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远山谷 于 2026-9-18 15:14 编辑
别绕弯子,有话就直说
现在找职工谈话,要想了解一点真实的情况,还真不那么容易,我在M公司调研时,曾听不少人说过K君进公司才一年多,就情绪低落,心里不痛快,对经理意见很大。而且工作懒懒散散,成了大家讨嫌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我把K君找来,想跟他好好谈谈。
“进公司多长时间啦?”我问K君。
“快六年了”
“时间不短啊,你感觉公司的环境如何?”
“可以”
“你干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行”
“你们经理这个人怎么样?大家还满意吗?”
“不错吧。”K君惜字如金,全是用最简单的短语来回答我的问话。显然,他对我们之间的谈话缺乏应有的热情和真诚。为了尽快打破僵局,将谈话引入正题,我采取了单刀直入的方法。
“不错,你真的感觉他不错吗?”我用犀利的目光看着K君,继续对他说“据我了解,你的心里并不痛快,对经理处理的一些事情并不满意,很有点意见。你不要给我兜圈子了,也不要讲违心的话了,还是把你的真实感觉讲一讲,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我的直截了当使K君有点猝不及防,他眨吧着一双大眼望着我,迟迟没有吱声。
“怎么,不想说话吗?你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给你说话的机会,全区十三个县级公司,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更难得有机会找时间听你们讲讲心里话,如果没有什么顾虑,我看你有话就直说吧,不要‘弯弯绕’了。”
我的这些话就象拨动了K君的神经,他已经无法掩饰也无法回避深藏在他心中的“不痛快”,他把自己内心的苦闷一股脑儿往外倒。
原来,他从部队转业到公司曾干过人秘股长,后来自己坚决要求去搞业务,由于业务股有股长副股长,K君去就没有“官衔”了,成了一个普通办事员。他觉得失算了,但搞业务原本是自己一再要求的,没了职务,只好哑巴吃黄连。
虽然“有苦说不出”,但他一直在心里怪罪经理“没有给他一点关照”。最令他想不到的是,本想去搞机动车理赔业务,结果去业务股两年了,“连理赔业务的边都没有沾上”。“公司叫我去展业,连个摩托车也不配,太亏待人了”……K君觉得经理处事不公,亏待了自己,心里很有意见,几年来郁结心中,一直怏怏不快。
在与K君谈话前,我对他的情况就做了充分的了解。他是六年前转业到保险公司的,为了能进公司,当时他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努力工作,要团结同志,不要职务,不要房子”,这番“两要两不要”的表态,把经理给感动了,替他到上级尽力争取名额,他才如愿进了咱们公司。
岂料,K君进公司才三个月,就开口问公司要房子了。不过,对于K君来说,家在乡下,离县城有十几里路,每天上下班很不方便,没有房子,确实也是个困难。
当时,公司并没有空闲的房子,但考虑到他的实际困难,经理跟两个家在县城的“单身汉”商量,要他们回家去住,腾出了两间房子给K君。
刚进公司不久的K君,有了房子,工作更加积极,一年以后就任了人秘股的股长。但他的工作热忱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觉得人秘工作成天围着经理转,跑跑颠颠,忙忙碌碌,听命于他人,忒没意思,他的心里早就移情暗恋上车辆险业务了。
在他看来,做机动车理赔业务这个岗位最好,“求”的人多,“请”的人也多,而且不用老是呆在办公室里,可以“来去自由”。后来他正式跟经理提过此事,只是没有如愿,便渐渐少了工作劲头,多了牢骚怪话,从此开始对经理就有了许多的意见。
很显然,要给K君从思想上“把脉”,我看他就是私心太重了。照理说,公司待他不薄,“房子”、“位子”都在不长的时间里解决了,在一般人看来,不该再有什么意见了,但他并不以此为满足。
我想该是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足”的年轻人的时候了,为了找到最佳的“教育”切入点,我故意问一些我已经知道了的公司待他不错的一些事情。
“你原先是人秘股长?什么时候当股长的?”
“九一年底”
“到保险公司进步还蛮快嘛!”听到我的夸赞,K君淡淡一笑。“你住在哪里呀?”我问他。
“就住公司宿舍”
“房子什么时候分的?”
“进公司那年吧,我家在乡下,离县城很远。”
“不错啊!县一级公司还很少有分配住房的,你当年就拿到住房真是不错。我也是从部队转下来的,七年了,但我至今还住部队营房。说到职务安排,我也没法和你比,我在部队当了七年的处长,转业到公司一年多,什么“长”都不是,就是个打水、扫地夹报纸,一切都从头干起的普通员工 。我都不认为这是公司薄待了自己,应该说公司待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说是不是啊?”
“我感谢公司对我的关心。”K君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对我说。
“感谢,当然应该,但公司好久没有见到你的行动了。想一想吧,近两年你干得怎么样?据我所知很糟糕。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软塌塌的,象出锅已久的老油条,无精打采的,怎么没有一点朝气?”
“哎!”K君叹了一口气。
“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依我看,你啊,缺少一点奉献精神。自己的事想得太多了,个人利益看得太重了。职务、房子问题都解决了,你对科室不满意,非要去搞业务,搞了业务又对展业不满意,非要去搞车辆理赔,你想想,一个人哪能事事都如愿啊,稍不遂心,你就怨天尤人发牢骚,对公司一肚子有意见。你在部队也是当过连长的人,你说你这样行吗,你当连着到时候,能满足每一个战士的心愿?”
“嗨!”我几句话,说得他脸红耳赤头冒汗,K君的这声叹息,比刚才那声叹息更长更重。
“你我都是军转干部,到了保险公司,咱们也要干出个样子来,不能让人看笑话,你不为自己争口气,也要为部队争光,为军转干部争光,咱们可不能当孬种啊。”
坐在我对面的K君坐不住了,他攥紧自己的拳头,猛击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站起身对我说“老总,你不要再讲了,相信我吧,下回你再来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点点头,只说了“好,这是我希望的。”七个字,便紧握他的手,同时用深情的目光久久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
作者简介: 陈耀光,江西永新人。现居福州。1964年参军,历任放映员、电影队长、干事、处长等职。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政大学、南昌陆军学院学习。1989年转业地方,在省、市保险公司工作。 1995年,我有幸成为三明市作协会员,在文学的土壤里埋下了最初的种子。这以后在多家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2004年,我将多年来陆续发表《中国保险》、《上海保险》等行业杂志上的文章,集结出版了专业性散文体著作《哦,人寿保险》一书。阅读和写作,是我老年的精神寄托。自2015年起,我在《江山文学》、《西部文学》等多家网站以山谷、远山谷的笔名发表散文诗歌作品四百余篇,近百万字。我的创作主题多元,有游记、情感、回忆、职场管理类散文随笔,也诗歌、小说类作品,以多样的方式表现生活的千姿百态。 我八十高龄了,依然喜欢在文字的海洋里悠然荡舟,与自己对话,以此乐度老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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