下,收得钱了还拿假钱糊弄。”新闻嫂也不高兴地说:“我又认不得,是借人家的,要是假的我去寻他。”白莲香把钱扔在地上,拧身进了里屋。
      新闻嫂拉着脸拾起钱下了塄,来到商店寻松涛:“兄弟,白莲香说这钱是假的?”松涛接手一看说:“就是假的,是春海给我还钱我认出来了,又给了他。”“我是从基达手里借的。”“肯定是打麻将输给了基达,基达又借给你。”“你没见莲香那模样子,又不是我故意哄她。”
    “我去寻基达换钱呀,叫个莲香把我蛮数落。”新闻嫂又回到村南,刚走进基达家门就开了言:“大,这张钱是假的。”荆基达接手说:“这是打牌赢的,我也认不得。”荆基达让婆娘重取了一张钱,交给新闻嫂,新闻嫂又回到白莲香家,这事就算结束了。
雨后初晴,地里粘做不成活,人们闲下来就打牌。
      松涛正在营业,刘堂的孙子拿着一张一百块钱来买烟,松涛一眼就看出还是那张钱。他以为是刘堂的儿子让娃拿来的,就数落说:“太不像话了,这张钱都到我跟前来了几回了。”
       松涛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刘堂的儿媳妇喜妹就在涝库沿子的白杨树上靠着看涝库的景色,不一时就拧着男人的耳朵来到松涛门口说“你为啥要拿假钱哄咱哥,叫我脸往阿达搁。”“我没有,是永成哥叫咱娃拿来的。”松涛说:“不是俺兄弟就对,还以为是你给娃的。”喜妹拉着男人回去了:“咱哪怕扯了也不能哄人。”
       不一时,永成来了说:“是假的你甭要。”松涛心想:说得轻松,你还跟我好,为啥要哄自家人呢?
       马上就到大年三十了,松涛的生意异常红火,忙活了一天的松涛,闲下来的时候都要去春海家坐坐。“松涛,今天能卖多少钱?”“能卖两千多!”“生意还是不错。”“哥,你还在交通大学吗?”春海苦涩地笑了笑说:“我早都不在那孥了,整个冬天也没工作。”
       桂英擿觖春海:“你在阿达也孥不长久,就招祸人太灵了。”春海是个随和的人,桂英再说也不会起燥,笑着说:“这是松涛,要是别人你也这样说,还不叫人传扬开了。”
     “你还知道人笑话,把人家好好上学个学生硬开除了,人家大人不答应,孥不成了不回来有说的啥呢?”桂英不高兴地说。
        原来,被学校开除的那个学生,回到家。父亲问他:“你咋回来了,又没到放假时间?”孩子吱吱呜呜说不出来,气的父亲破口大骂:“你个东西,不好好上学,你知道为了你上学,我吃了多少苦,拉了多少账?”“爸,不是我不好好念,是人家开除了。”父亲一听气炸了,扬胳膊就打。“爸,你娃在学校让人欺负,学也上不成了。回到家你还要打,难道说连一条活路都不留了!”孩子胆怯地说。父亲一听,孩子必有委屈,就收了手:“你给爸好好说,到底是咋回事?”孩子告诉了父亲原委。二人来到学校办公室,校长接见了他父子:“你有啥事,坐下来慢慢说。”孩子学说了事情的经过,校长只是搪塞。父亲引着孩子走出学校大门,来到报社,跪着哭诉求助。记者跟着走进校园进行跟踪报道。再说,开除的这个学生在同学们中也有一定的影响。都很气愤,议论的压力迫使校方进行调查。知情的学生纷纷作证,完全弄清了事情真相,记者的稿件发出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教育部门对校方进行了处理,把李春海辞掉了。
       辞掉春海的不光是学生事件,主要的是他弄虛作假,骗取校方钱财。平时一些相好的教师碍于情面不好说什么,现在春海背霉了就一个个揭发出来。
       松涛从春海家走出门正好承德从白莲香家出来,两人走一路。“松涛,我听说春海给你还钱有一张假钱?”“是的。”“春海就不是人,吃谁饭砸谁锅。他妈老了咱俩铺着盖着做,就咋把咱大(duo)人死了,到头来还给还个假钱。真是背过河不叫干大的主。”
    “那一张假钱也不知道最后落脚到谁手里了。”松涛问。“我听说还是回到春海手里,麻将场子又赢回来了。门来了个卖菜的老汉认不得钱,黄桂英拿去秤菜,老汉找不开。她为了把钱花出去,把一担菜全买了。老汉兴的,今天碰了个大买主。”承德说。“她能吃那么多菜吗?”松涛疑惑。承德笑着说:“第二天桂英担到北塬卖了。”
       松涛明白了:“嗷,我见桂英担着担子回来了,原来是卖菜去了。”
二人来到学校门分了手。
       松涛长叹一声,一股寒风随着脚步钻进门去。

作于2026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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